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西的住宅坐落於羅薩爾街1號,這棟房子從遠處看,窗戶緊閉,就連飛鳥的身影都不見,渾然透露出一種古怪到極點的怪誕感。
夜晚和威希爾閑聊時,他談起過,埃爾西小姐居住在羅薩爾街1號,那棟房子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就連警局的探長都沒有資格搬進去住。
裡面存在著什麽超越未知的事物?除了死去的上任主人,以及埃爾西外,誰都說不清。
“你自己一個人住在那裡?”赫格有些費解地發問道,眼角的余光不停打量著周圍街景。
這裡的街道明顯要整潔很多,甚至沒有蹲靠在牆角的落魄小混混,想來應該是京劇就在附近的緣故。
“嗯......”埃爾西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難堪。
“聽威希爾先生說起,這間房子的上任主人,死在了家中”赫格看出了埃爾西的落寞,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要做什麽。
“他說的沒錯,但凶神惡煞的鬼魂,在看見你時,你猜,害怕的是誰!”埃爾西聽出了言外之音,對赫格的機敏打趣一番。
“不好說......”
赫格走到了羅薩爾街1號的大門前,足有兩米高的生鏽鐵門佇立在眼前,刻有羅薩爾1號的掛牌歪歪扭扭。
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扶正,卻被埃爾西一把抓過了手。
“別碰那塊掛牌”她神色慌亂,眼眶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悸動。
赫格愣神片刻,四肢無力地放下右手。
埃爾西驚慌失措的模樣,自己第一次看見,這塊掛牌究竟有什麽異常,不,可能是我多想了,這只是一塊無生命的掛牌。
哢嚓
生鏽的鐵索被打開了,埃爾西做出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眼眸深處迸發出發自內心的驚恐。
內心的直覺強烈地刺激著赫格,這間屋子裡面存在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那些鬼東西,甚至是連埃爾西都無法搞定。
前腳踏進庭院,潮濕的黑泥土上瞬間落有深凹下去的腳印,放眼望去,直至住宅門口,腳印連綿不絕。
埃爾西似乎每天都踩著昔日的腳印,走出這棟陰森可怖的住宅。
哪怕是出生於巫女之家,赫格也很難想象,不趕走那些鬼東西,誰能長時間居住在這種可怖的地方。
他跟著埃爾西的腳印,走出三四步,猛地停下即將邁開的步子。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庭院角落的三顆榕樹上,陰雨天氣的點綴下,這幾棵榕樹,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似的,與周圍苦味的花瓣截然不同。
最高的榕樹可能有三米高,繁密的枝葉蓋過了圍欄,樹根處的樹皮山,明顯有古怪。
平常澆灌這些樹的,可能不是純淨水,而是紅得嚇人的紅色油漆......
他無法繼續想下去,光怪陸離的景象,深深刺激著赫格潛在的內心。
“赫格,你怎麽了?”埃爾西察覺赫格呆滯的神情,不由得出聲發言道。
平常走這段路時,她的心中總是有種莫名的悸動,但現在,她沒有半點懼意,因為赫格在場。
“埃爾西,這些榕樹是你栽在庭院中的?”赫格目光如刀,冷聲道。
“不是,是上任主人留下的,這些樹我從來沒有澆過水”。
榕樹不容人!這種枝繁葉茂的樹木,根本不適合栽在庭院中,它會擋住大部分陽光,怪不得庭院中的泥土如此潮濕。
而且,還種了三顆,這間屋子的上任主人,是出生在地獄?
他不由得發出疑問,
眼角的余光,同情似的看了眼埃爾西。 西伯爾家族和道頓家族都沒有太過強烈的個人榮譽感,對於子嗣實行“放養”方案,只要別死在外面,想做什麽都不會有人阻攔。
無論這小妮子來到的原因是什麽,長時間居住在這種地方,也真是難為她了。
轟隆
雨有下大的趨勢,轟鳴的雷聲簡直快要把內髒震碎了。
庭院中的泥土潮濕,這看起來像是一片‘吃人’的沼澤,為這座本就詭異的屋子營造出更為怪誕的可怖感。
“赫格,快進來,雨下大了”埃爾西連忙叫喊著,長裙被打濕大半,緊貼著後背。
大雨朦朧間,被雨水打濕的裙子如同透明一般,赫格只看了一眼,便猛地點頭應道,之後再也不想抬起腦袋,白裡透著橘紅,令人血脈噴張的性感顏色。
他踩著埃爾西走過的腳印,這場雨著實大得嚇人,後腳剛離開,便很快被雨水覆蓋。
“真是不走運,只能明天跟探長說明原因了”埃爾西盡量不露聲色地說道,心中的竊喜快要溢出言表了。
她自己都無法解釋,只要自己跟赫格待在一起,心情就會變好,甚至就連僵硬的笑容都會變得柔和。
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什麽魔力!她這樣斷定,她喜歡赫格沉默寡言的樣子。
咳
赫格不經意乾咳一聲,連忙移開眼角的余光,抬頭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心中感慨良多。
臨近晚上的暴雨,確實不走運,看來威希爾先生今夜的約會,指定又要失敗了。
“你受凍了?赫格”埃爾西似乎忘記了,自己此時穿著濕透了的白裙,嬌軀展露無遺。
看見埃爾西迎上前的動作,赫格渾身一激靈,生硬地扭開腦袋“埃爾西......你還是快點去換衣服吧!”
她後知後覺地愣了片刻,悄白的臉頰兩側瞬間縈繞起冒著熱氣的緋紅。
她如同斷了線的牽線木偶,僵硬地低下腦袋,打量著自己此時的樣子。
天呐!我就像是失足的落魄少女,而且是在尊敬的赫格先生面前。
埃爾西無法接受,一把拉開住宅的大門,快步跑了進去。
噗
赫格不忍笑了起來,隨後將敞開的門拉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庭院中的三棵榕樹,無法形容的怪誕感隻增不減。
豆大般的雨珠盡數傾撒在泥土上,不一會,樹乾較矮的榕樹底下,泥土被衝散。
赫格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突然,他的神情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難以置信地盯著被暴雨衝到泥土表面的未知物。
那是僅有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什麽?雨水淋去了瓶子表面的泥土,那......似乎是一顆保存完好的眼球!
他像瘋了一樣,渾然不顧雨水打濕後的泥土濕滑,大步跑向樹乾較矮的榕樹。
他的動作格外敏捷,好幾次快要摔倒時,都能及時調整身形。
暴雨中,赫格成功撿起了玻璃瓶。
湊近看,毫無疑問,這是一顆保存完好的眼球,瓶子內部沾有白色粉末,不出意外的話,是防腐劑。
一樁驚天動地的殺人案,回響在赫格腦海中。
不會錯,不會錯的,這些樹下面葬著死者的屍體,難道是這間住宅的上任主人?
“赫格,現在還下著大雨,你站在那裡幹嘛?”埃爾西的叫喊聲回蕩在庭院中。
她凝視著暴雨中的赫格,碩大的雨點打亂了視線。
雖然不清楚赫格究竟在做什麽,但今夜的雨,似乎並沒有停息的趨勢,甚至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