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手上的傷使我在半睡半醒之間,一晚上也沒在做之前那種夢。
翌日,還未日出,天氣微涼,軍中已早早做飯,老板此時也在一旁搗藥
“老板?你這是?”
老板見我醒來則說道“哦,我聽你一晚上嘴裡直嗚咽,我便讓鮑叔牙叫隨軍醫工送來了一些草藥給你療傷,還好這時期療傷用的草藥和我想的是一樣。”
我看了看受傷的手,已經不流血了但仍然有些地方尚未結痂,老板隨即走來將搗好的草藥往傷口上抹。
“忍著點!”
“啪”一下,綠色的草藥便塗在我的傷口上,傷口頓時清涼起來但還是有些許刺痛。
“現在天氣微涼,所以用薄荷和少許水來配合這涼爽的溫度以減少疼痛”老板邊包扎邊說道“今早我們便要主動出擊,你就不用上陣了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鮑叔牙去高地上指揮戰鬥,你就待在他旁邊就行”
“那你呢?”我問道
老板答到“我就和王子成父乘坐戰車入陣。”
“哦,憑什麽我就跟個傷兵一樣在後面觀戰,你們就上陣殺敵?”
老板輕拍了下受傷的手臂“可問題你就是傷兵”
我被老板懟的無話可說,確實現在左手不能提刀拔劍,怎麽上戰場殺敵。
“我不能這麽放心把你帶去戰場,況且你在鮑叔牙旁邊,能學習些兵法、陣法之類,將來或許還能用上。”老板披上甲胄繼續說道“而且在那個時期,你是唯一一個進入我店裡的,如果你不見消失了,定會引起警方注意,但我可沒多余的精力在把我和店再一起傳送別的地方了。走吧,我帶你去鮑叔牙那。”
隨即我便拿起一旁的乾糧和老板往中軍主帳走去,此時主帳外已有多名將軍陸續出入,而鮑叔牙正在裡面對每一位將軍重複昨晚的安排。鮑叔牙見我們來到的時候也正好最後一位將軍出了主帳。
“哦,商兄來了,我已經安排好了各將軍任務,卯時七刻便開始交戰。”
“鮑大夫,我侄兒已然受傷不得上陣,望能在鮑大夫旁學習兵法。”老板拱手欠身道
“商兄盡管放心,你侄兒如同我侄兒,定會安全,只是你要多多注意戰中變化,王子成父勇猛過人但智謀不如你,我怕他會受到埋伏,所以關於截後的事,我就一再囑咐讓他聽你調配”
“截後?你們打算?”我問道
鮑叔牙說道“古之善戰者,非能戰於天上,非能戰於地下,觀其成與敗,皆由神勢。商兄昨晚論計有理有據,所以就將截後的任務交給你叔父了。”
老板說道“在我侄兒待鮑大夫旁,還望鮑大夫能教侄兒些許兵法,以成其才。”
鮑叔牙笑道“侄兒既然想學,我當然義不容辭了,哈哈哈哈哈。”
老板拜謝而去,臨行前仍然不忘提醒我要這次在鮑叔牙旁多多學習兵家陣法,以備將來之用。
過了寅時,齊國三軍盡皆休整完畢,各路將軍乘上戰車提領自己的部曲緩慢向魯軍靠近,猶如條條黑色長流一般湧向魯軍,魯軍此時也已經整裝待戰。此時左右軍陣兩方旗幟一揮,左右軍便停下前進的步伐,戰士們手中的長戈,矛槍齊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兵器高長且密集的如同像是一片青銅般的樹林。奇怪的是,周圍樹林草叢茂盛,而選擇戰鬥的場地卻並無很多雜草,地質也是十分堅硬
鮑叔牙隨即說道“這是兵家訓練之地,也是爭奪之地,所以這片區域土質堅硬導致並無很多雜草。齊魯將士皆學太公六韜三略為主要行軍法,太公《犬韜.分合篇》有雲,大將設營布陣,立表轅門,清道而待。諸將吏至者,校其先後,先期至者賞,後期至者斬,如此則遠近奔集,三軍俱至,並力合戰。”
聽完我就有了個疑問,原來這能翻譯古語的丹藥對引用文言翻譯也不靈啊。
而鮑叔牙繼續說道“夫戰,敵不動而我難克,則我示弱而懷強,引敵攻。”
我則問道“那是要?”
“傳令雍廩!行豹韜.敵武篇!”
