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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難中追尋光明》第45章 庚子疫情困蘇州,多番輾轉是工廠
  第四十五章庚子疫情困蘇州,多番輾轉是工廠

  寒假他想回家,藝術機構裡的負責人叫他留在那兒過完年會在走,還剩下兩個周六周日的課,宋老師給他包吃包住。他答應了別人他又不好推辭,於是就留了下來過完機構的年會,給孩子把這個學期的課上完他才買票,可是現在不管去那兒都沒有直達的票,只能轉站,於是他就坐火車去了蘇州,在蘇州轉高鐵到上海,在從上海轉飛機去家。

  可是不幸的事他到蘇州就發生疫情,因為武漢疫情爆發,接著就是全國各地的疫情防控,他的機票被取消了,他也怕中途遇到疫情給國家和家裡人添麻煩,他就待在蘇州。他晚上就去賓館住宿,他問老板一晚上多少錢,老板說 150,江洛河和老板講價說“老板,行行好,我身上只有一百塊錢,你六十租給我,現在疫情嚴重,我也沒上班,我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你行行好,”老板說“看你的打扮倒也挺洋氣的,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沒錢人,”江洛河說:“我本來是學生,在藝術機構當老師,負責人老師要求必須穿得體面才有這身打扮,這不,帽子也就 25 塊錢,皮鞋 65,全身雖然好看,但都是在拚多多上買的。”老板見江洛河可憐就六十租給了他,叫他別和其他人說,江洛河說:“老板,您放心吧,小弟不會的。”

  他在賓館裡待著也不是辦法,他總得找個班上,於是他就在同城上找了個工作,一天 260,包吃包住,他看著他還沒做過這麽高的工資,他第二天就被勞務公司的車接到加大大報道,並排隊到晚上才辦好住宿。他到宿舍裡,湖北的大叔對他說“你是不是因為疫情才沒回去的啊,看你這打扮得挺帥氣,不是學生就是搞藝術的,”小洛笑著說,我就帶了個帽子,圍了個古風圍巾,在穿上拚多多買來的黑色衣服就被你們看成是洋氣的人。”大叔說:“是挺帥的”。

  晚上他們宿舍又來幾個人,有兩個是在河南上大學的學生,有三個是在技校裡的學生,有一個是長年在外打工的,另一個是山東的,江洛河床下的就是在這兒上了一年的班想回去因為疫情回不去的大哥。

  第二天他們宿舍昨天剛來的六個人就一起去工廠裡報道,他們走了好遠好的路,走了半個小時才到九廠。他們大概一百多個人進到車間,裡面烏漆麻黑的,全是大機器,人事部的劉小五帶他們去食堂集中,並讓他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後帶他們熟悉車間工作,並說能乾就就留下,不能乾的就走。一百多個人走的將近六十個,只剩下四十個在那兒等著排班。

  有的夜班,有的白班。這次他們宿舍的就沒有學生工,所有人的工資都一樣。

  江洛河和宿舍的三個分到夜班,三個分到白班,而江洛河剛好分到白班。昨晚開會說明天早上 7.30 必須到打卡處集合,遲到就走人,江洛河和湖北的顧大哥就去集合,他倆站在最後一排聽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看著一個廋高廋高的大爺用盡全力的說著規則,那就是“每天七點半必須到,遲到一次扣一百,吃飯時間中午,下午各十五分鍾,中途不休息,不準堆貨,產品必須保證良率,不合格返工的扣錢,”另一個差不多二十五六的大胖子吼著“都給我認真的做,誰做壞了就滾蛋。”

  在那一群人中,全是高個子,或者就是身強體壯的,學生很少,都是成家立業的,或者是躲避婚姻的,或者是沒地可去的流浪漢,又或者是因為疫情從另一個廠做完準備回家無法回的叔叔阿姨,

再或者就是農村的孩子上完初中沒錢上學去打工的,這個廠裡幾乎沒有什麽大學生,不過他填學歷也沒填什麽大學,他就填個高中畢業。  開完會後東北劉大武就帶著他們去不同的機器前面,發著手套以及做貨的工具開始乾活,他們到機器前,夜班的人要把他們教會交接完才能走,他們一般隻教一遍就得拿著工具,有削電腦殼毛邊的,有用羊毛器擦電腦殼的,有打著螺絲的,有在後面用箱子打包的,有印著代碼的等等,活很容易,但就是機器出的非常快,每 15 秒落下一個電腦殼或者一些小部件,機器那兒的第一個人用五顆螺絲訂完後交給第二個人削毛邊,削完毛邊後交給第三個人用羊毛器將油垢擦完,擦完後交給第四個人江洛河用印泥機印上標志,第五個負責將做好的成品裝入箱子裡,並做好記錄,箱子自己折疊並在裡面放好泡棉。

