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口,客棧。
孫尚香百無聊賴的趴在床上,玉手托香腮,歪著腦袋看著端坐在案桌前書寫著什麽東西的曹昂,開口道:
“子修,你說咱們到底要被困在這荊州多久啊?”
曹昂專注於手中的筆墨,頭也不抬的笑了笑:
“怎麽?這就忍不住想離開了?當初不是你說要來這荊州玩的嗎?”
見曹昂提起此事,孫尚香頓時便耷拉下了腦袋,幽怨的說道:
“那人家不是也沒想到這荊州竟然會被莫名封城嘛……哪兒也不讓去,若是再這麽被堵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跑去州牧府,掀了劉表那老家夥的攤子的。”
聽著孫尚香抱怨的話語,曹昂會心一笑,收起筆墨,抬頭看著她,柔聲叱道:
“女兒家家的,哪來這麽多粗鄙之語?”
孫尚香沒有答話,就這麽幽怨的看著他。
曹昂一邊起身走到窗邊,一邊笑著說道:
“放心,照如今這局勢來看,不會被困太久的。”
“至少……咱們不會被困。”
孫尚香有些沒明白曹昂的意思,正打算追問的時候,卻只見窗邊的曹昂輕哨一聲。
很快,天空驟起一聲尖銳的鳴叫。
眨眼間便有一隻白羽之鷹緩緩落下,跳動在曹昂的肩頭。
曹昂輕撫著它的白羽,將手中的剛剛寫好的白紙捆扎在它的腿上,而後臂膀一震,重新放飛了它。
只見那白羽之鷹很有靈性,在盤旋於曹昂頭頂上方數圈後,便徑直向北而去。
直到目送著那白羽之鷹消失於視線中,曹昂這才重新關上了窗戶,疲勞的活動著筋骨,走到了床邊。
床上的孫尚香很有眼色的迅速起身,給他讓出了位置。
看著曹昂坐在床邊,孫尚香便主動坐在他的身後,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柔聲問道:
“子修,你剛才送出的信是給小白的嗎?”
曹昂點了點頭,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校事府每日陳情而已。”
孫尚香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問道:
“對了,那你剛才說咱們被困不了這荊州太久是什麽意思啊?”
曹昂沒有立即答話,而是閉眼向後倒去,躺在孫尚香懷中。
孫尚香見狀,倒也像是習慣了,主動向後坐去,玉腿伸直,讓曹昂的腦袋能舒服一些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感受著後腦杓的柔軟,輕嗅著那淡淡的誘人體香,曹昂抿嘴笑道:
“夫人啊,難道你還沒注意到嗎?”
“自打咱們進了這夏口城,便一直有人在暗處盯著咱們,陰魂不散的,我敢打賭,八成是那蔡瑁的手下。”
“雖然不知道咱們的行蹤究竟是什麽時候暴露的,但那荊州的蔡瑁,絕對已經注意到了我這個曹家世子以及你這個江東梟姬了。”
孫尚香這才恍然,一邊伸手輕撫著曹昂的臉龐,一邊說道:
“難怪自從你進了這荊州,一路上也不聯系麾下校事府的人,只是每日一信像遠在魏都的小白匯報著自己的位置和狀況。”
曹昂笑了笑:
“保險起見,也是為了咱們的安全嘛。”
說著,曹昂便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篤定的說道:
“三天。”
“我敢保證,不出三天,那蔡瑁必定會帶著麾下的兵馬前來見我。”
看著曹昂如此信心滿滿的樣子,孫尚香卻是“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就是喜歡曹昂這般運籌帷幄於心中的自信樣子。
見孫尚香笑了,曹昂也笑了笑,不再開口,而是安靜的享受著這亂世中,身處異地時難得的寧靜時光。
時間飛逝,三天時間眨眼便過。
正如曹昂所預料的那般,兩人被困的前兩天一切都風平浪靜的,每日於房內不是奕棋便是嬉戲打鬧,好不快樂。
而當時間進行到第三天時,午後的寧靜時光卻在樓下一陣急促的呼喝聲中被打破。
身處房內的二人雖然不知道樓下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根據門外傳來的呼喊聲,也能推斷出一二。
“哎哎,各位官爺,您要找的那對男女便是此處了。”
“小人不便進去,便先行告退了。”
“……”
隨著那掌櫃的聲音落罷,曹昂便能聽見自己的房門已然被敲響。
看了一眼端坐在床邊對著自己點頭的孫尚香,坐在窗台上的曹昂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請進。”
很快,大門被推開,走進來一隊帶刀披甲的士卒。
曹昂二人似乎並不意外,依舊坐在原地,也沒有要起身相迎的意思。
士卒中為首一人看起來也很是老練,目光飛快的掃過了整個房間一眼。
雖然很是驚訝於床邊那臉上戴著面紗的紅衣女子的成熟氣質,紅鸞錦繡,英姿颯爽之余亦有幾分知性之美,但也僅限於心中,目光一掃而過便又來到了坐在窗邊的那名黑衣青年身上。
當下,只見他上前一步,低頭抱拳道:
“敢問閣下可是當今的魏國公的世子,曹家的曹昂?”
曹昂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
一時間,倒是讓那士卒首領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曹昂見狀,方才笑道:
“是曹昂,但不是魏公世子。”
“魏公當著天下人的面已經將我這個世子給廢了,諸位難道不知嗎?”
“這……”
士卒們你看我我看你,皆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那士卒首領知道如何應對, 又說道:
“閣下既然是曹昂公子,那便請吧。”
曹昂眉毛一挑,神色不變道:
“去哪?”
士卒首領抱拳道:
“荊州大將軍蔡瑁有請公子前往州牧府一敘。”
“不去。”
曹昂乾脆利落的回了一句。
士卒首領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曹昂竟然拒絕的這麽果斷,當下似是覺得曹昂誤會了什麽,便又繼續抱拳說道:
“公子不要誤會,大將軍請你過府一敘是有要事找您相商,並不是要對您怎麽樣。”
曹昂也不再去看他,而是目光望向窗外,淡淡的說道:
“我跟你們大將軍素未謀面,有什麽好商量的?”
那名士卒首領汗顏道:
“想來、想來應該是因為如今這天下格局吧?”
“格局?我大魏勢力在北方,你們荊州在南方,更不可能了。”
曹昂拒絕的一次比一次乾脆。
見他就是死活不肯答應跟自己走,那名士卒首領似乎也急了。
若不是臨行前蔡瑁下了死命令,務必要好言相勸請曹昂過去,否則他還真可能命令手下人乾脆利落的將他捆過去了。
一想到這,士卒首領不禁咬牙,似乎也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單膝跪地說道:
“公子,這是大將軍的命令,還請不要為難在下。”
聞言,曹昂笑了笑:
“既然蔡瑁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請我過去,那想來應該是有求於我了?”
“那就煩請大人回去告訴他,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是該他蔡瑁來見我,而不是我曹昂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