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無臉的乾屍躺在墳堆之間,那是鍾樂之前的身體。
此刻,鍾樂正慢斯條理地往雙手上帶白手套,這是用鬼白手做的。
鍾樂細心用鐮刀把鬼白手裡面的肉都刮掉,就剩下一對完整手皮。
“這肉感真真實啊。”
駕馭了鬼觀眾後,鍾樂竟然沒有失去人類的情緒感覺,反而更進一步抵消人臉鬼對情感的影響。
仿佛鬼觀眾就是原來的鍾樂。
“這應該是人臉鬼加上我的記憶和鬼觀眾組成的效果。”
可以拚搭的不同的厲鬼之間組合在一起會產生不同的效果,除了那些強行吞噬其它拚圖的。
最典型的就是那個報紙鬼,與那鬼報紙搭配後會產生鬼域,而奪走了童倩的鬼臉後就沒有了,否則楊間那時也不可能輕易就關押了它。
“咦~”撓了撓腦袋,突然感覺身後涼涼的,屍臭從背後傳來,似乎有隻冰冷的手正在拽自己。
從腳底一股陰冷的氣息向上攀附。
“哼!”
頓時身體虛幻起來,抬腳跺下,似乎踩到了一顆人頭,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轉頭向後看去,發現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片墳墓。
鐮刀的詛咒。
鍾樂沒有太過在意,如果是柴刀那種損壞自身的詛咒,他還會覺得頭疼,但這種的話,那隻鬼找來,誰對付誰還不一定呢。
觀眾狀態,說到底就是鬼域的應用,只不過鬼觀眾的鬼域非常小隻覆蓋了自身,只有貼身攜帶或者靠雙手接觸他才能把其它物品也一起帶入其中。
但處於這種狀態,鍾樂也可以接觸到那些不存在現實的厲鬼。
昏暗的天空,被小河環繞的墳地,還有裡面存在的數不清的厲鬼。
“等回收了操偶鬼,再挑幾個合適的鬼就回去吧,我來大昌市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也是時候把大本營好好打造一下。”
鍾樂這麽早摻合進楊間的經歷,就是想借先知的優勢變強,獲取能在這個世界浪的資本。
而如今成為了異類,他也算初步殿堂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那一家厲鬼仍然在那裡,沒有動靜。
除了腦袋裡傳來續續斷斷的碎裂聲。
這是那座墓碑最後的倔強,鍾樂能感覺到當它徹底碎裂的時候,就是這個困鬼之地平衡被打破之時。
“……”
無臉的乾屍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因為失去鍾樂,操偶鬼就無法影響現實,還是說裡面的人被之前的鍾聲給震傻了。
有鬼白手作阻擋,防止操偶鬼第一時間影響自身
鍾樂直接將左手伸進洞中,觸碰那裡面的黑暗。
怎麽說呢,感覺就像是伸進水裡一樣,剛突破水面沒有阻礙,但越往裡面深入,就越受到排擠,裡面有人很不歡迎他啊。
但操偶鬼的力量卻無時無刻不包裹著他的左手,似乎還想讓他更加深入。
“看來你也沒有徹底掌控操偶鬼呀。”
鍾樂已經明白了,以前他感覺到的操偶鬼進入現實的限制很有可能就是裡面的那個意識搞出來的。
至於為什麽要這樣做,他還不知道。
媒介觸發。
鍾樂眼前浮現出一個,額……
一座城市?
這一次,鍾樂沒有看到上次用鬼血絲看到那片記憶幻影滿天飛,端莊女子獨坐其中的場景。
“大昌市?”