  可以說每個人的活都不好乾,一個產品必須在 15 秒內做完,如果慢了產品就會堆得死死的,所以他們每個人基本上都在拚命的乾,乾到吃飯時間第一個人不能走,必須留在那兒把產品做好放在箱子裡,如果第一個人走了,產品下來就全部壓壞。江洛河清楚的記得他們那五個人一組,第一個是山東的中職學生,他們學校讓他們來實習,工資一天一百二到一百五左右,第二個崗位是四川的中職生,也是來實習的,他倆剛滿十六歲,第三個是河南已經結婚的大哥,第五個打包的是連雲港的為逃避婚姻而沒回家被困在蘇州的大哥。

  他們吃完飯,第二站就堆了八九箱,第二三四站吃完飯就加盡趕貨,第五站去接第一站,讓那個小男孩去吃飯,中午怕堆貨,所有人吃完就趕緊回到線上乾活,絲毫不敢怠慢。他們一做就是一天,晚上八點下班了還得等著夜班的來接下他們的崗位。如果是新人就得教會他們才去開會,交接完去打卡那兒又繼續帶著東北口音劉大武在那兒重複著早上說的話,用盡吃奶的聲音吼著所有下班的人,一吼就是半個小時。

  江洛河下班的時候,和他一個宿舍的大哥在門口等著他一起走路回宿舍,在回去的路上,兩人都計劃著跑路,顧大哥就生氣的說“這個屌廠,是我見過最垃圾的廠,吃飯時間十五分鍾,吃完飯那貨堆了一大堆,一去就馬不停蹄的乾,乾完了堆著的新貨又下來,真想把那**機器給弄壞了,還有那個屌絲劉大武和胖子朱大生,早上開會半小時晚上下班還開會半小時,廢話還這麽多,他又不用上線乾活,他不知道累,看見那兩個人真想把他幹了,他媽的龜孫,都是打工的,他就是老板的狗。”江洛河說“你罵的也是我想罵的,這真是把人當機器啊,實在不行咱跑路吧,太累了”。

  說著顧大哥打開手機,****又增加三千多個,對小洛說“咱倆還是待著吧,新冠又嚴重了,而且一下班就發 240 塊錢,手裡面有錢也好,”江洛河說“嗯,咱們就待在這兒吧,上班也好。”回到宿舍,大家都在罵這個廠,並且每個人全身腰酸背痛的,都想跑路,但提到疫情,都沉默了。他們一乾就乾到了大年 29,那天,江洛河清楚的記得,他們正在上班,第一個孩子中途暈倒了就被他的老師帶回宿舍休息,第一個崗位沒人,第五個崗位的武大哥就去第一個崗位打螺絲,他打完螺絲後面堆了十多箱,把所有區域都堆完了,他看那產品還在拚命的往下掉,江洛河就去第一個崗位接著打螺絲,等他裝完,武大哥又去前面給電腦殼上螺絲,結果後面又堆了幾十箱,五個崗位都堆得很多,很多,武大哥看著孩子們太累,他就把機器關了繼續清貨,一個小時後朱大生過來發現機器停了,就去調監控,他看到是武大哥弄的,就讓武大哥接著乾。早上下班的時候才知道他被扣了一千元,並將他開除,將他在疫情期間開除,所幸蘇州的工廠多,但不幸的事他估計去的下個廠也不會太好。

  疫情期間,他們並沒有停工,每天都在上班,大年初一還在上班,在除一那天的工廠裡就爆發新冠,松原整個宿舍就被封閉,每天在工廠裡,有人給他們送吃的,送喝的倒也不錯,不過他們那個時候都是心驚膽顫的,他們自己倒不擔心自己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裡人。回到宿舍,江洛河媽媽打電話來:“小洛,你怎麽還沒回來,你哥哥,弟弟,姐姐都回家了,就只有你還沒到,聽你姐姐說疫情嚴重了,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啊,心肝,”小洛微笑著說:“媽媽,別擔心我,兒子福大命大,還有國家管控得很好,我在廠裡很安全,您就別擔心兒子了,兒子長大了,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媽媽繼續說:“兒啊,你要學會自己照顧好自己,心態放松,什麽都不是事,”小洛親切的的說:“媽媽,放心吧,兒子會的,我還有事就先掛了啊。”因為工廠裡有人得新冠,大年初一之後就沒上班,老板給每位員工發了 180 快錢的卡劵,憑著那張卡劵,可以在食堂隨便點吃的,直到吃完。晚上,被困在松園宿舍的張大哥開視頻電話給江洛河,說:“兄弟,別害怕,人生就像遊樂場,不必太在意,一切的一切皆有定數,你要照顧好自己。”

  小洛聽了很感動,雖然只是有一次晚上下雨的時候他看見前面一個大哥沒帶傘,他就把自己的傘給大哥舉著,在路上的時候,張大哥說“不出幾年,你肯定大有作為,你和我們不一樣,在廠只是短時的,你要加油,人生就是遊樂場,”江洛河說“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個窮書生,沒什麽用處”,張大哥說“不能妄自菲薄,你的前途無量”,江洛河只是長歎了一聲便沒有說話。他和張大哥聊著聊著就到了宿舍,他將他送到松園,他在回容園。

