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子,那‘怪物’離我們還有多遠?”
“那‘怪物’慢的很,咱在這兒休息一下再走也完全來的及。還有下次不要喊我小伍子,我年紀比你大!”
“好的!知道了,小伍子。咱們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這又趕了許久的路了。”樹下的少年從懷裡摸出來了一塊裹布,從裡面又摸出了三個燒餅,取了一個出來,又分了一半,向樹上拋去。
“你別盯著我看,這還有兩塊我們還要慢慢吃的,精打細算嘛!咱們的路程還有好大一大截。就是不知道老鄧頭他們那邊如何了?”
“那幾個人,估計是沒了。”樹上的小伍子,半倚在樹乾上。少年多少有些不太明白,那看上去尚且沒胳膊粗的枝子上是如何能載的動那麽大一個人的。
“怎麽可能!老鄧頭他們那一堆人裡面是會武功的,那種胸口碎大石的那種。我看過他們一拳頭把村上鐵匠門口的水缸砸成了幾瓣。”
小伍子也不回答,只是自顧自的慢慢啃著那餅,感覺是一小口小口的,可是那半塊餅子就已經下了肚子。
“行啦!行啦!我再給你半塊!就半塊!不然真不夠了!”又是半個餅被扔上了樹,小伍子手輕輕一撈,半塊餅被牢牢的攥在了手上。
少年看著樹上的小伍子咽下了最後一口餅,自己也跟著咽著口水。
“差不多兩更左右了,我們得出發了。那‘怪物’估計能隔著七八裡路聞見人的氣味,這都甩三天了,還甩不掉!”少年愁苦著臉,他感覺這三天趕的腳程快抵上他這十來年的了。
“他快跟上來了!”小伍子回頭觀望著,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不遠處林子裡鳥被驚飛撲騰著翅膀的聲音。
“應該是往這邊走!”少年抬頭看了眼天,雲層黑壓壓的蓋住了本來就不怎麽亮的月亮,林子裡烏漆嘛黑,這沒個二十年的經驗定然是不知道應該往哪裡走的。
。。。。。。
“小伍子!小伍子!好累啊!那怪物還在不在後面?”少年看著樹上蹭蹭的向前竄著的身影,他有些跑不動了,但是那人速度卻是一點沒降下來。
“小伍子,慢點!慢點!我扛不住啦!”少年猛地停住了身子,大口的出著氣。前面那身形又往前竄了幾步,定在了幾丈遠的位置上。
“哎!小伍子,你說那‘怪物’嘴巴裡喊著‘它’要來了,‘它’要來了的,這個‘它’是什麽?”少年氣似乎緩上來了一口。他感覺自己走不出去這片林子了,這臨死前問一下心中的問題應該不犯法吧。
“不知道,我又不是那‘渾貨’,我怎滴知道。”小伍子站在一顆半丈粗的鐵松樹杈上,眼睛警覺的左右掃視著。
“讓再我稍微緩緩。”
“小伍子,你說這世上真的有武功嘛?世道上都傳言義榜上的大俠一個個手上拿著削鐵如泥的劍,出門腳踏成風,一步能走上個十來丈遠,一跳能飛上鎮子上最高樓,快意恩仇,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那種。你說這些是真的嗎?”少年自顧自的說著,也不知道小伍子有沒有在聽。
“我們現在離林子中心還有多遠?”
“還有個十來裡路吧!我們快些走,再試試能不能甩開他。”
少年和小伍子的話路總不在一個頻道上,但是這幾天下來少年已經習慣了。一路過來,這倆人其實也不是沒想過方法甩掉這怪物。他們試過渡河囚水;試過登山上樹;試過掩形遁土,就差飛了。
但還是沒甩掉。那好吧甩不掉,就試試決戰!可是看到那玩意兒,隨手抱起來了一塊四石來重的石頭,便知道,沒戲!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若沒這次的話,少年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的有人能夠隨手抱起來幾石重的東西,也不會知道自己原來可以跑的這些快。
少年似乎緩了過來,又開始摸索著向前了。
少年祖上本不是這邊人,年幼時便被家裡賣到這邊一處獵戶家,這片林子可以說是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但是這被人追著跑,似乎反而出不去了。林子的開發其實已經很好了,整個林子遍布的都是人的痕跡,之所以往林子中心跑,因為少年記得雷師傅曾經說過,那裡會有個兵營,鎮壓著恐怖的怪物。現在有沒有怪物且不說了,先幫自己甩開身後的怪物才是緊要事兒。
“我這老些天都沒回去,也不知道雷師傅擔不擔心我,這趟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的和雷師傅道歉。不對,不對,這回去雷師傅一定會把我屁股打腫的。”少年似乎想到了可怖處,眼淚都快要滾了出來。
“這些個我不懂,不過我感覺我們似乎不太好走了。”
小伍子停了下來,罕見的落在了地上。少年一直悶頭趕著,卻發現自己似乎撞到了什麽。
少年抬頭看了一眼,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小伍子救我!小伍子救我!”
擋在少年前的是一個推光了頭髮的獨眼大漢,左臉上結著兩寸長的黑痂,上半個身子敞露著,肌肉虯結,線條明朗。
獨眼大漢想要伸去抓少年的胳膊被一條腿踹開了去,少年趁機爬開了距離。大漢饒有興致的看了看小伍子道:“兩個臭娃娃,大爺我今天心情好。你們倆若是知道關於良飛捷的線索,現在立即告訴我,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大哥,大哥!我們倆不清楚什麽良飛捷呀!”少年喊著。
獨眼漢子從背後抽出來了一把鋼刀,即使在沒月亮的夜晚,依然反著寒光。漢子擦著刀說道:“不是為了良飛捷你們進到這麽深的地方來幹嘛?小娃娃可是不興騙人的。就像我這刀出了刀鞘就不興不見血的。”
“我們真不知道什麽良飛捷。”小伍子罕見的幫著少年回答了一個問題。
大漢似乎再不耐煩了,突然揮刀向著小伍子斬了上去,小伍子反應已是極快,可誰又能想到一個九尺高捏著漠北口音健壯如牛的莽漢玩的竟然是快刀呢?
刀從小伍子右肩上劃過,開了衣服出了一片殷紅。這多少是有些痛的,但是小伍子只是輕哼了一聲,便忍了下去。
“可是我們真不認識良飛捷呀!”少年的聲音都夾著哭聲了。
“或許,你可以問問,一直跟在我們後面那位!那怪物一定知道很多東西的!”聲音是少年發出來的,這家夥已經跑了老遠,回頭喊著。
這個距離,少年哭著想,即使那個莽漢衝過來,他也有信心跑掉,至於小伍子?自己能跑掉就不錯了,自己還沒娶過媳婦兒,還沒讓看著自己的兒子長大,還沒抱過乖孫兒,還沒給師傅師娘送終,可不能折在這裡。不過小伍子確實是蠻好的一個人,人長得也好看,缺點就是話少還能吃。
“你們還有其他人?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鋼刀再轉,對著小伍子的脖子便去了,可這回小伍子一直警惕著,哪裡還有那麽容易中招。後退,側身,提腿,反擊一氣合成。
那壯漢被踹退了兩步,似乎沒什麽影響。抬手又是一刀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