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的邊緣處。
鍾樂將靠近的人偶都橫掃至遠處,自己則倒向地上躺著的另一個自己,就像仙俠電視劇中靈魂回歸似的,兩人重合在一起。
剛與這具身體融合,鍾樂就感覺到來自體內操偶鬼的侵蝕。
不是從外部,而是從體內,似乎操偶鬼的本體就在這具身體裡。
“喂喂,這也太弱了吧。”鍾樂察覺到異常,這個操偶鬼所能動用的靈異力量雖然不錯,但和過去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可恐怖程度倒是強不少,像是被閹割過了,但本質卻沒有變。
取代成功。
兩個鍾樂徹底融為一體。
四周的人偶似乎也發現鍾樂已經成為它們的同類,沒有再靠近,一個個都開始回歸原來的位子。
道人也轉身向它的卦鋪走去。
一把鐮刀突然從旁邊出現,割下了它的頭。
鍾樂站在它後面,抱住它的腦袋,右手插了進去,似乎在裡面尋找什麽。
突然他好像抓到了什麽東西。
哢嚓一聲。
道人的身體化作了灰燼,消失在這座城市中。
這具人偶體內的一小部分操偶鬼被他奪走了。
“沒想到竟然是鬼域類的厲鬼。”
不是擁有鬼域的厲鬼,而是鬼域類的厲鬼,就像原著中的鬼差,但又和它不同。
取代了這裡的鍾樂後,鍾樂能感知到這座城市,這片鬼域就是操偶鬼的本身
這裡籠罩了兩股分庭相抗的意識,強一點的那個卻十分死板,而弱的那個總是時不時消失,似乎是在躲避。
而鍾樂和這些人偶體內的操偶鬼,就像是鬼差的鬼域中的鬼差。
只不過鬼差只有一個,而他們這些更像是從一個整體上分割下來的。
可就算是分割下來的,但它們的本質沒有改變,依舊是這片鬼域的源頭,是操偶鬼的拚圖。
鍾樂正奪取人偶體內的操偶鬼拚圖。
只要把這些人偶中的拚圖都奪取,他就會對這片鬼域有一部分的掌控。
“少了。”
沒錯,人偶的數量少了。
鍾樂沒有著急,這座城市中除了他就只有兩個存在。
一個是操偶鬼的本能意識,在他沒有進來之前,這些分割出來的操偶鬼就在它的掌控。
另一個應該就是他看到的那個女人。
回收自己製造的那些人偶中操偶鬼拚圖的過程很順利,倒是在奪取那些動物,昆蟲之類的人偶時遭受了時反抗。
或許他一開始使用的方法就是錯的。
製造出來的人偶中的這部分操偶鬼本就是從這座城市裡的他體內劃分出來的。而那些動物昆蟲體內的才是的操偶鬼主動分割出來的,所以他才會遭受反抗。
也就說。
“需要活人意識,操偶鬼才會主動分割出自己的部分拚圖。”
鍾樂這樣猜測是有依據的。
剛剛回收人偶的時候,每個人偶體內的拚圖是有強有弱。
最強的就是他當初在大昌市分出的九具分身,而會反抗的則是他侵蝕掌控的動物昆蟲。
“那這樣就麻煩了,難不成我還要找一些人讓操偶鬼侵蝕,然後再奪取拚圖,那得要多少人啊。”
鍾樂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而且他也不知道操偶鬼真正地得到一個人的一切會產生什麽變化。
鍾樂看向城市中的某個地方,這是操偶鬼向他提供的那個女人的方位。
鬼觀眾加自己的記憶所完成的取代很厲害。
操偶鬼已經把他當作原來的城市裡的鍾樂,所以才沒有插手鍾樂奪取其它拚圖。
但這也有缺陷。
操偶鬼的這部分拚圖只是存在於他的體內,而沒有變成鬼觀眾的一部分。
鍾樂直接借用操偶鬼的鬼域瞬移至那裡。
那座藏在山林中的古屋。
那個女人就在裡面。
但惡客上門,會給人家好面子?