  因為疫情嚴重,松園那邊全部做核酸檢測,江洛河這邊沒有就沒做核酸檢測,但他們也停止了工作,半個月之後松園沒有新增他們就繼續上班,他們上班後的工作都打亂了,江洛河去了另一條產線,繼續做著飛快的工作,但他認識了個甘肅的大學生,他也是因為家庭貧困來工廠上班的,聽到這兒乾一天結一天就來了。江洛河上班愛帶紅帽,所以產線上的都愛叫他小紅帽,尤其是甘肅的楊文才,他倆經常開玩笑,經常互相幫忙,倒也很快樂。幹了幾天,他們那一批臨時工的合同也就到期了,下班的時候朱大生和劉大武在那兒繼續大吼道:“你們趕緊續簽,現在疫情嚴重,你們那兒也去不了,想要續簽的開完會後來我這兒報名,”結果下班都走了,沒一個續簽。

  和江洛河一起來的人因為疫情好轉,就接著去了下一個工廠,有的回家,有的繼續上班。江洛河不知道去哪兒,他回家,他要經過高風險地區;他回學校,學校延遲開學;他想續簽,但這個廠實在折磨人。

  他想了好久,他就提著行李箱辦好退宿手續和離職手續,戴著他的黑色帽子,穿著黑色大衣,黑色皮鞋走出廠外,保安看到,這難道是上海灘裡的“許文強”。江洛河傲氣的提著行李箱一個人走向公交站台,在公交站台等車,他就和左邊坐著的帥小夥聊了起來,才知道,他也是大學生,他是河南人,在河南上大學,因為疫情和開學要上網課,他們那兒還不是高風險地區,他回家也不經過高風險地區,所以他大姐打了三千塊錢給他,叫他趕緊買票回家,他的合同還沒到期,前五天的工資壓著沒發,但後面上班的日結,工作太累,昨晚我和主管吵了一架就走了,反正那錢我也不稀罕,所以我就自離,我最主要的是想回家上網課,”這時他等的公交來了,他就和江洛河說著再見,江洛河也說“再見,祝你一路順風。”之後走來一個人,讓小洛加他的微信,他是負責招聘的,小洛也沒地方去就加了那個人的微信。他出工廠後,他沒地方去,他在手機上搜了便宜的賓館,晚上他就去楓橋旅館住下,他晚上上廁所的時候,外面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出來看,原來是他一個車間的何身璃,他到上海上班,因為蘇州屬於疫情區,到火車站就被安檢人員勸返,這個旅管便宜,所以他來這兒住下,不過明天他就要去科達面試,得早點兒睡。江洛河因為要上網課他就沒進廠,在賓館裡住了三天他發現在不上班的話就快沒飯吃了,就打開微信問了那天加他微信的那個大哥給他介紹了幾個廠,第一個工廠他去面試,待遇不錯,壓三天后一天一結,不料昨晚因他沒有錢交空調費早上起來就感冒了,面試量體溫高於 37.2 度,直接勸走;心灰意冷之下坐著公交回到旅館就睡了。晚上十點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打開手機問那個人給他介紹一個下班就能發工資的活,那個人給他發了去快遞公司乾分揀,每天都有活乾。第二天早上他就退了旅館,帶著行李坐上車,車上拉了五個人,後備箱裝滿了行李。晚上七點到達木瀆鎮,因為疫情,十一點之前有保安看管小區,車也不能去,就把他們帶到了偏僻的地區,江洛河看著害怕,他就和車上的大哥說,這兒會不會不安全,車上的大哥說他以前來過,晚上沒地方去就在這輛車上和好幾個人睡了兩天,中介才給他安排工作,不會有事的,車上五六個人,沒事的”。江洛河才把忐忑的心放下,他也困了就和他們再車上睡著了。

  晚上十二點,中介派人來接他們進小區外的賓館,兩室一衛,裡面住著六個人,他們一路舟車勞頓,就洗洗澡也就睡了。早上,一個身高一米八,十分肥胖的男人拿著一個本子,一支筆進來,他說“在這兒住著,我給你們安排工作,但住宿費還是要交的,住宿就給你們算便宜點,每天 20,水電用了多少開多少,你們先交五天的住宿費,你們支付寶還是微信,”房間裡的人說“都可以”。中午,都大胖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第一:請把你們的蘇康碼,行程碼,身份證都發給我,公司老板要查,第二:下午四點到凌晨六點,有幾大車快遞到達快遞公司,需要六十個人分別送往郵政,順豐,中通等公司,一次 160,下班就結工資,要去的從速報名。晚上四點,江洛河與宿舍的幾個大哥就去了郵政,到達公司門口,排隊量體溫並出示蘇康碼和行程碼,幸虧江洛河感冒已經好了,不然他可能就無處可去了。

