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附近——
馬騰與韓遂在中途會晤,四萬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這裡。
馬超跟在父親身邊,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一時呼吸都有點凝滯。
這就是傳聞中的“送人頭聯盟”麽?
不過……
馬超的嘴角微微翹起,一想到那什麽劉三刀、俞涉之類徒有虛名之輩即將打袁紹的臉,他心中便感到了些許趣味。
諸人在大帳中依照輩分,官位坐定。因袁紹素有人望,家中四世三公且自己又是渤海太守,便坐了首席。
馬騰為兒子一一介紹了在場諸位。
“那位白胡子的是徐州刺史陶謙,旁邊國字臉的是長沙太守孫堅,再那邊精乾男人是北平太守公孫瓚……”
馬超點頭一一記下。這些人都是攪亂東漢風雲的大人物,必須得牢牢記住!
因為馬騰韓遂等人到來消耗了些時日,眾人都已經急不可耐。再次見禮後,便有一人說道:“今吾等奉大義聚此,當立盟主,眾人聽令,也好進兵!”
馬超隨著眾人目光看去,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袁紹族弟,袁術袁公路。
袁術見眾人都朝自己往來,心中大受。他站起身說道:“咱們共聚於此,現如今兵馬混亂,號令不一,長此下去,如若沒有一個英明的統領,恐怕還未伐董成功,我們自己就散成數團了。因此,咱們是不是該推舉一個盟主出來?”
站在角落裡的馬超聽到這話,差點就沒笑噴出來。
沒有盟主沒打就要散?你們有了盟主散的更快吧?
你袁公路倒也敢提的,到後面就是你這貨怠撥糧草,不予支援,才導致人家烏程侯狼狽而回。
也不學學你哥袁紹,雖然他猶豫不決,但大事還是明白的。唉,提出建議想當盟主,這麽要面子,難怪要完。
“理應如此!”袁術話音剛落,一邊的曹操讚同了他的提議。
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頭陶謙也點頭道:“本初是這次聯盟的發起人,又是四世三公,門多故吏,乃我朝名相之裔,可為盟主!”
北海太守孔融跟著說道:“前輩所言甚是,諸公以為然否?”
山陽太守袁遺是袁紹的遠房親戚,河內郡太守王匡也是袁家門生,是以先後表示支持:“袁本初可為盟主!”
剩余眾人聽到這些話後,也暗歎只能如此。畢竟雖然大家都是割據一方的豪強,可這個時候論取名聲,還真沒個像樣的。
馬超看向袁紹袁術兩兄弟,眼眸微眯,只見袁術臉色發青,顯然對沒有人支持他感到極不滿意。再看袁紹,袁紹身子在微微顫抖,想來對成為盟主心動不已。
但他還是選擇口頭上假意推辭一番。
“陶大人何出此言,此次諸位匯聚洛陽,大家都是當世豪傑,當選擇威望持重之人來擔此重任,我袁本初萬萬不行!”
但顯而易見,大夥都還是有腦子的,這個位置只能由袁紹來坐。
於是眾人紛紛勸說道:“盟主之位,本初切勿推辭!”
袁紹再三推讓後,才應下。
接下來便是大開宴席,眾人杯籌交錯,氣氛熱鬧起來。
而沒有得到盟主位置的袁術心情抑鬱之下告辭離場。
馬超看著也是好笑,再轉頭望向帳內歡歌笑語,無奈地搖了搖頭。
“尚未伐賊,竟如此奢靡沉浸享樂,敗北也在意料之中了。”
“看來,最終還是得靠我,呵呵……”
次日築台三層,
遍列五方旗幟,上建白旄、黃鉞,兵符將印。台下數十萬大軍匯聚,綿延數十公裡。場面十分宏大。 “有請盟主登台!”台上一人唱喏道。
袁紹整衣配劍,踏著大步,緩緩走了上去。望案幾之上代表盟主地位的兵符將印,霸主的氣概油然而生。暗道:“諸侯尊吾為盟主,待得剿滅董卓,匡扶漢室,吾便與那千古流芳的周公一般.....”
接著便焚香拜三,而後慷慨激昂道:“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紹等懼社稷淪喪,糾合義兵,並赴國難。凡我同盟,齊心戮力,以致臣節,必無二志。有渝此盟,俾墜其命,無克遺育。皇天后土,祖宗明靈,實皆鑒之!”
讀畢,嘴唇塗上牲畜之血以示結盟誠意。眾人因其辭氣慷慨,感動的涕泗交加。
馬超莫名感到一陣激靈。這誓言下的這樣,不愧是個狠人。
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轉頭附在馬騰耳邊輕聲說道:“父親,袁盟主這可真神氣啊。”
馬騰微微頷首:“吾兒所言是矣,恐怕自此日起,整個大漢都將徹底記住他袁本初的名字了吧。流芳千古,不在話下啊……”
馬超卻不以為然,這樣說道:“但我瞧見他也不過是一副短命相,這盟主還不如換為其他人來。”
馬騰立時瞪了馬超一眼:“吾兒慎言!這世上人心險惡,猜忌生疑,就算為父地位再高,也難以抵擋背後小人之勢!”
馬超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麽。
歃血已罷,袁紹走下祭壇。眾人上前圍扶著袁紹升帳而坐。
大帳內,經過一段時間的喧囂,眾人慢慢依據爵位找到位置分列坐定。
桌案上擺放著各樣酒食,可惜那是給各路諸侯吃的,馬超只能無聊的靠站在角落處。
他開始環顧四周,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座位末端的公孫瓚的身後。
望著那佇立不安的三個大漢。
為首一人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如冠玉,唇若塗脂。
馬超暗歎一句:“想必此人便是愛哭鬼劉備了。”
其左手一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
“那這就是張屠夫了。”
而右手那人身長九尺,髯便足長二尺,面如紅棗,唇如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關二爺!那可是前世響徹黑白兩道的偉人物!武聖關雲長單刀赴會、義薄雲天,實乃曠古絕今的傳說!自己也是欽佩久矣!終於讓他見到了!