一抬鬼鏈,數條鐵鏈憑空,毎條都有百米之長,雖然只是衍生的,但也足以砸爛這個屋子。
哢嚓。
古屋的門打開了。
一位身著深藍旗袍,成熟,知性中帶點魅惑的氣息的女人,踏著優雅的步伐,從裡面走出來。
鍾樂總算是見到了操偶鬼中的這個女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女人,他才選擇先成為鬼觀眾再奪回操偶鬼這條路。
不然,他化作自身的厲鬼應該是操偶鬼。
毫無避諱地打量著她,容貌,身姿都比鬼新娘差了一點,但倒也稱得上驚豔,完美。
“你在想什麽失禮的事嗎?”女人微微躬身,輕笑道。
但回應她的一條呼嘯而來的鐵鏈。
可她身上的旗袍微微起伏,鬼鏈便無法靠近她,被反彈回來。
“這麽對一個弱女子,可真是有失紳士風度。”女人仍在微笑地看著鍾樂。
“我可不是什麽紳士,而且你可不是什麽弱女子啊,老太婆。”鍾樂用鐮刀對準她筆畫筆畫。
“我現在隻想怎麽把你從中間劈成兩半。”
女人嘴角抽了抽,對此嗤笑一聲。
“看來你對我有什麽誤解,我可不是你想的妄圖復活的民國時期馭鬼者,準確的說我還活著,很年輕的哦。”
“但這又有什麽區別,你想取代掉我這是事實,而我也想殺了你,就這麽簡單。”
鍾樂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冰冷,眼睛中的情緒正在消失,整個人變得跟死人一樣。
“額,唉,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直莽的嗎,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周曉豔,過去的圈內人常稱我的外號,戲鬼人。”
還沒有等女人說完,鍾樂就出現她後面,鐮刀砍向她的脖子。
鍾樂可不是白跟她廢話,在找到周曉豔之後,他就開始把從操偶鬼那騙過來的部分拚圖,融合進鬼觀眾。
現在,鍾樂正式插入這片鬼域中兩股意識的對抗中。
徹底奪走了鬼域的部分掌控。
鍾樂和周曉豔像心有靈犀般地把操偶鬼本身意識排擠出去,這裡是他們兩人的決鬥。
周曉豔身體瞬間消失,出現在前面不遠處。
“唉,要是我的本體在這的話,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下,不過,這樣也能解決你就是了。”
就和外貌一樣,周曉豔骨子裡透露出是那不可一世的高傲。
“你也真能想出用那輛公交車來抵擋這座鬼劇場的具象,而且你現在在哪裡啊,嘶,那麽可怕的鍾聲,不會是陷入哪個靈異之地吧。”
周曉豔似乎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麽。
“鬼劇場?”鍾樂再次用鬼鏈抽向她。
“難不成要用你那個操偶鬼?噗,你是怎麽想到這麽傻逼的名字。”
還再加一點毒舌。
周曉豔似乎有些厭了,不想再這麽躲下來,主動向他靠過來。
鍾樂就這樣看著她,看她還想耍什麽把戲,手中的鐮刀隨時都會砍過去。
“喂,小家夥,你想不想跟姐姐玩一場有趣的遊戲?”周曉豔對他挑了挑媚眼。
但鍾樂沒有理會,直接瞬移過去,舉起鐮刀就砍。
“粗魯。”周曉豔對著鍾樂吹了一口氣。
鍾樂停下了,迷失了方向。
明明周曉豔就在前面,但他就像喝醉酒似的,怎麽也無法確定。
“呵~呵~”
輕輕一推,鍾樂倒在地上。
周曉豔用手指挑逗著鍾樂的下巴,滿臉的得意。
“長得還算不錯,但對女孩子怎麽就這麽粗魯呢,乖乖地從了老娘不就得了。”
她緩緩地扒在鍾樂身上,抱著他的脖子,身體像融化了一般逐漸融入鍾樂。
“這是!”
周曉豔才融合進一半,就好像察覺到什麽,有些驚嚇,隨即便是一陣恐慌。
這個鍾樂是,鬼!
必須趕緊起身,遠離他!
已經融入一半的身體開始掙扎,要脫離鍾樂的身體。
“都進來了,還想走嗎?”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把周曉豔抓住,讓她無法逃脫,而鍾樂也在盯著她。
“可算抓到你了。”
鍾樂進入觀眾狀態,把她一起拉進鬼觀眾的鬼域,與操偶鬼隔離。
看著大半融進自己身體的周曉豔,思考怎麽處理她。
“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快走到這一步。”經過初次的驚慌,周曉豔很快就冷靜下來。
有活人意識的厲鬼,這可是她那個時代馭鬼者最高的追求。
鍾樂舉起鐮刀,準備砍下。
“沒用的,這只是我反向入侵操偶鬼中的自己的具象,所製造的分身,我的本體還在別的地方。”
周曉豔沒有害怕,反而有些無所謂。
“這樣怎麽樣,我把操偶鬼送給你,你把你怎麽成為活人意識的厲鬼告訴我。”
“你不是已經在這麽做嗎?”
鍾樂皺起眉頭,在他看來,這個女人既然不是要復活,那就是要把自己化成異類。
而且,從她的狀態來看,她也屬於異類了,只是沒徹底掌控罷了。
“沒有,沒有,這已經算失敗了,在奪取了太多操偶鬼中的具象,雖然我也有抹除裡面殘留意識的手段,但日積月累下還是被影響,我已經有放棄這分身的想法了。”
“哦,那我最開始駕馭前,那幾個小屁孩就是你殺的?”
“沒錯,幾個小鬼而已,在操偶鬼的襲擊下撐不了多久,所以我搶先殺了。”
周曉豔點點頭,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而且我也沒有想到你當時竟然能獲取操偶鬼的一點掌控,而且這撐控也越來越強,害得我只能出手限制,不然,我不一定奪取你的具像。”
“怎麽樣同不同意?”