  他們看到那個大房間裡一眼望去全是包裹,每一堆都非常高,負責把他們帶去不同的崗位,分揀和抬貨上車,輪流換,每個人將快遞以超快的速度看完扔到不同的傳送帶上,負責人每二十分鍾催一次,必須加快速度。江洛河那一邊的快遞提前乾完,就被負責人叫去裝車,他扛著非常重的袋子跟著身強體壯的大哥,大叔們乾,即使極冷的天氣他們的身上都是汗,當然江洛河也不遜色,一袋一袋的扛著,終於裝滿了大車,負責人說盒飯已經到了,叫他們吃完在乾。

  江洛河一個人拿著盒飯在牆角吃,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小夥子坐在他那兒,問“你應該也是大學生吧,是不是來賺生活費因為疫情回不去了啊,”他說是的,小夥接著又說“我現在在上網課,只能白天上課,晚上上班,本來我寒假剛來進的那個廠還不錯,包吃包住,工資也高,但因為工廠裡爆發疫情,休息了半個多月,臨時工合同到期,老板怕我們那批人裡有人會得新冠,就把我們遣散了,無奈退了宿舍,本來也打算進廠的,但又怕有前車之鑒,就來這兒乾活了,”江洛河說“我和你一樣,不過別擔心,疫情總會走的,過好當下就好。”之後聽到喇叭裡通知“請所有人回到各自崗位繼續工作”他倆也就紛紛跑向不同的崗位,繼續工作。紅色的花開在了彼岸,沒有快樂,也沒有不快樂,黑紅色印出的淒美,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不知道,在一瞬間落下。

  尋不到的溫柔,卻在工廠裡飄落。走不下去的紅塵,生出無念,在千裡之外微笑 第二天早上到宿舍,他們六個個人洗完澡後就上床睡覺,馬大哥看見江洛河戴著耳機安靜的靠在床上上網課就對他說“你就別學了,身體要緊,昨晚看到你跟著一幫身強體壯的人裝車,卸車,弄得全身都是汗,我們乾站在那兒分揀快遞乾完全身腰酸背痛的,你那個比我們那個累多了,你就快睡了,晚上還乾活,都都現在這個情況了你還上,你是不是傻”。後來江洛河就給各科老師請了假,老師知道也理解他,網課就沒有上,不過老師的視頻有回放,他抽出空余時間學習就行。連續幹了半個月的快遞,江洛河那個宿舍的范大哥說“咱們找個廠上班吧,現在工價都很高,在這兒每天都要花八九十,再這樣乾我就別想娶媳婦了。”范大哥本來是去年一月份來蘇州打工的,他今年二月初要回家結婚,他就辭職回家,可是剛到達福州市就被勸返,為了配合國家和家人的安全,他隻好和未過門的妻子說著再見,一個人回到了蘇州沒有地方可去,便來到這兒暫且住下。中介又給他們找了光伏廠上班,每天 200,壓三天后日結,前三天工資乾滿一個星期就結,但說要去上的話他們只能住在那個旅館。他們六人中,只有江洛河一個人分到夜班,他晚上七點出發,一個人走了好遠的路才到達工廠,晚上,他看見很多同齡人在那兒扭著線圈,打著螺絲,有坐有站,活比較輕松,就是比較傷手。晚上十二點吃完飯回到車間,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鍾,很多同齡人都來和他說話,並問他一天多少錢,怎麽來的,住那兒,他就和藹的和他們有說有笑,聊了之後才知道他們都是從很遠地方來的,有來自貴州的,雲南的,河南的,連雲港的,淮安的,宿遷的,甘肅的,黑龍江的,他們是學校組織來的,本來乾到三月初就可以走,但他們老師說,因為疫情就在加了一個月,很想回去但又無可奈何。”

  他宿舍的大哥們上的是白班,上到第五天晚上回來就跑路了,第六天江洛河回來才發現他們都走了,他打開手機,范大哥給他發了一條信息:“我們乾的活非常累,每天用手纏繞著電線圈,手都被弄出血好幾次,昨天他們太累,就停了一下手裡的工作,被女主管過來罵了幾句,女的罵完男的又過來吼,他滿身怨氣就爆發了,直接把男主管按在地下打,他們幾個也打了後相互引開各個負責人,就跑出了工廠,白天沒敢回旅館,晚上中介不在,我們不想連累你,我們就走了,祝你好運,哥幾個走了,再見。”江洛河看到也想走,但他不知道往哪兒去。江洛河每天晚上去工廠要在那條小路上走半個小時的路才到,那條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幾輛車,路燈下的他顯得尤為可憐。

  幹了一個星期,另一個中介給他介紹了另一個工廠,包吃包住,宿舍有單獨衛浴,整體來說效果可以。他看了後打算明天就不幹了,剛好有一個星期,前三天壓的錢也該發了,晚上錢遲遲沒有發,他就打電話給中介,中介讓他找廠裡的財務,第二天晚上上班的時候他一個人去工廠找財務,保安把他攔在門口不讓進,財務在門口給他說,錢已經發給中介,叫他找中介要。江洛河一聽兩邊都拖,肯定不好弄,他就打 110 報警,110 來登記拍好照之後將中介和財務叫來商量處理方法,他們說:“工廠規定每月五號發工資,現在不能發,於是江洛河說他中介說七天后就將前三天的錢給結清,”他們又商量了一下,財務處的蔡大姐說讓他找中介要,警察就給中介說,你把錢結給他就行,中介說“好的,晚上回去對好帳單後結給他”,警察說:“這個案子就到這兒了,大家各自回吧”。