鍾樂認出了這是哪裡,
因為裡面市區中心的那個醫院大樓他當初跟餓死鬼搶東西的地方,還有那次事件中他選作為安全區的那個小區。 這兩個,是他唯有的兩次大范圍用操偶鬼的鬼域籠罩的地方。
裡面有許多人影,似乎都很忙碌,甚至他能在裡面看到了自己,他們連同昆蟲動物,不,是這裡面所有的一切都被無數根線操控著,如同提線木偶般。
沉默了一會兒,抬起右手中鐮刀對其中一個穿著學生服裝的自己身上的線砍下。
沒錯,這裡面的不只一個他,鍾樂在外面製造的人偶似乎也在裡面映射出來。
至於其他不認識的,鍾樂懷疑應該是他當初鬼域籠罩過的人,所以才留下了這些。
“所以,那些人偶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鐮刀砍下,在鍾樂視線中,那些線隨即便斷,眼前的景象也立即消失了。
“這就沒有了?”鍾樂感覺有些不妙,真正的操偶鬼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而且他也沒有見到那個女人。
伸進黑暗中的手,裡面產生了一股波動,似乎那層限制上開了一個口。
她是在邀請鍾樂進入。
“呵呵,有趣。”
鍾樂從黑暗中收回了手掌,對方很可能也是一個異類,想殺掉她得多做一些準備。
身體逐漸消失。
回到老宅的門口,那位老人依舊坐在太師椅,而男屍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
不過,那隻女鬼仍然在老宅二樓。
鍾樂警惕地盯著老人,畢竟現在這種情況,誰也不能保證它會不會襲擊他。
現在,老人蒼老的臉龐露出了凶惡的神情,似乎異常憤怒,陰森可怕,仿佛隨時都起身化作惡鬼一般。
老人腿上的鎖鏈松動了!
在太師椅腿部,本來緊緊捆了三圈的鐵鏈,已經脫離至腳處,估計要不了多久,這位老人就用脫困吧。
鍾樂快步走進老宅。
還是和他之前進來時一模一樣。
不過,前面的兩層樓房的大門卻緊閉,可卻沒有鎖,依然向透露出如血液快要滴出來的紅光。
路過大門的時候,鍾樂仿佛聽到嘈雜的交談聲,就像每逢喜慶,家裡親戚朋友匯聚一堂時的那種嘈雜的談笑聲。
但回過神來,又消失不見了,好像就是自己的錯覺。
一樓的檣上竟然沒有窗口,真是件怪事。
仿佛這一樓層就是為了關住門後的存在。
鍾樂貼在地上,扒在門上,想要從縫隙中看到裡面的存在。
但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紅光。
當鍾樂的手碰到門上時,大門自動向後打開。
一個紅色的大廳呈現在眼前。
如鮮血般染紅的桌布,八把老舊的紅木座椅,圍放在大圓桌的周圍,靠牆的兩個紅色櫃子上,各放一盞散發著紅光的燈。
不過,牆壁和地板卻並非紅色,只是被腥紅的燈光映照成的。
而之前進來的那隻小女孩樣的厲鬼就坐在裡面的一個座椅上,就像只是在等待其它客人到來。
“請人作客竟然都沒上小菜,再不及上點喝的啊。”鍾樂看那空無一物的桌面上,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然後二話不說,向二樓走去。
沒點東西,還想讓他進去,這宴席不去也罷。
來到二樓,就看到女鬼站在窗口,捂住臉在那裡哭泣。
旁邊的是兩扇房門。
不過,看起都很普通,不像底下的一眼就看出它的與眾不同。
走到女鬼旁邊。
說真的,這女鬼太違和。
身上穿的是鄉下婦女的裝扮,而且僅從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外表年齡不會小,讓鍾樂很有親切感,但卻打了個油紙傘,拿著手帕,作出少女啼哭的姿態。
“唉~”
抬起鐮刀,直接對著拿手帕的手砍去。
四周突然變得朦朧,白霧從各位角落彌漫出來,女鬼的身形也開始模糊。
“別想逃!”
