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第一個目的地本應該略過這個僅僅兩周的地方,只是在那裡我才第一次放下了“月”,而這一切還是回到了那個男人身上,也是我與“月”的暫時告別。
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埋葬我愛情的地方,把這裡作為旅程的起點也是自己的執念,從高一開學一直到回到這裡的這一天,我已經好久沒有回來過了,甚至於她墓碑前的花早已被風吹走不知所蹤,而那照片也已經褪去了彩色,看著那個照片,那張臉依舊清晰的浮現在我眼前,是的那年我十五歲,她也十五歲,如今我十七歲,她依舊十五歲,哪怕未來我雙鬢變白,她依舊是十五歲時的美麗面龐看著我,她停留在了這個地方,而我卻不得不繼續向前走。而在這裡,我遇到了那個心死的男人,現在算來,我旅程開始遇到他時,那是他為他的亡妻守墓的第三年了,三年時間的消沉讓那個男人變得瘦骨嶙峋,似乎本來精神的外貌已經變得蕭條而又憔悴,我感覺我對他的形容哪怕說到詞窮依舊找不出合適的文字去描寫。
當我再次回到這個悲傷的地方時,那裡的一切雖然過了兩年時間,但卻不曾有過太多的變化,她依舊安靜的在那裡,旁邊多了一個看上去面目慈祥的老人,那裡放著的花束似乎顯示著老人也不過剛剛住在這裡沒有多久,抬走向後面看去,那個男人依舊還在那裡,目光不曾改變,視線不曾偏移,只是人消瘦了很多,或許他依舊每天還在這裡,而他帶給我的是屬於我人生中第一節離開教室的課程。
我提著兩三瓶酒走過去坐在他身旁,打開一瓶遞給他,他不曾轉身看我卻接過酒,嘴角多了一分微笑,從側面看去,似乎能看到他以前的瀟灑,只是現在被滄桑有所覆蓋。“回來了?”“回來了。”僅此而已,我們的對話在這裡停住一直到了晚上我打算起身離開時。“兩年多了,我和你何其相似,不過你還小,還可以再去尋找,我老了,我放棄了。”說著他拿起酒又灌了一口,“人這一生,一直都在不斷成長,不斷努力,可是從離開學校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為自己而活了,我和她在這個世界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未來,可是老天不長眼,為什麽要帶她走,她做錯了什麽讓我來承擔不行嗎?”他情緒幾近癲狂,那個易拉罐在他手上被捏在了一起,幾滴鮮血緩緩落下,我沒有回答,準確的來說我還有幾分膽怯他對我發酒瘋。
似乎是被劃傷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繼續說道“也許你和我一樣,因為一個人的離開一蹶不振,不過你和我不一樣,你比我年輕,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接觸新的一切,也許你永遠也忘不掉這個人,不過你一定要記住,她不希望看到你這一生都為她彷徨,你要在適當的時候選擇放手。不論是怎麽樣的心痛,這個世界還是有美好的一面。”他停下了,有幾滴淚劃過他的臉,不過他和我都明白,他對我所說的這些他都做不到,就像那個身處黑暗的我還要去幫別人離開黑暗一般,簡直可笑又可憐。我點了點頭,離開了他,從始至終我也沒有問出那句“那你呢?”畢竟我們內心永遠都清楚,這個所謂的放棄需要那個所謂的適當的時候,只是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那之後的幾天我們也一起喝酒,一起在墓地從日出坐到日落,可是後面卻不再有過交流,我們彼此都清楚一點,會有放下的一天,只是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而已。
那個所謂的放棄的課題一直到現在我才逐漸看清,
當我寫下這個故事時, 我放下了對過往的懷念,當我慢慢接受一個平凡的自己時,我放下了對自己的驕傲;其實我們每個人都要學會放棄,放棄那個你對自己不切實際的希望,雖然會讓你認清現實;放棄那個你一直放不下的過去,雖然會明白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不會回來。最終的放棄會讓你明白,那些不可企及的成功哪怕堅持也不過是在自我消耗,放棄對它的追尋因為本就盡力而為,卻無法成功,放棄就成了最勇敢的抉擇,那不是可恥,更不是可悲,當你不想放棄時,因為你執著於對成功的追尋,卻忽略了自己已經盡力而為,你沒有對不起誰,看得到的生活比那看不到的成功更重要,放棄苦苦的追尋,放過掙扎著的自己,這時候才是那所謂的適當的時間吧。 在那裡待了兩周,我逐漸放下了心中對“月”的執念,放下了對高中女友的愧疚,雖然我無法補償,當我最後離開那片墓園時,我似乎在那照片上看到了她對我的希望,也許就像我曾聽過的“活著的人要帶著離開的人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啊!”是的,我要帶著她的願望走下去,她也不希望看到我墮落下去吧。當我把這一切記錄在日記中時,那時就已經想寫出這一本故事,不過人生未完,一切待續,我還有明天。
古語所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而我也踏上了屬於改變我一生的旅途,雖然前面一片迷茫,雖然看不清方向,可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要問目的地是哪裡,結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沿途的風景,以及你所領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