  警察走了,中介也走了,這時他打開手機,中介都大胖給他發來

  191 一條信息:“錢你別想要了,我是不會給你的,你宿舍的那幾個哥們的我都沒發,你也別想要,如果你繼續報警,我就把你行李箱裡的身份證等直接燒掉,讓你那兒也去不了,”江洛河為了大局著想,他沒必要為那點錢而被弄得那兒也去不了,他想申請勞動仲裁,或者打投訴電話,他又想著他們都有說辭,恐怕難弄,他就放棄了,他就給都大胖回了:好的,錢我不要了”。他把手機裝在衣兜裡,像是丟了魂一樣的在那條陰森森的路燈下失落的走著,眼淚直鼓鼓的落下,他那淒涼的背影伴隨著冰雨的飄飛,倒在了橋上。

  他醒來,看見橋上寫著渡僧橋,他爬到橋邊緊緊的摸著度僧橋三個字,摸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來絕望的看著下面的深湖,這時他看見螞蟻在欄杆上被冷冷的冰雨打落,他看著心疼,就將剩下的螞蟻輕輕的捉到手中,跑到前面有樹的地方放下,在傍邊用幾個小石子弄了一個蟻穴,用樹葉蓋在上面,螞蟻就都爬到了他弄的蟻穴裡。這時他才想明白:“飄飄蕩蕩的人間,所有的悲苦,喜怒哀樂,在於自渡”。

  他調整好心態,淋著大雨回到旅館,把衣服放在洗衣機裡晾乾,洗了個熱水澡就睡著了。早上醒來,他打算離開這兒,另一個中介就找車來接他,把他接到蘇州工業園區,進了優達。他下車看見很多人提著行李箱,圍在了宿舍操場上,門外,全是打工的,有沒有讀書的少年,有結了婚了人,也有夫妻,學生。

  他看到這麽多人,他在想,不是他一個人這麽煎熬,而是絕大多數人,於是他就放下了過去發生的事,迎接新的挑戰。

  江洛河剛去就要求出示健康碼,行程碼,如果是外地來的,或者來蘇未滿十五天的,一律不要,弄完之後所有人都去抽血做核酸檢測,抽完回去等待通知。白天排隊抽血的時候江洛河就認識他前後兩個同齡人,他們三個都是大學生,因為家庭貧困,寒假就進工廠打點工,然後掙點生活費。第二天早上他們仨就約好在宿舍樓下集合,一起打車去醫院檢查視力,肺,心電圖,耳鼻喉,尿檢,血檢查等,早上檢查完,就一起去車間報道,下午體檢單出來中介會去取了送給車間領班。

  這時是三月三號,他們仨都被分在白班,同一個車間不同區域,但同一個車間非常大,有兩百多人,他們上班時間,吃飯時間也不一樣,只能早上一起去,晚上一起回來。他們仨都放棄了上網課,因為疫情,家無法回,學校也無法回,隻好給學校老師說明情況,就請了假,晚上回來抽時間看回放視頻就行。

  也許別人都藏在家裡,怕被傳染,可是他們出了上班,別無選擇。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學,工資每天 300,壓五天后每周二,周五發一次工資,他們想著如果這六十天都乾滿的話要賺將近兩萬塊錢,就簽了 60 天的合同,這六十天是打卡日,不是自然日。車間裡面的活分為,切割,外觀,檢驗帖碼,掃碼,組裝,貼膜,送修等多個種類。江洛河因為戴了眼鏡,就分到切割,拿著大片玻璃放在機器上切成幾快小玻璃,主要是平板電腦,筆記本,點讀機的玻璃。他剛去第一天和第二天都沒有上線乾活,因為那個活不會容易使玻璃碎裂,造成嚴重的損失,車間領班不敢輕易讓他們上手,就找了訓練員來教他們,給他們每人發一張紙,紙上的規則和操作步驟都有,訓練員帶著教,教完新人,新人回到每台機器看著老人操作,這時巡練員拿著喇叭說“要熟記操作步驟,手法必須按照我說的做,如果手法不對造成產品破碎,罰款和開除,7:50 的時候收收拾好手裡的產品,做好登記,打掃好機器上的衛生,全部清空好後在上班著這兒集合,不準早退,不準遲到。”

