並州邊境。
大批軍隊整齊的伏在城前,一眼望去不可數,且各個都身披戰甲,手握銳矛,就連戰馬也都紛紛抬頭,氣勢高昂。
從遠處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大有一股“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
軍陣最前方,左右兩杆旌旗之上各自書寫著幾個大字:
“曹。”
“虎豹。”
這是整個大魏麾下最強大的鐵騎軍團,虎豹騎。
身為魏公的曹操端坐在最前方的戰車上,閉著眼,雙手拄劍,安靜的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而且今日的魏公也難得並沒有再如以往那般“上陣即戴甲”,而是選擇穿著素日裡最常見的那身黑衣華服,披著一層厚重的貂裘。
一股遲暮之氣撲面而來,再無往日那般英武。
但曹操自己好像並不在意,慢悠悠的說道:
“典將軍,可能看見世子的身影啊?”
身為貼身侍從的典韋趕忙向前方望去,片刻後苦笑一聲:
“主公,還是沒有。”
曹操嗯了一聲後,便沒有下文了。
典韋見狀,忍不住說道:
“主公,要不您先回去吧?如今您這身子骨可不比從前了,吹不得風啊。”
曹操咧嘴一笑:
“怕什麽?”
“我曹操在征戰的路上都沒能倒下,難不成還會倒在自家地盤上不成?”
“而且我兒子今天回來,我這個當爹的還是得親自接一下才放心啊。”
見曹操如此固執,典韋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得輕歎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典韋才猛然發現視線遠處好像多了幾道黑影。
直到策馬而出,近距離的看清那些馬車和車隊後,典韋方才大喜著趕了回來,開口報信道:
“主公,世子回來了。”
聞聲,曹操猛然睜開眼睛,站起身來眺望遠去。
直到看清楚那道坐在馬車前的年輕身影后,方才叉腰,哈哈大笑,扭過頭來對著典韋說道:
“典將軍,快吩咐下去,派人迎接世子回來。”
“諾。”
典韋片刻不停留,當即策馬親自去傳令。
……
與此同時,馬車上。
坐在馬車前負責趕馬的曹昂看著近在咫尺的並州城池,雖然表情很是興奮,但嘴上還是忍不住抱怨道:
“真是的,幹嘛非要跟我們一輛車?你不是有坐騎嗎?”
話音剛落,便只見身後的馬車簾瞬間便被掀開了。
馬雲祿探出腦袋來,沒好氣的說道:
“行了,小氣鬼,你這都抱怨一路了。”
“我在西涼待的好好的,你以為我願意跟你來中原啊?也不知道父親是怎麽想的,突然要帶著我們全家去你們魏都。”
“這下可好,就剩下我哥哥一人留守西涼,他也真不怕出事。”
聽著馬雲祿話音下的不忿,同坐在馬車內的孫尚香掩嘴輕笑一聲,拉起馬雲祿的手掌說道:
“好了雲兒,他抱怨一路,你又何嘗不是也抱怨了一路?”
“放心吧,等回了魏都,我就帶你好好體驗一番這中原的繁華,也算是報答你在西涼對我的照顧啦。”
見孫尚香如此說,馬雲祿這才展顏一笑,重重的點了點頭。
徒留曹昂一人在馬車前翻著白眼。
正在幾人說話間,只見面前突然驚起大批飛揚的塵土,一隊鐵騎從遠及近迅速而來。
而為首負責帶隊的,正是曹操的貼身侍衛,典韋。
看著這個許久不見的傻大個,曹昂擺了擺手,興奮的說道:
“典將軍。”
典韋咧嘴一笑,勒馬在曹昂身前,
翻身下馬,對著他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典韋,參見世子殿下。”
曹昂趕忙跳下馬車,扶起典韋,笑著說道:
“既然是典將軍親自來接我了,想來父親也來了這並州吧?”
典韋笑道:
“魏公他已經在城門口等候您多時了。”
曹昂眺望著城池前那黑壓壓的一片,最終還是將視線鎖定在了最前方的那輛熟悉的戰車上。
那是曹操的座駕。
曹昂拍了拍典韋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走吧典將軍,別讓父親等的太久了。”
說完,曹昂便重新坐上了馬車,策馬揚鞭朝著面前的城池而去。
典韋等一眾護衛見狀,不敢大意,趕忙緊跟在身後。
馬雲祿透過車簾望向身後,戳著身旁的孫尚香說道:
“香香,那個就是你們大魏的虎賁雙雄之一的典韋嗎?看起來果然一幅凶神惡煞的樣子啊。”
孫尚香“撲哧”一笑,握著馬雲祿的手掌說道:
“放心吧,典將軍只是長得比較凶而已,實際上我夫君可是私底下稱呼他為傻大個的,他人很好的。”
馬雲祿點了點頭,但顯然還不太相信。
孫尚香黑黝黝的眼珠一轉,又說道:
“對了雲兒,你不是一直想見識一下虎豹騎嗎?等咱們回去,我就親自帶你去見識一番,如何?”
聞言,馬雲祿美眸瞬間亮起一抹精光,而後痛痛快快的答應道:
“沒問題。”
見車內兩人一拍即合,縱是曹昂,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馬車行進的很快。
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然來到了那林立的軍陣之前。
看著曹昂的歸來,就是戰車上的曹操也坐不住了,大笑著跳下車來,快步朝著曹昂走來。
曹昂微微一笑,同樣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
“父親。”
話音剛落,馬車內也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兒媳孫氏,見過公公。”
曹操一把手扶起曹昂,大笑著說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你們就算年輕,一路舟車勞頓下來也該辛苦了,快隨父親進城吧。”
說著,曹操就要拉著曹昂的手臂往回走去。
但這時,只聽曹昂笑著說道:
“父親莫急,進城之前我還得先向您介紹一位老朋友才行。”
“哦?老朋友?”
曹操來了興趣:
“那為父倒是要看看我兒能介紹什麽老朋友?”
話音剛落,還不待曹昂開口,便只見有一騎從後而來,大笑著說道:
“孟德,昔年洛陽一別,如今已過去十數年了,可還認得老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