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漢因為被踹退了兩步,所持的刀又不太長,勉勉強強能夠到小伍子。若不是這一刀快,應該是對小伍子夠不成任何威脅的。
小伍子似乎是求穩向後下腰,搭了一個鐵板橋躲過了這一刀。這一招是極帥的,若不是場合不太適合,少年定然要在邊上叫聲好。
然後雙手撐地,一腳踢在那莽漢握刀的手腕處。這時間是掐的恰到好處,正好是舊刀未絕,新刀未啟的時候。
獨眼莽漢被踢的生疼,握刀的手差些都沒捏住刀。連忙後退,拉開了幾丈的距離。他感覺到不對了,不再敢輕視小伍子。何況這兩個人身後似乎還跟著什麽“怪物”。
“娃娃你還真有幾份東西!你們若是不知道良飛捷的消息的話,就快些滾吧!大爺我今天心情好饒你們一條賤命。”獨眼莽漢把刀杵在地上大聲吼道。
刀上小伍子的鮮血慢慢的從刀腰處劃向刀尖,再沾在地上,滲進地裡。
為什麽沒有人回話?
少年終於是看到小伍子受傷了,嚇傻在了那。鮮血還在沿著胳膊往下滴著,右邊肩膀灰色的麻衫被鮮血染成了紅黑色。兩條腿叉著坐在地上,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絲尿意。
我得忍住,我得忍住,不然讓別人知道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少年低下頭,手捂著耳朵,他不敢看不敢聽了。從小到大,跟著雷師傅打了這幾年的獵,連隻雞都沒殺過。
小伍子則在檢查著傷口,那道口子不深,這流了許些的血便再沒流了。可能會留下一個疤痕,但小伍子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就做好這些準備了。一個疤痕而已,走江湖的誰身上沒兩個。
“還不滾?等著爺把你們倆個娃娃剁了喂狗嗎?”
這嗓門挺大,少年捂著耳朵聽的清清楚楚。
“好的,好的!我們馬上滾!”少年終於反應過來了,晃著腿顫顫巍巍的扶著樹站了起來。
“小伍子!小伍子!你還楞在那幹嘛?咱們快些走,莫在這兒丟了性命!”
少年急了,恨恨的想著。
這大哥都說了放我們走了,這二傻子還楞杵在那。莫不是真想把性命丟在這兒,要不是一路過來照顧著我,我老早一個人跑路了!
小伍子沉默了一下說道:“你內力沒我厚,論持久你是打不過我的。而且我現在很想知道你知道的關於良飛捷的消息。”
“丫丫的東西,吃你大爺我一招!”小伍子一句話徹底把那莽漢激怒了,任哪位在武林中混了幾年的大俠還是小俠的,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上這麽一句,都得是火冒三丈。更別說這小子還看上自己知道的東西,這離奇的反差感。
人們都說這舞劍好看,美人舞劍則更是好看。少年沒見過舞劍,也沒見過美人,但這回卻見識到了舞刀。
刀法的路數總是講究的是大開大合,可這獨眼的莽大漢似乎走的並不是這個路子。一柄精鐵刀,被揮舞的呼呼生風,但卻沒甚麽凶悍感,反而綿柔至極。
何謂綿柔?
綿綿不斷,以柔勝剛。
少年是看不懂的,但看著小伍子在刀光裡,躲閃騰挪,時不時反擊,出拳彈腿,想打斷這刀法節奏,這些是好看的。
幹什麽都是這樣,自己學是沒有甚麽意思的,看別人來便有意思的多。
這越打,那莽漢子越是驚心。這一開始仗著這刀法少見,刀速又快,他是佔了許些上風的。一把精鐵刀把面前這青年壓得死死的,
可是這人如同泥鰍一般,身法滑不可及,每次感覺要削到了,不知道怎麽他就給扭了過去。 這些便也就算了,關鍵是這才沒幾招,這人都快摸清楚自己的刀路子了。這不由得讓漢子懷疑起來,到底是自己師傅沒交好刀法,還是自己學藝不精便出來了。
。。。。。。
“小娃娃兒,你叫莫斯?列斯那過地方蠻?”