但鍾樂想錯了。
女鬼伸出手臂,鍾樂立即感受有什麽東西要碰到臉上。
立即向後瞬移一段距離。
但那手帕即將擦上臉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在這片白霧中就無法逃脫女鬼的攻擊。
鍾樂內心一發狠,直接向前劃了幾刀。
然後立即進入觀眾狀態,只有處於這種狀態他才不會被女鬼攻擊。
女鬼收回了伸出的手,慘白的手臂多出了幾道傷痕,還被刮下一大塊肉,但沒有流血,傷口裡面的血肉也看起來十分詭異。
“只差一點就砍斷了。”
剛剛鍾樂向前砍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它的手臂,而且它也還在躲。
只有處於這種狀態,他才能看見。
“不對,我之前用鐮刀釘鬼觀眾的時候,它似乎就能捅破鬼域,那我是不是可以靠這個來隔著鬼域砍它?”
說乾就乾,鍾樂直接繞到那隻手臂旁,上面的傷痕還有愈合。
鐮刀對切割厲鬼方面還是滿厲害的,不然也配不上它裡面收割厲鬼的渴望。
話說回來,成為鬼觀眾後,鐮刀落在他的手中似乎沒有了反應,它像是失去了詭異的能力,也同樣沉寂了下去。
但是鍾樂知道,這鐮刀並沒有,與柴刀不同,它會向持有者內心瘋狂灌輸對收割厲鬼的渴望。
與其說是靈異物品,更像是一隻被整成鐮刀形狀的厲鬼,是一件半成品。
只是這東西在自己手中的時候很平靜,鬼觀眾的恐怖程度碾壓了它。
鍾樂特地縮小與現實的隔離程度,只差一點就會被女鬼再次察覺到。
雙眼盯著手臂,舉起鐮刀,砍下。
鬼觀眾的鬼域被劃破,與此同時,女鬼的手臂連帶手帕也掉了下來。
同時,鐮刀上也有一大塊鏽跡脫落。
鍾樂趕緊把手帕搶了過來。
這手帕已經有些年頭,泛黃了,但卻很乾淨,還帶了點香味。
白霧從劃出的口蔓延進鬼觀眾的鬼域,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幽怨的哭泣聲傳入鍾樂的耳朵。
似乎怨訴他為什麽要砍它的手,搶它的手帕。
“拜拜。”
雖然鬼域還沒有愈合,但瞬移的能力仍然能用。
鍾樂向女鬼擺擺手,就立馬向操偶鬼所在地方瞬移。
但是。
砰!
鍾樂似乎撞到什麽東西,直接從鬼域中跌落出來。
門口的老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現在就站在鍾樂面前。
蒼老的面容不帶一絲情緒,空洞無神的眼睛正盯著鍾樂,而之前捆住老人的鐵鏈,已經被它拿在手裡。
“爺爺,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您信麽?”
鍾樂現在的表情十分精彩,剛上了天堂就被踢下了地獄。
竟然直接把自己從瞬移中打出來,而且鬼觀眾的瞬移竟然不是直接傳送,還是要把之前的過程還經歷一遍。
這tm不是坑爹麽!
這位老人可不會管鍾樂怎麽想,手一抬,大部分鐵鏈直接消失,隻還有一小部分在手中。
周圍憑空出現數條鏽跡斑斑的鐵鏈,上面還散發著詭異的光澤,要把鍾樂捆綁起來。
但鍾樂可不會坐以待斃。
再次進入觀眾狀態,躲過這些鐵鏈的襲擊。
咚!
鍾樂又被從鬼域中震了出來。
老人的手掌輕輕地拍在那張太師椅上,竟發出和之前的鍾聲一樣的聲響。
鐵鏈纏繞在鍾樂身上,令他感覺十分緊湊。
鍾樂想要再次進入觀眾狀態,但卻發現這些鐵鏈限制了鬼觀眾鬼域的展開。
雙臂向兩邊張開,鍾樂要強行掙脫鐵鏈的束縛。
就算是沒有了鬼域,鬼觀眾的恐怖程度也不是這條鬼鏈能比的。
鐵鏈似乎不是這老人的拚圖,沒有受到其恐怖程度的加持。
過去鐵鏈能捆住老人,應該是因為墓碑、擺鍾、老人還有老院裡那個似乎是宴席的玩意之間保持了平衡,才得以成功。
而如今擺鍾已經被老人收回,墓碑即將碎裂,自然也就捆不住老人了。
“呸!”