鍾樂沒有說話,一隻手插入她的體內,尋找操偶鬼的拚圖。
“看來你同意囉,別這麽粗魯嘛,我直接給你的。”
一扯,把她體內的拚圖奪過來。
鍾樂對操偶鬼的掌操大大增加,他現在直接去反向吞並操偶鬼都有可能成功。
畢竟是周曉豔花了不知多少時間,用了不知多少人換來的拚圖,再加上他自身的部分拚圖,已經足以壓製了操偶鬼本身。
將周曉豔從身上撕下來,現在她體內還有一點拚圖維持著。
“可以告訴我了吧。”
但回應她的是鍾樂的左手。
鍾樂眼前開始浮現出一道道人影,那是她過去用來奪取拚圖的人。
“我說鍾樂,你殺不了我的,真要和老娘我結死仇嗎?”
“不是我要和你結死仇,而是你已經和我結仇。”
鍾樂舉起鐮刀,將所有人影從上到下砍了下來。
反正都是死人了,再死一次也沒關系。
手中的周曉豔的身體,從頭頂到胯下出現一條裂痕,沒有慘叫,只是瞪著怨毒的眼睛看著鍾樂。
“你會付出代價。”
代價?代價他已經付了。
背後一個躲藏在黑暗的身影,正從下面要爬上鍾樂,並且還在把他拉進黑暗中。
鬼鏈往後一甩。
那隻厲鬼發出一道尖叫,就消失了。
鬼鏈還是很強的,只不過那個女人有著操偶鬼鬼域的掌控,再加上有那旗袍的阻擋,才顯得那麽弱。
鍾樂蹲下來,用手帕擦拭著周曉豔的殘屍,然後把最後的拚圖收走。
似乎因為有了周曉豔的過濾,或者手帕抹除了記憶,所以鍾樂並沒有像她所說的那樣受到其它意識的影響。
再次回歸到操偶鬼的鬼域。
他要開始最後的回收了。
直接壓製操偶鬼的意識,並將其意識中的記憶抹除,然後收作鬼觀眾的拚圖。
………………
大安市郊外某處山林中的古屋。
這裡已經被警方封鎖,並且有警察隨時巡視。
“啊!!!”
一道慘叫從古屋傳出。
那個一直站在石台上的女性人偶,抱住頭顱,突然倒在地上。
一道裂痕在她頭上出現。
但她身上的深藍旗袍不斷起伏,正在抵抗著鐮刀的詛咒。
“鍾樂!”
周曉豔確實還沒死。
“在鬼劇場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明明就要成功了,還有那個鍾樂是誰?”
她似乎失去了操偶鬼中的記憶,隻記得殺了自己的是一個叫鍾樂的人。
“不管怎麽樣,敢破壞我的好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周曉豔從地上站起來,她擋住了鐮刀的詛咒,但臉上卻出現一條足以把整個腦袋劈成兩半的裂痕。
摸了摸自己的臉。
周曉豔的表情越發掙擰,越發扭曲,她對自己這具完美的身體上最滿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所以她在駕馭厲鬼的時候,都去選擇那些能夠永遠地定固自己的外貌的厲鬼。
古屋外面傳來一陣陣輕微的腳片聲。
有人要來了。
周曉豔現在剛承受鐮刀的詛咒,還不想與外人接觸。
“這裡已經沒啥東西了,先休養一段時間,再去打聽那個叫鍾樂的人,也不知道現在最大的馭鬼者圈在哪裡。”
古屋中的女人逐漸消失了。
因為有警察聽到了尖叫聲,所以何進軍立即過來查看。
何進軍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只要他躺在地上不動,估計沒有人會懷疑他是屍體,而且是已經放在外面好幾天,發臭的那種。
“那個女性人偶消失了嗎?唉。”
陰沉的雙目掃視著屋子裡,最終無奈離開了。
………………
一片墳墓之間。
鍾樂又回到了這裡,只不過手裡多了一塊幽邃深暗的籃色寶石。
這其實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只不過,鍾樂把剩下實在是吃不下的部分操偶鬼壓製放在裡面。
在奪取周曉豔體內的拚圖後,鍾樂靠著它們壓製了操偶鬼本身,並且又奪取了一部分。
現在,操偶鬼的大部分拚圖已經被鍾樂收下了,剩下的則連同它的意識被封在石頭裡。
然後鍾樂用手帕裹住它,時不時地盤上一盤,直至它的記憶被全部抹除。
“崩潰了。”
這個困鬼之地徹底失去平衡了。
原來那座老宅,已經消失不見了,連帶著那一家厲鬼也消失了。
隻留下一片墳地和那些陷入暫時死機的厲鬼。
不過,墳土正在吞沒這些厲鬼。
鍾樂將根本就沒用到的黑色鬼燭放回行李箱。
瞬移到原本那座墓碑所處的地方,鬼域向四周展開,把大半個墳地都籠罩了。
鬼觀眾得到了操偶鬼的拚圖後,不但獲得並產生新的能力,而且鬼域也不再隻局限自身。
本就昏暗的環境變得更加深邃,又帶上點不似真實的虛幻,將四周都在扭曲。
而鍾樂則看著前方。
原本的老人墓碑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塊新的墓碑屹立在這裡。
它們上面都沒有遺像,只有字。
四列大大的紅字。
那是徐家三口的墓碑,以及他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