  他們穿著無塵服,戴著口罩,手套,靜電環,在車間只露出眼鏡來,在車間裡所有人有空的時候就聊天,一聊天就會被吼。但出了車間,很難認出那個人。

  他們上班下班都走路,走的快,15 分鍾,走得慢,半個多小時,每天早上,晚上,從宿舍到工廠,從工廠到宿舍,那條路上全是上班的人,早上和晚上他們將那條路渲染出一種匆忙,而在煙雨的飄落下顯得格外熱鬧。他們不覺得孤獨或者累。因為覺得累的時候見這麽多人都堅持著,還有比自己年級大的和女生都在堅持,就沒有理由放棄。第三天,江洛河和他們都要上線乾活了,每個人都有產量規定,切割玻璃必須要快,準,不能出錯,全程站著上班,不準坐,乾到十點,兩個人輪流出去一個小時,另一個吃飯,另一個就一個人做兩台機器或者找人頂替才能去吃飯。晚上下班,集合完後,江洛河走出車間,將無塵服掛在衣架上,接著過安檢,最後到休息室裡穿衣服的時候,楊觴羽和王明輝在等他,他們三人就一起走路回宿舍,走到大橋那兒,他們相互說自己的崗位。

  楊觴羽說“我分在重修區,可以坐著上班,感覺還不錯,”王明輝就氣憤的說“我分在組裝貼膜,要站一天,站完腳又酸又疼,太難受了,”江洛河歎著氣說“你們都比我好,我是站著切玻璃,領班叫我們拿防護鏡,我就去拿防護鏡戴著,結果我近視看不見,領班說你有眼鏡你還拿防護鏡幹嘛,你戴著眼鏡就行,結果和我一個組的那個小哥就笑話我,”江洛河說完,他倆大笑著說“活該,哈哈,”這時楊觴羽說“咱們都堅持上吧,也就兩個月,加油。”他倆把手搭在小洛的肩膀上,三個人笑得好開心,路邊燈光顯得格外溫柔,照亮了路上下班的人。

  蘇州的天氣,陰雨綿綿,每次上班或者下班都有小雨。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車間各區域調班不一樣,江洛河調到了夜班,其他倆人在白班,之後,上班和下班都見不到了,因為夜班開始上班,白天開始下班,夜班下班,白天又準備著上班,車間全是連體衣,只露出眼鏡,也很難看見。江洛河其實早已習慣了一個人,對於他來說,有或者沒有他都會堅持的。他調到夜班後就和宿舍夜班的人認識,他那個宿舍,有個帥氣的男孩劉文山很愛看小說,詩詞,他讀完高中,考上了一個民辦大學,但學費兩萬多,無法上學,他就來工廠打工,他已經在這個廠上了快兩年的班,聽另一個東北大叔說,他回到宿舍非常安靜,每天晚上看小說或者詩詞看到十二點才睡,別人跟他說他理一句,別人不和他說他就一直沉默。

  有一天,江洛河休息,江洛河好不容易去蘇州,他就問了他對面床上的小哥蘇州那兒比較好玩,那個小哥說“山塘街

  195 和觀錢街比較好玩”,他就問“小哥,你休息嗎?明天,”小哥說“沒有,我那個崗位很少輪休的。”江洛河想找個陪他去,但是他認識的都沒有休息,就他休息,他就自己一個人百度,坐公交到相門,在從相門坐地鐵換成一號線就到了。

  他先到觀錢街,在那兒簡單的吃了點街上的小吃,路過“玄妙觀”,附近,他就虔誠地在心裡拜了一下,他繼續走,看見有賣古風扇子的,他就選了一把非常淡雅而有江南詩韻的扇子,他一個人遊了好久,別提有多高興了。晚上六點半到達山塘街,他第一次看見這麽古色古風的街道,青磚綠瓦,河上小船,街上燈籠,河岸行人,像極了書中詩人寫的江南水鄉,他就拿出手機非常開心的自拍,還拍了很多燈籠,以及桂花糕,各種小吃,他在那坐小橋上流連忘返,如癡如醉。第二天還是休息,他就打電話問領班,領班說“我是看你太累,我知道你是學生,每天上完班還得回去上網課,所以給你休息幾天在上班,”小洛就說“謝謝領班,我簽的是打卡日,我休息的話我的工期就得往後拖,所以領班,我就在休息今天,明天你就安排我上吧,我如果打卡日沒滿的話上前五天工資中介公司就不發給我了,所以領班大哥,您就安排我上班吧”,王領班說“好的,明天早上來上班。”

  江洛河調到白班後他的那兩個朋友又到了夜班,所以他就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不過路上很多人,他倒也不孤獨。第二天早上他去,車間王領班就讓他掃地,把他們那片區域打掃乾淨就行,打掃完那個地方忙就去那個地方幫忙,忙完後繼續掃地。