關羽的感官很是敏銳,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馬超的目光,轉頭向他看來。
馬超鎮定自若地回了個友好的笑容。
關羽雖是不解,但也是頷首示好。
行酒數巡,曹操站起來大聲說道:“今日既立盟主,各聽調遣,同扶國家,勿以強弱計較。”
眾人皆是點頭稱是。
袁紹聽罷,也站起身日:“紹雖不才,既承公等推為盟主,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國有常刑,軍有紀律。各宜遵守,勿得違犯。”
眾人皆日:“惟命是聽。”
看著眾人反應袁紹心底琢磨著:“我今日當了盟主,如若一鼓作氣滅了董卓,那三公之位都算低的…而行軍打仗,糧食最是重要,得找個合適的人來管理方可,自己不可握於手中,也不能叫他人領去……那……”
想到這裡他便有了計較,於是說道:“吾弟袁術,吾命汝總督行軍糧草,管理後方,應付諸營,無使有缺!”
袁術上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出列道:“袁術聽令!”
袁紹接著又道:“前方乃汜水關,董卓著重兵把守,當需一人為前鋒挑戰,後接應余位,誰能立這頭功?”
袁紹話音剛落,那國字臉長沙太守孫堅站了出來,聲音渾厚道:“堅願為前部!”
袁紹大喜道:“文台勇烈,天下匹夫莫敢敵之,汝作前鋒,若是攻下汜水關,吾定當記汝頭功!”
看著孫堅那一臉激昂的神情,馬超不由搖了搖頭。
汜水關乃是關隘,城牆高大,就算糧食足夠,一天半天的也決計攻不下來。更何況還有袁術這個豬隊友呢。
所以如若不出意外,這X文台必是敗北而返。
卻說孫堅引四將直至關前,哪四將?第一個,右北平土垠人,姓程名普,字德謀,使一條鐵脊蛇矛;第二個,姓黃名蓋,字公覆,零陵人也,使鐵鞭;第三個,姓韓名當,字義公,遼西令支人也,使一口大刀;第四個,姓祖名茂,字大榮,吳郡富春人也,使雙刀。孫堅披爛銀鎧,裹赤幘,橫古錠刀,騎花鬃馬,指關上而罵道:“助惡匹夫,何不早降!”
華雄副將胡軫引兵五千出關迎戰。程普飛馬挺矛,直取胡軫。鬥不數合,程普刺中胡軫咽喉,死於馬下。
孫堅遂揮軍直殺至關前,關上箭石如雨。孫堅見一時半會下不了這汜水關,隻得引兵回至梁東屯住,派遣小兵於袁紹處報捷,順便就於袁術處催糧。
此正值響午時分,帳內眾人見人來報,說已經擒殺敵將胡軫,均是大喜,就等著晚上入關慶賀。
只有馬超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馬騰見兒子神情淡定,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麽了孟起吾兒?”
“父親,我與你打個賭如何?”馬超沒有回答問題,反而這樣說道。
“哦,你且說來聽聽。”馬騰來了一絲興趣。
馬超指著帳外說道:“我賭孫將軍夜晚必敗,今日乃至明日,這汜水關都攻不下來!”
馬騰聞言十分驚訝,但也知曉自己這好兒子說的話從未空穴來風,便半信半疑道:“你又從哪看出來的?”
馬超作神秘一笑,隻吐出四個字:“我猜的。 ”
馬騰聞言一愣,隨即拍了一記他頭笑罵道:“你還跟為父賣關子!真是翅膀硬了!”
馬超裝作吃疼的捂住頭頂,訕訕一笑:“你就看好了。”
馬騰搖頭一笑,遂不再理會。
再說另一邊,孫堅向袁術求撥糧草,誰料想袁術嫉妒,想著孫堅乃江東猛虎,若打破洛陽,殺了董卓,正是除狼而得虎也,便不發糧草。
孫堅軍缺食,軍中自亂。
董卓軍的細作報上汜水關上,李肅為華雄謀日:“今夜我引軍從小路下關,襲孫堅寨後,將軍擊其前寨,擒下孫堅易如反掌!”
華雄聽從了李肅的提議,眼中放光,連忙傳令軍士飽餐,乘夜下關。
是夜月白風清,來到孫堅營寨時,已是半夜,鼓噪直進。孫堅慌忙披掛上馬,正遇華雄。兩馬相交,鬥不數合,後面李肅軍到,從頭至尾放起火來,孫堅部下兵士亂竄,眾將各自混戰,只有祖茂跟定孫堅,突圍而走。背後華雄追來。孫堅取箭,連放兩箭,皆被華雄躲過。
再放第三箭時,因用力太猛,拽折了鵲畫弓,隻得棄弓縱馬而奔。祖茂大聲呼道:“主公頭上赤幘射目,為賊所識認。可脫幘與某戴之。”
孫堅就脫幘換上祖茂的頭盔,分兩路而走。華雄軍隻望赤幘者追趕。孫堅才得以從小路得脫。
而那祖茂兵困之下淒慘就義。
殺至天明,華雄方引兵回到汜水關。
程普、黃蓋、韓當都來尋見孫堅,再收拾軍馬電扎。孫堅因為折了祖茂,傷感不已,連夜差遣人報知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