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很可能是馭鬼者家族從民國時期就一直傳承下來的靈異之物。
這意味著未知的強大能力,以及更為恐怖的靈異力量。
參考原著中的鬼郵局和王家的古宅擺鍾,這塊墓碑估計也是不遑多讓的物體。
鍾樂平複一下心情,走到墓碑前。
那具高大的男屍很古怪,來到墓碑前就一動不動了。
這次加上在老宅門口那次,鍾樂也算是在它面前蹦噠了兩次了,雖說有紅色鬼燭保護,但也沒見它做出什麽攻擊的姿勢。
從行李箱裡取出在餓死鬼那奪來的乾枯手指,他不大想用鬼毛筆,自身的情況已經夠糟糕的了。
將那乾枯手指的指甲對著墓碑,在那“孫”字下面,準備刻上自己的名字。
一陣摩擦。
墓碑上隻留下一道白痕,而且還在快速消失。
鍾樂將乾枯手指拿在手中,指甲前端有了些磨損。
“廢物。”把乾枯手指扔回行李箱裡,然後又把鬼毛筆拿出來。
但結果還是一樣,寫下的字根本無法留在墓碑上,被排擠出來。
“還是得拿到那把鐮刀啊。”
背後那具男屍安靜地站在那裡。
和那些恐怖的厲鬼相比,不知道可愛多少,雖然也很危險。
鍾樂將鬼毛筆放在口袋裡,以防出現意外,拿著剩余的紅色鬼燭,走到男屍旁邊。
“咳咳,叔啊,我好歹等會就要成你兒子了,我知道你們家裡苦,那位大兄弟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麽不測,不過呢,人那總要向前看,你給我行個方便,大家以後也好相處。”
男屍沒有絲毫動靜,仍然就站那裡,注視著老人的遺像。
“沒有意識殘留嗎?”
鍾樂懷疑這具男屍沒有攻擊自己是因為還殘留一點生前的意識。
從男屍身上傳來濃烈的屍臭,以及那讓他很不安的危險感。
鍾樂點燃鬼燭。
在詭異的綠色火苗的照耀下,四處傳來不詳氣息也被驅散了出去。
看著近在咫尺的鐮刀。
“拚了!”
鍾樂直接伸手把鐮刀從腰帶上扯過來,拿在手裡,還沒有來得及打量。
頭皮處傳來一股危險感。
比鍾樂高了一個頭的男屍已經舉起鐵鍬,之前砸他人偶的時候還只是用左手,但隨著鍾樂拿走鐮刀,似乎打破了什麽平衡。
男屍直接雙手高舉鐵鍬,向鍾樂的頭顱砸下。
鬼燭的火苗暴漲,僅僅四五秒就燃盡了。
但也給鍾樂爭取到反應時間。
去行李箱裡拿其它的厲鬼已經不行了,只能從用身上的了。
將口袋裡的鬼毛筆拿出來,扔向砸過來的鐵鍬。
沾滿泥土的老舊鐵鍬重重的拍在了那雕刻著詭異紋理的鬼毛筆上
一聲怪異的聲響出現,似厲鬼的尖叫,又好似酸掉牙的摩擦聲回蕩。
這個跟隨鍾樂多年的靈異物品終於破碎,在鬼毛筆的詛咒爆發時他就有拋棄它的心思。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事,那把鐵鍬的鍬頭也跟著碎了。
鍾樂半邊身體已經麻木,而那個男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老宅門口,老人坐在太師椅上,一夫當關,許多弱小的厲鬼連靠近都無法靠近。
也不知道那座老宅有什麽會這麽吸引那些厲鬼。
但也有一個例外。
那個小女孩模樣的厲鬼,手中拿著那張腥紅的邀請函,
直接走了過去。 這次老人卻沒有阻止。
理所當然,收到邀請函的那必然是客人,主人怎麽會阻攔客人呢。
但那張邀請函是只有一張,還是說……
鍾頭現在沒有時間關注這些。
面前的男屍又有了動靜,它沒有管地上的鐵鍬碎片,就提著剩下的長杆,轉頭繼續注視老人的遺像。
但鍾樂碰到其中一個碎片的時候,發現這只是普通的物品。
“這把鐵鍬上的力量應該來源於男屍自身,類似於賦予觸碰到的物體壓製厲鬼的能力嘛。”
鍾樂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具男屍的壓製力量十分的強,到現在他還沒有恢復過來。
左手掌心處傳來一股異樣。
這是剛剛拿鬼毛筆的那隻手,現在手心處有一灘漆黑的墨漬,就像胎記一樣怎麽也弄不掉。
“陰魂不散啊這是。”
鍾樂歎了口氣,握住鐮刀的木柄。
這是一把典型鄉下割稻草的鐮刀,長條略彎的長方形的刀刃,背厚,刃薄,一端套在木柄上,鏽跡斑斑,似乎埋在土裡已經很多年了,上面還殘留著一些特別的泥土。
心臟一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恐懼,厭惡從內心深處迸發而出,讓他想要丟掉這把鐮刀。
這不僅僅是鬼血感到危險,連鐮刀自身都在催促鍾樂割下自己的那顆蘊藏著鬼血源頭的心臟。