“諾!”隨即將一旗隻立起,而後中軍前的前鋒軍開始緩緩而行,雍廩則親駕戰車奔向魯軍,此刻對方陣中卻忽然打開一個通道,原是魯莊公跑來陣前喊話,大罵雍廩道“你先是謀害了襄王,現在又求國君於我。然而最後卻讓公子小白主理齊國,你們齊國的信義安在?”雍廩卻仍然奔向魯軍,距離魯軍約百米時,向魯莊公丟出長矛。但由於距離較遠,隻插中在魯莊公戰車前,魯莊公似已發怒,忽然對方陣中奔出一黑袍將軍,定睛一看,曹沬也親自駕著戰車,手持畫戟,領麾下部曲向雍廩奔去,曹沬罵道“豎子,安敢欺我主公?”雍廩見狀立馬調車便跑。
鮑叔牙見狀手卷衣袖說道“選我材士強弩,伏於左右,車騎堅陣而處,敵人過我伏兵,積弩射其左右,車騎銳兵疾擊其軍,或擊其前,或擊其後。敵人雖眾,其將必走。”
曹沬行至兩陣之間時,勒馬停車止住追逐,雍廩見曹沬沒追來遂又跑回要與曹沬拚殺,曹沬似是覺得雍廩跑回來是自找死路,又驅戰車和部曲來與雍廩戰鬥,有趣的是雍廩麾下部曲卻早已一分為二作包圍之狀
鮑叔牙說道“一位將軍如果激怒失去理智,那麽在兩軍交戰之時難以察覺兩邊動向,就像人一樣,一旦被激怒生氣,就容易陷入對方設的圈套中”
在雙方快不足百米時,雍廩隨即從車裡拿出黑色旗幟,兩邊弓箭手見黑旗後便立馬放箭,只聽呼一聲,空中隨即見到兩大塊黑色的曲線向曹沬射去,頓時曹沬軍隊人仰馬翻,而雍廩此時也加快衝擊速度
“活捉曹沬!”雍廩大喊道。
雍廩領十余戰車與曹沬部曲戰在一起,頓時間車馬相撞聲,兵器交擊聲合在了一起。曹沬先受萬箭齊發,隨後又受戰車衝擊,麾下死傷慘重,然而魯軍之中又出二位藍袍將軍,梁子和秦子
“曹將軍且往這走,我等前來搭救!”
我看向鮑叔牙疑惑道“為何就他們兩人出來?”鮑叔牙此時也眉頭一皺
隨即樹林中豎起兩面大旗而後,十輛戰車和若乾兵士從斜兩邊竄出,直往弓箭手和步兵士衝去。
“計中計!”鮑叔牙驚道“原來曹沬以一身勇武為誘餌,讓我們慢慢往他們伏兵所在的樹叢附近,然後出現吃掉前鋒!”
《豹韜.少眾》:妄張詐誘,以熒惑其將;迂其道,令過深草。竟都是豹韜!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鮑叔牙歎道“該死,我本就不該小看曹沬!”,隨即走出車外喊道“左右軍往上掩護弓兵回撤!”
隨後寧越,仲孫湫隨即從左右各領部曲衝入陣中,抵擋秦子和梁子派援的部曲,此時陣中猶如一個爻字形,而曹沬則在雍廩的包圍圈左衝右突,殺的齊軍心驚膽跳,真不愧為魯國第一大將!鮑叔牙再一揮令旗,中軍則以大盾長矛如一堵牆一般慢慢向徐徐推進魯軍。此刻魯軍已然被分割成三處兵力,而中間曹沬軍壓力最大,終於曹沬抓住包圍圈空隙,撕開突圍的口子。
“兄弟們往這衝!”此時曹沬渾身是血,早已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鮑叔牙向傳令兵說道“大聲傳令下去!有能獲魯侯者,賞以萬家之邑!獲敵主將,賞以千家邑!”
隨即士氣高漲,凡此時無對手的齊兵皆往曹沬和魯候湧去,魯候大驚,連忙讓親衛擋住,然而隨著不斷有士兵往魯候中軍衝去,親衛漸漸抵擋不住,四散而逃,魯軍瞬間陣腳大亂。突然不知在哪傳出魯候已死,曹沬受虜的消息,秦子與梁子麾下部曲漸漸喪失營救的想法,也都丟盔棄甲,士氣陷入低谷。
隨後見秦子,梁子立馬合起剩余兵力去抵擋衝向魯莊公的齊兵,曹沬此時也帶領殘兵成功突圍趕到一起,只見秦子隨即將魯侯車上繡字黃旗拔出,扔在地上,梁子卻撿起將魯候帥旗插在自己車上。
寧越見魯候帥旗,忙駕駛馬車衝向假魯候戰車,我大喊那不是魯候戰車!可周圍喊聲如雷,寧越並沒聽見我的提示。
寧越讓自己部曲將假魯候戰車團團圍住,假戰車似知道自己已經不能突圍,被攔下來,兵士衝上戰車,卻發現只有梁子和戎輅兩位將軍。
“魯候去哪了?”寧越問道
“哈哈,他早已脫離了戰場”梁子笑道
鮑叔牙說道“那就將他們抓回大營!”
此時我卻並未發現王子成父,東郭牙和老板在回營的路上,我問向鮑叔牙他們去哪,鮑叔牙卻笑而不語。
回到齊營,見小白也已經在轅門外等候,隨即眾將士與我便下車拜見小白。
“各位將軍,戰果如何?”小白和氣問道。
寧越和仲孫湫便將俘虜皆拉向小白面前
“抓獲梁子,戎輅兩將,傷敵千員,繳獲兵器物質多數!”鮑叔牙大聲說道
小白撫掌而笑,拉起鮑叔牙的手說道“齊國有你,我有何慮!”之後看向二位俘虜說道“素聞梁子是曹沬帶出來的將軍,不如來我齊國,助寡人成就霸業?”
梁子聽聞罵道“我也素聞次子篡位,國將不保,難以善終!”
小白大怒,斬梁子,戎輅於轅門外,可惜梁子一身忠武,便付了魯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