“都這個時候了,老子還在想什麽!”鍾樂抓緊時間掙脫鐵鏈,至少也要把一隻手伸出去。
老人再次抬手拍下,鍾聲直接把鍾樂震得發暈,可好在墓碑的詛咒仍在保護著他。
但墓碑也因此碎得更快了。
總算是掙脫出一隻手,手中正拿著從女鬼那搶來的手帕。
鍾樂攜帶著身上的鐵鏈一同,從老人拿鐵鏈的一側撞上去。
堅硬,沉重。
長褂老人好生厲害,不動如山,哪怕被鍾樂一撞也沒有半分後退,甚至要轉過身來給他一掌。
鍾樂借此機會,將手帕懟到老人臉上,給它來個全方位無死角抹擦,服務絕對杠杠的。
老人的動作停下了,似乎忘了要幹什麽。
鍾樂趕緊收回手帕,然後掙脫出第二隻手,但身上的鐵鏈依舊死死地捆著他,不肯放他去。
“這是你逼我的!”鍾樂提起鐮刀對著老人手中的鐵鏈砍下去。
一陣刺耳的摩擦,還有兩道尖銳的叫喊聲。
連連得利的鐮刀竟然沒有砍斷這條鐵鏈,反而震得雙方陣陣發抖。
身上的鐵鏈有點松開,但依然脫離。
而老人卻因此又將注意放在鍾樂身上。
“槽!”鍾樂直接對著老人手腕砍下,這一下便成功了。
看來,鐮刀要收割的厲鬼並不包括鐵鏈這種。
鍾樂把鐵鏈給奪過來,那隻手掌在離開老人的身體就松開了,似乎陷入了沉寂。
身上的鐵鏈開始掉落,因為鍾樂抓住了它們的本體,並把它帶入鬼觀眾的鬼域進行壓製。
老人依舊盯著鍾樂,不,現在它的注意已經轉到鍾樂手中的那隻屬於它的手掌。
抬起手重重地向太師椅拍下,鍾樂直接被震得連連後退,腦袋裡墓碑碎裂的聲音更加劇裂。
他甚至能感覺到墓碑的上面已經開始掉落。
墓碑撐不了幾次了。
鍾樂立馬做出決定,轉身,一樓的大門又已經關上了。
但沒關系。
瞬移不出老宅,難道還不能瞬移到這個門口。
這個老東西可沒有完成限制住鬼觀眾的能力。
鍾樂沒有去想把老人的另一隻手也砍下一同奪走,這種夢做做就好,鍾聲能夠被老人奪走,鬼知道在他沒有來之前這個老人有得到其它拚圖。
畢竟,他到來的時候,它就已經死了,厲鬼複蘇了,只是因為生前的布置才這麽安分。
一腳踢開大門,裡面紅色的宴席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直接把老人的手掌扔進去。
身邊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是那個老人。
它沒有理會鍾樂,而是看向被他扔到圓桌底下的手掌,在一樓大門外停留,似乎在猶豫是否要進去。
但這與鍾樂已經無關了。
鍾樂早在老人離開大門時,就趕緊瞬移離開了。
回到原來的身體所在地方,鐵鏈安靜地拿在他手中,鬼觀眾的鬼域已經覆蓋在它上面。
四周墳墓上的鎖鏈也一個個脫落,似乎失去了源頭。
這鬼鏈真正的長度差不多就兩米,剛好夠一手握,應該是那個老人生前特意打造的。
“呵呵。”
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鍾樂坐在原來身體的腦袋旁,一手握著鐮刀,一手拿著手帕。
在知道裡面有詐的情況下,鍾樂只要腦袋沒病就不會順從裡面的意識進入操偶鬼。
他要從外面一點一點把它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