手握著鐮刀,感受從裡面傳來的將周圍的厲鬼收割的渴望,如果那些連自我都維持不了的馭鬼者拿到後,估計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駕馭的厲鬼給割下來了吧。
“真是一把鬼鐮啊。”鍾樂有些明白為什麽那具男屍會把它別在腰間,而不是拿在手上,應該是他生前的安排。
不過,鐮刀傳來的渴望還不算太過強烈,畢竟被一隻擁有壓製能力的厲鬼帶在身邊這麽長時間了。
舉起鐮刀,刀尖對準墓碑上的“孫”字下面。
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鍾樂”
墓碑在鐮刀的尖刃下變得異常脆弱。
這次刻下的名字也沒有再消失。
鍾樂坐在墓碑前面等待事情的發生,但好像什麽也沒有的樣子。
“我又猜錯了?”鍾樂越發懷疑人生了。
一次又一次的異變和如今的事態令他心煩。
直接放空了大腦,將其它瑣事以及生死置之度外。
這樣竟久違的讓他感到一絲高興。
四周好安靜啊。
原本老宅那些厲鬼瘮人的尖叫聲聽不見了,腦袋裡回響的鍾聲也消失了。
世界變得好快啊,人生什麽的也不是很重要了。
就這樣睡下去吧。
沉眠在這裡也是不錯的。
坐在墓碑前的鍾樂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眼睛一片朦朧,手中握著的鐮刀也無法影響他了。
在鍾樂刻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有三道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沒過多久,第五波鍾聲來臨了。
安靜的世界破碎了。
鍾樂從半睡半醒的狀態脫離出來。
這次鍾聲和之前疊加後似乎達到了什麽限制,一些厲鬼徹底停止不動了,陷入了死機。
但卻沒有讓鍾樂沉眠,人臉鬼被保下來了,不,準確的說是鍾樂的意識被保下來了。
墓碑的詛咒正式進入鍾樂身內。
鍾樂躺在地上,放聲大笑,他賭對了,這座墓碑能救下他。
“不是世界變快了,而是我反應的速度變慢了。”鍾樂現在總算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是什麽狀態。
“不過,和保護自己不被厲鬼殺死的能力相比,這個代價還能算接受,但我現在好像不能出去了。”
鍾樂感覺自己通過這塊墓碑與這個地方產生了聯系。
這裡整個就是一座巨大的墳,而埋葬的就是那個老人,其它的一切都是陪葬品。
之前那片墳地沒有消失,依然在原處,只是暫時被隔離了。只不過這裡的一切似乎被什麽東西封鎖無法延伸至外面,而鍾樂現在也無法離開了這裡。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把這鍾聲的問題給解決,再想辦法出去吧。”鍾樂現在有些興奮,因為他發現自己失去的情緒又回來了。
腦海中,那張腥紅人臉上又多一圈黑色的紋路,使得人臉多了層石質感,但又有點泥土的松散。
墓碑在保護鍾樂的同時,也把人臉鬼保護了,畢竟人臉鬼的意識就是現在鍾樂的意識。
可墓碑的詛咒只會保護鍾樂。
但現在的情況是。
人臉鬼是鍾樂,而鍾樂卻不是人臉鬼。
這就導致原本融合進人臉鬼的鍾樂意識與人臉鬼有了一些分離,但卻仍然寄生在它上面,不再受它的影響。
連操偶鬼連接鍾樂意識的五根線都暗淡許多,雖然沒有徹底切斷,但那邊的存在也別想輕易對鍾樂施加影響。
“總算是恢復了真正的自己,本來還以為要等我下次行動才能把這個製造出來的記憶剝離,沒想到現在就成功了。”
依靠墓碑的詛咒隔絕了自身厲鬼的侵蝕,現在的鍾樂已經不是那個寫在人臉鬼上的記憶和原本記憶融合成的鍾樂,而是真正的鍾樂。
鍾樂從地上站了起來,與旁邊看著他的男屍對視,沒有恐慌。與墓碑產生聯系後,他還感覺到其它的三個節點。
這個男屍就是其中之一。
“石頭一般的意識。”
這是太久承受墓碑詛咒的結果,無論男屍本身,還是他體內的厲鬼,他們的意識如同頑石一樣毫無波動。
這個男人確實還活著,因為墓碑的詛咒,但也和死沒什麽區別,沒有任何人類的思想,只能憑體內厲鬼的本能行動,成為這片墳地最忠誠愚鈍的仆人。
“跟我走吧。”
鍾樂眼中閃爍著微光,嘗試命令他。
男屍轉身走到鍾樂旁邊,靜靜地待在他身後。
鍾樂向老宅那裡走去,手中提著那把鐮刀,身後還跟著一具高大的男屍。
他要借這次機會乾一件瘋狂的事,成功的話,說不定能解決身上的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