  自那以後,江洛河就在整個車間支援,那兒需要人他就去那兒支援。他去送修區擦玻璃,剛去的時候,毛豆豆教他用甲烷和乙醇擦剛撕過膜的玻璃,她耐心的說“要用棉布和棉簽擦,要輕拿輕放,棉布用乙醇打濕,然後有條理的擦除汙垢,……。江洛河一教就會,他就開始擦,誰知道擦個玻璃還那麽講究,那玻璃又難擦又容易碎,一個小時擦不了幾片,毛豆豆過來看見他擦得還可以,就規定一個小時擦三十片,他跟毛豆豆說他一個小時最快也才擦 15 片,這東西又難擦,又容易碎,我擦不完怎麽辦,”毛豆豆就說:“擦不完罰款,反正你們一天三百,罰幾百沒事。”這可把他嚇壞了,他就手不停的一直擦,一個小時,剛好擦了三十片,毛豆豆過開看他擦完她笑著說“不錯嘛,小夥子,都說你乾得完的。”江洛河心裡想“我幸虧是乾完了,不然肯定被罵還得被罰款。”乾完之後,毛豆豆又給他拉了一小車沒擦的,讓他繼續擦,這時給他送料的小哥說“你慢點擦,沒多少了,擦完她又叫你去幹別的活,你會很累的,以前別人在這兒擦都很輕松的。”江洛河就放慢了手速,站在那兒慢慢擦,兩個小時後毛豆豆過來看他的產量,他隻擦了 25 片,連一個小時的產量都沒達到,毛豆豆就大吼道“你是幹什麽吃的,你這兩個小時在幹嘛,你還想不想幹了,”江洛河就委屈的解釋著說“這個產品比之前的難擦,油漆多,汙垢多,片子又薄,我都用了兩瓶酒精了,”毛豆豆拿過片子擦了擦,確實比較難擦,就對小洛說“這麽好擦還沒達到產量,今天你來這支援第一天我就原諒你,吃飯時間到,你就去吃飯吧。”第二天,切割那邊沒事,領班又讓小洛打掃衛生。

  打掃衛生後又被毛豆豆喊去擦玻璃,今天他看到多了一個人,原來昨天他休息,今天來上班。

  小洛擦玻璃擦得無聊,犯困,那個胖胖的,從眼鏡裡透出微笑的青島的王清憲大哥就說“小孩子別打瞌睡,認真乾活,在打瞌睡我告訴領班,”江洛河說“原來你是盯著我乾活的啊,你就是走狗,滾,我懶得理你,”王清憲又說“人小鬼大,倒是很聰明嘛。”

  之後他倆就邊擦玻璃邊聊天,他才知道王清憲大哥其實是個厲害的人,他是一個公司的裡面的高管,月薪八千,但他放假來蘇州旅遊遇上疫情無法回去,閑著也無聊,就打算進廠乾活,他說他這個也是 300 一天,乾的比較輕松,每天擦擦玻璃,少的時候七點玻璃就擦完了,他就閑著掃掃地就下班。在後來掃碼區缺人,他就被叫到掃碼區登錄工號選好系統邊檢查外觀邊掃碼,速度必須快,要有眼力勁,不能漏貨,也不能缺掃,身前身後全是監控,誰要是漏下去就會被罰款和臭罵一頓。他到那兒不會登錄,他就叫後面的李大姐教他,李大姐說她也是支援的,不會,你別急,待會兒有人會來教我們的”。他又叫前面的魏璃玉教他登錄,教他怎麽掃,魏璃玉就熱情的教他,並耐心的告訴他怎麽看外觀怎麽掃,怎麽在很短時間裡找出不良,他拿了手裡的幾個不良給他看,他都記住了,後來組長來教他的時候,他很快上手,拿不良給他看,他一下子就能看出。

  之後中午和下午他們那兒都是統一七個人吃,七個人做,所以江洛河與魏璃玉就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晚上下班,魏璃玉叫江洛河去喝酒吃燒烤,他就和他去了,那兒總共四個人,點了很多燒烤,很多酒,由於江洛河不會喝酒,平時只能喝一瓶,在那幾個大哥的勸酒下,他連喝了五瓶,另一個大哥還在讓他喝,魏璃玉就說他不能再喝了,在喝就真暈了,他的酒我來替他喝,江洛河就笑著說:“大哥們隨意,小弟先幹了,”乾完那一瓶,直接醉倒在桌子上的燒烤上。第二天上班中午的時候吃飯他遇見魏璃玉,魏璃玉和他說:“晚上我看你喝醉了,我就背著你,唐大哥扶著你回宿舍的,結果又下著小雨,到宿舍門口不遠處怕門衛發現我們喝酒不讓進宿舍我就把你放下,因為要打開蘇康碼才能進宿舍,我就問了你半天你的手機密碼是多少,你卻問我手機密碼是什麽,是好吃的嗎?是冰糖葫蘆嗎?說了一大堆奇怪的話,我們無法打開你的手機,你就無法進去,問了你半天真想把你丟在門外,於是想了個辦法,看路邊有個大口袋,我就把你裝進大口袋,背到宿舍操場門衛也看不見,我就把你解開,把你背到五樓,在你衣兜裡找到鑰匙才把你送回你們宿舍,你到宿舍就睡在了床上,我幫你把外衣脫了,給你蓋了被子,看到你睡著了,你對面那個小哥說我在宿舍,有事他照顧你,我才放心回到我宿舍。”

