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回去見見你師父,師娘?”
“不了,不了。”小李子搖了搖頭,又遠眺了一眼遠山腳下的小屋。
“為什麽不回去?”
“回去便怕自己不舍得離開了。”小李子是定然不會說回去後是師傅與師娘不讓自己出來,那樣不免失了氣概,怕惹來一陣瞧不起。
“你為什麽想要去俠義會?”
“額。。有些事情。等我搞定了,便回來給師傅師娘養老送終。”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這麽多秘密。”初夏收起了手上的牛皮卷,仔仔細細的插回了自己綁腿裡。
這兩天初夏總是看那個牛皮卷,小李子也不是沒看過,就是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這即使是讓鎮上的秀才來看也是看不懂的。
“我不是小孩子!再過一陣子我就十六了,如何還算得小孩子。還有就是我們這帶的吃食真的夠嗎?”小李子翻開背上的包裹,裡面就放了六個油餅子和一些粟米茶葉。小李子不太理解,這兩條腿走天下身上也沒個鍋的,為什麽要帶著粟米與茶葉。
初夏看著山空飛鳥盡,日圓林升煙,層層疊嶂的三樵嶺道:“你不是說最多只要三天的腳程嗎?”
小李子苦著臉道:“確實是三天啊,進去探索完得要個三天,這出來還要些時間呀。”
“那是我算錯了。不過沒多少時間了,我們要趕些。”
小李子看著那仍舊不急不緩的姑娘,想說話的嘴又閉上了。這即使說來自己一天一塊餅子不夠,估計也沒甚麽用處,那將就著餓上幾天肚子,就是可憐了自己這正在長個子的身子了。
“那就跟著我來吧,初夏姐,你可別在裡面迷了路。聽說這嶺上有吃人的怪物。專吃那些長得靈動好看的大姐姐。”
“嗯。”
。。。。。。
“初夏姐,還沒找到你想要的線索嗎?”小李子正坐在一顆三丈來高翠松的招手枝上,這可是廢了小李子好大來勁方才爬的上去。
可即使這般高處,在林子裡也是見不到多遠,小李子便不明白這些人為何總喜歡在這樹上待著,難道是因為涼快?
“沒瞧見,方才看著痕跡以為是的,卻是一隻黑熊撓的。”
“再沒多遠就要到林子中心了,那有的軍爺凶悍的很,而且常年巡守,還要過去嘛?”小李子扔了一塊石頭砸向林子裡,一片樹葉樹枝碎落的聲音。
“去,誰在那都得去。”初夏在不遠處蹲著觀察著樹上的一處刻痕。刻痕共三刀,一豎兩橫。
“我的意思是,即使是去了也估計找不到什麽線索了,那些軍爺巡查仔細的很,有什麽事他們也該早發現了。”
那處刻痕其實是小李子發現的,他當時觀摩了半天也沒發現個所以然來,便叫來了初夏。沒想到這人就在這看了小半個時辰。
“沒線索也要去看看。”春夏終於看完了那痕跡,站起了身子。望向小李子這邊樹上,小李子連忙跳了下來。
小李子似乎是知道勸不再動了,便不再勸了。心想著:這初夏大姐,為人也好,聲音也甜,就是這呆板的樣子,想讓人敬而遠之。
……
一晃便又是半日過去,運氣似乎再沒有降臨過兩位。天色近黑,吃完晚飯的兩口油餅後,小李子便準備睡覺了。
睡這麽早是小李子提議的:
一.夜晚光線昏暗,也難有發現。
二.這裡林子中心不遠,第二日定能巡查完。
三.若是半夜向前,遇見軍爺也不好解釋。
這三個理由,初夏思索了半天,還是同意了下來。於是小李子開開心心的靠在一棵樹上,趁著夏日的余熱,混混睡去。
初夏聽著沒幾個呼吸便已傳來的微鼾,用火引子起了一堆篝火,又把牛皮卷摸了出來。
……
小李子又做了個夢,不過這次他還是小李子。
“小伍子,你說這鹿角真的與金子般值錢嗎?怎麽這些人都要來獵些鹿角呢?”
“不過這鹿角確實好看,聽說這鹿茸還是頂級的藥材,也不知是如何采的。”
小伍子還是沒答話,只在那撩撥著熊熊的柴火。火焰在撥動下,愈發的猖狂,一會兒竄越,一會兒凶猛。
“你那時為什麽不救那個人,我看到你袖子裡有袖箭的。”小李子想著那人死前陰寒的眼神,身上起了層疙瘩。
“這些人該死,不值當救。”
“為何不值當救,就是因為他們要獵鹿嗎?”小伍子把右腿抬起來放在左腿上,換了一個盤坐的姿勢,又向著篝火靠近了些。
見小伍子又不再回答,便又道:“之前沒在鎮子上見過你,你這為何而來。你別與我說你是和老鄧頭來獵鹿的,我不信。”
“我來找良飛捷。”
“良飛捷?那是誰?”
“天底下最偉大的大俠之一。”小伍子抬頭望著天,銀河璀璨,月圓難缺。
“什麽樣的人偉大?像當皇帝一樣偉大嗎?”小李子不理解,什麽樣的人才能被稱之為偉大。
小伍子沉默良久:“我也不知道,但師傅說他是最偉大的大俠。見他一面是師傅的遺願。”
“那便見啊!找到他,然後去見他,多麽簡單的事。”
“見不到,他的行蹤太詭異了。但皇帝是肯定與他比不了的。當今皇上雖然德才兼備,卻也是無法比擬良大俠的。 ”小伍子搖著頭,自己肯定著自己的看法。
“而且師傅已經過世三個月了。本身再找良飛大俠已經沒甚麽意義了。不過聽說良大俠的行跡,我還是過來了。”
“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小李子連忙道歉。
小伍子還是不說話,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覺還是想著事情。
突然小李子感受到冷意,明明篝火還是那般紅亮,可是這寒意還是層層的上來了。
……
“醒醒,醒醒!你以前見過這般景象嗎?”
初夏的聲音約約的傳來,小李子,睜開眼,卻是懵住了。
霧!
層層包裹的霧!
即使不動,小李子也能感受到那濃厚的水汽。可視處似乎不及一丈遠。
右邊有雙秀手正輕輕拍打著小李子:“你們這以前霧氣也是這般大嗎?”
“沒有。這般大的霧,不知道多少年未曾見過了。不過應該不是甚礙事。等上一會兒霧便會散些吧。”
小李子已是徹底醒了過來,在三樵嶺這些年,這麽大霧倒真是第一般見。
莫約是又過了幾個時辰,這霧卻是一絲沒散,反倒是更濃了些。
“你知道個大概方向不?”初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真要趕路的話,我們走慢些,我差不多是能分辨出來的。”
“那便走吧。再不走這時間上算著莫約快到隅中時候了。”那淡淡的聲音傳來,小李子罕見的聽到了情緒。
似乎是,著急?
“好的,我們這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