少年在邊上看的入迷,刀光閃爍,身影騰挪,急聲高喝,雲開影多。心裡思索著等出了林子一定要叫小伍子也教自己幾手。
便也不關心這聲音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下意識的快速回答道:“我沒有名字的,我被賣到這邊來,師傅師娘也不告訴我名字,他們就叫我小李子。你不知道這是哪?你來幹嘛?這是康寧鎮邊上的三樵嶺,看到前面那倆人沒,一頂一的武林高手。我那時候還看到一個怪物,一隻手能舉起來十幾石重的石頭,你要是想保命的話就快些跑,不然過會兒帶著你也殺掉。”
“那你為莫斯不跑?”
“看到沒,那沒拿刀的是我小弟,我平時都叫他小伍子。我怎麽能扔下我的小弟跑路呢?”
“你的確是個好大哥。”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小李子似乎反應過來了,下意識回頭看去:“你說呢,我定然是道義。。。”
一段短時間的沉默,然後便是魂飛魄散的驚嚎。
“妖---怪啊!”
整個林子的鳥都被驚飛了去,撲騰著翅膀從夜空中飛過,各式各樣的鳥叫聲四起,一時間熱鬧非凡。
驚人的叫聲,勸開了鬥的正激烈的兩人。小伍子一招攜陽過海,欺身向前,右手拍向那漢子小腹部的位置,左肩向前一頂。
近到這種距離,刀便已經失去了效果,那獨眼莽漢也不是吃素的,身子一沉,左臂蜷曲盤在胸腹的位置,右手拿著刀柄向著小伍子的後背砸去。
兩人各自悶哼一聲,砸向後背的刀被震開了去,拍向小腹的手掌也被擋住。兩人各自後退,拉開了十來丈遠的距離,一同向那尖叫的源頭看去。
那是一個枯瘦偏高的人影,拎雞一樣把小李子拎著。 小李子扭動著,又不像雞倒像個蚯蚓。那人抬起了頭,雲不知道什麽時候散開了,明亮皎潔的月光照了下來,照在那人影臉上。
整張臉是個白色夾雜著血液的紅色,一雙鷹眼,加上鷹勾鼻,薄薄的上下唇貼在臉上,代表著蒼老的皺紋一層層的疊在臉上,眼睛中血絲片片。身上的衣服也已經算是破爛不堪,頭髮雜亂無章的散批著,互相之間打著節,甚至還有些許的雜草夾雜在其中。
這個樣子如果讓小李子來說的話,叫做標準的壞人臉。
“小娃娃兒,你說一個願望讓我滿足你一哈!”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
“雷師傅不讓我在外面亂說,說是什麽留下人情,以後便要去還。會很麻煩。”小李子也不掙扎了,那枯瘦的手掌,捏在自己的腳踝上,沒什麽感覺,卻又怎麽都掙脫不開,他已經放棄了。
我就知道我走不出這片林子了,小李子欲哭無淚。
“你不嗦,那我就幫你做嘍!嘞過玩刀的藏嘍境界嘮,你那小鍋鍋打不過他跌。”
小李子感覺腳踝處一空,頭著地磕了一個大包。翻個身子坐了起來,使勁的搖頭,倒掛了一會,血液倒充到腦子裡,多少是不舒服的。
似乎是有個什麽東西滾過來了,光溜溜的。小李子正在氣頭上,腳給踢開了去,那東西軲轆軲轆的滾到了不遠處的樹上撞停了下來。
小李子終究還是看了一眼,那是個人頭,正對著他,眼睛還噗嗤噗嗤的眨了兩下,小李子有些楞,對視了一眼,眼睛一撅,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