  江洛河說:“謝謝你啊,你大我一歲,我就叫你魏大哥吧,為了感謝你,昨晚燒烤錢你付了多少我就轉給你多少,我這個人最不愛欠別人人情了,但燒烤情可還,人情就難還了,以後你有需要我效力的,我一定幫你,不管以後去那兒,我有空,就去找你。。”過幾天,這兒不忙了,他又回到切割繼續掃地,掃了一會兒又被組裝的叫去支援,組裝是用小布貼在組裝好的屏幕上,不能起皺紋,不能起泡,用棉簽輕輕一劃,就得把太保抹平,廋骨如柴的劉小平大叔細心的教完他們兩遍,其他人基本上都會了,可是江洛河不知道為啥,怎麽抹都抹不平,始終有皺紋,訓練員劉小平來檢查看見他抹的不對,大吼道“我教的時候是這樣教的嗎?還能不能幹了,我最後在教一遍,”教完他就去跟朱領班說著悄悄話。說完後朱領班就站在他面前,廋高瘦高的他就抱著手在那兒站著直直的看著江洛河把那個產品的四個邊包完,朱領班就檢查看了後大罵“你他媽的還能不能幹了,別人早弄完了,你弄半天還弄得又皺又難看,去,馬上給我走,”說完就把江洛河帶到大領班那兒說“他怎麽教都不會,包得又慢,耽誤我們組的產量,”大領班說“都快吃飯了,你讓他到那兒去,讓他去把機器裡傳送過來的產品收在盒子裡,那個也不是容易的,你讓他去,要學會分工,不要隨便發火”。

  江洛河就去機器口用吸球器吸著產品,小心翼翼而很快的將產品放在盒子裡。他這時非想打朱領班,但他想著還有半個月就結束了,他就忍著心中的怒火繼續乾。連續幹了兩三天。三樓的活很少,他又被叫他四樓去支援,這時工人的合同都快到期了,可能是因為他們要用暴力把臨時工逼走,於是每天都給臨時工換不同的工作,讓他們每天現學現做。

  江洛河到達四樓集合,幾個戴黃帽的就問“你們這些人中有人做過外觀嗎?”沒有一個人舉手,就不知道深淺的江洛河舉著手,他就被帶去撿外觀,他們之所以去支援,是因為那個崗位的人要麽被罰款之後自離,要麽受不了女領班的辱罵而走。他左邊的姐姐說,你這個崗位得小心,OQC 抽到一個不良被退貨你就要被罰 500 塊,你得小心檢查。之後,戴著黃帽的訓練員黃阿姨就來教他,很耐心的給他講了外觀的五大點,必須按照動作來檢查,每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眼睛要死死盯著產品,”江洛河聽一遍後就說懂了,幾分鍾後,訓練員就在他撿的的很多產品中悄悄放入七個不良之,線上的產品非常多,都堆貨了,他就又快又準的盯著那個產品,檢出五個不良,漏了兩個,這時被大領班陶阿姨看到,陶阿姨就大吼“這麽大個不良你都看不到,你是不是眼瞎了,能乾就乾,不能乾就滾,”江洛河說:“黃阿姨隻告訴我五大不良, 我是按照她教的做,”這時黃阿姨說她都教了,江洛河被罵得更慘。

  他連續幹了三天后都沒有不良的漏下去,第四天因為電池板上有個焊錫絲脫落,可能是焊錫裝進盒子的時候又被他們 OQC 的翻來覆去,有一個壞也正常,但到他拿那兒沒檢出來,漏了下去。戴黃帽的幾個女人就過來批評他,並給他開了 500 塊錢的罰單。

  疫情好轉,學校也通知開學了,他好想逃,好想走,但是為了那被壓著的 2100 百塊和反費 3500,他強忍著幹了一天又一天。晚上他一個人快走到宿舍的時候,他看見一位老奶奶在雨中用提籃賣著草莓,他將老奶奶的草莓買了叫老奶奶趕緊回家。他回到宿舍將草莓分給了他宿舍的人一起吃。最後的這幾天,他無比煎熬,他去重工區擦玻璃吃飯的時候因為沒把乙醇及時蓋上,被紅帽抽查到就拍照發給重工區大領班王永城,王永城就給江洛河開了 500 罰單,以示警告。組裝區操作機器的人走了,他就去組裝區學了一遍一個人在前面操作機器,檢驗完不良之後弄給後面的四個人檢查外觀,他在前面倒沒被吼和批評,他只要供著後面的人做,達到產量就行,但後面檢查外觀的漏下去就天天被批鬥。

  他每天都在支援,好像那個車間的所有做法他都會,但他也看遍了所有人的嘴臉。領導大都愛吼人,他們要的是產量和質量最終報告給廠長,廠長覺得好就給他們獎勵和升職;工人們忍著怒火拚命的乾,是為了家人和自己能夠有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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