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東亞新秩序》第12章 風
  楚寶興看著眼前最後剩下的三千余人,不禁聯想到昔日被圍困於垓下的西楚霸王項羽,唏噓不已。果然,想要體會某個古人某個時刻的心情,體驗一遍與之相仿的狀況是最佳的選擇。就像孟郊的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倘若沒有與其相仿一舉高中的經歷是絕對無法理解的,又比如曹孟德的詩詞一直被文人詬病過於悲涼,甚至被列為三曹之下品,可是建國立業的君王們無不傾佩曹操的詩詞,這是為何?因為曹操的詩是寫給征戰四方,創立新秩序的偉人的,裡面的味道普通文人墨客不會也不可能理解。

  “如今已經被逼至絕路,諸位若是將我獻與李闖,興許還能保住性命。”楚寶興看了看剩余的部將,當初參與軍變的高級將領如今只剩余一個駐守山海關的陳永仁還活著,其他的已經全數陣亡,隻留下他一個兵變的始作俑者苟活。

  其他人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周圍順軍一步又一步的地逼近。

  “欸,到最後只有我是真小人啊。”楚寶興感歎道。他望著身後不遠處的護城河,只要跨過那裡,只要能過河就還能再戰,可惜戰場上最沒有價值的一個詞就是如果。戰爭瞬息萬變,一陣風,一把火都可以改變戰局。眼前的這條河流也不例外。

  李自成對山頭上的圍攻戰並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那扇仍然緊閉的大門。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多爾袞的軍隊離自己越來越近,速度越來越快,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城門還是沒有打開?他希望這只是自己的錯覺,他希望多爾袞看到已經徹底被包圍的楚寶興可以放棄山海關。

  前線。

  “啊!”一隊衝鋒的的大順士兵被憑借地利的敵軍刺穿。

  “可惡,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已經身處絕境了,竟然還抵抗得如此堅決。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麽?”一個小軍官罵道。

  “到底還要不要進攻了,現在我們沒推進一步戰線就要死好幾個弟兄。再這麽下去可不行。”他的同僚嚷道。

  “那你說怎麽辦,這些家夥完全不怕死,或者說他們在渴求死亡,渴求戰死沙場。”

  “為什麽?”

  “可能是不想以後低頭活在外族人的統治下吧。”

  “那為什麽不反叛清朝加入我們這邊。”

  “因為他們不願意背叛將軍吧,聽說吳三桂和楚寶興在軍中聲望頗高。這就是忠義兩難全啊。”

  “我佩服他們,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殺死他們啊。”同僚感歎道。

  小軍官點點頭同意道:“是啊,可是我們必須殺死他們。這也是對他們的尊重。”說罷,他親自率領一大隊兵馬衝鋒,與堅守在山坡上稀薄的守軍相比,大順的軍隊就如同潮水,如同海浪,但在海浪之下,那些渺小的沙礫依然選擇堅守到最後一刻,哪怕粉身碎骨。

  就在此時,山海關的城門開始了震動,隨後逐漸向外張開一道縫隙。李自成瞬間緊張起來,這場大戰真正的主角現在才要登場,能否戰勝他們才能決定最終由誰留在此處打掃戰場,享受勝利的果實,而誰又只能落荒而逃,屈辱戰敗。贏者通吃,這是這場權力的鬥爭最殘酷,同時也是最令人陶醉的地方。權力與毒品很像,一旦嘗到統禦天下的快感,嘗到所有人俯首稱臣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就再也戒不掉了。所以不管是李自成還是多爾袞,他們都最終走上了戰場,讓戰爭來決定勝負,讓戰爭,這個最公平同時又最無常的遊戲來裁決由誰活到最後。

  然而門打開後沒有任何人從裡面奔出,沒有戰馬,沒有戰旗,甚至連一點刀光都看不見。難道多爾袞投降了?不,如果投降了的話,先前的狼煙又意味著什麽呢?突然,李自成腦子裡湧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同時連忙向傳令兵疾呼道:“傳令三軍,不能松懈,也不準嘗試跨河。”

  傳令兵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皇帝,雖然他想要問為什麽,但皇帝的命令是不容置疑的,他只能照做。

  不過還是遲了,傳令兵傳令到護城河前駐扎的軍隊至少需要一刻鍾,而這一刻鍾已經允許他們慢悠悠地離開崗位跨河準備接手山海關了。等到命令傳到的時候,已經有約一萬士兵完全跨過護城河了。他們完全松懈了下來,就好像是在郊遊而非打仗一樣。與此同時,一陣狂風朝大順方向刮來,連帶著華北特有的飛沙走石,讓人難以看清前方道路。但有一道源自城中的滿語他們倒是聽的清清楚楚,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麽李自成敕令他們禁止越過護城河。

  “殺!”伴隨著馬蹄聲,滿清威震東北的八旗如同狂風一般向順軍衝去,速度越來越快,距離也越來越近。

  多爾袞為什麽要提前一刻鍾將城門打開呢?原因很簡單,騎兵最具有威懾力的便是第一輪的衝鋒,如果第一輪就能衝垮防線,揉亂敵軍陣型的話整場戰役的基調很容易變成騎兵方單方面的屠殺。反之,一旦騎兵的第一輪衝鋒沒有成功,順軍的火炮和火槍將很容易在接下來的第二輪第三輪戰鬥中取得上風。但是第一輪衝鋒最重要的就是高速度,倘若八旗從門後才開始加速的話,速度遠遠不能支持他們擊潰河對岸的順軍,而如果從城中就開始有序加速的話則能在第一輪衝鋒時達到理想速度。

  “通知唐通,向河對岸開炮,不必在乎河對岸的友軍,他們已經來不及撤退了。”李自成下令道,“告訴前軍指揮官,憑借護城河進行防守,只在與那些被圍剿的敵軍處留一小道口子,包圍網同樣留出一小部分空余,隻用另外三面圍攻。”

  “是。”傳令兵連忙騎馬將指令傳遞到戰場各處。

  實際上不用李自成這樣叮囑,雖然一部分普通士兵和中下層軍官被那虛假的信號衝昏了頭腦,但大順大部分軍人仍然還有著高度的戒備。只是十分鍾後,新一輪炮擊就開始了,可是效果並沒有特別好,不管怎麽說,狂風還是嚴重干擾了後方的判斷和準度。

  多爾袞站在山海關高聳的城牆之上,這段城牆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一處絕妙的指揮台。那些可憐的順軍,連基本的抵抗都沒有就被殲滅了。

  “流民終究只是流民,就算披上龍袍,坐上龍椅也只不過是沐猴而冠,徒有其表罷了。這些順軍一點軍紀都沒有,與無頭蒼蠅無異,明朝竟敗於他手,真是可恥,可笑我父我兄長畢生與其爭鬥。”多爾袞感歎道。在他看來這場戰爭已經贏了,那些順軍竟然連河岸都沒有辦法好好守住,竟留有缺口供他們登陸,李自成看來也不過如此。

  “動物在被四處圍困的時候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有時甚至會給獵人們造成傷害,然而隻包圍三面而留有一絲空余,野獸就會本能地向空余方向逃跑。這是自然規律,人也好,軍隊也好,在這種情況下與野獸無異。當然,此前清軍沒有介入的情況下我們四面圍攻是不錯的,但是清軍介入後我們放松包圍網,那些抵抗者就會本能地撤退,陣型也就更容易被打亂。”李自成對他人解釋道。

  但奇怪的是,抵抗者沒有絲毫撤退的意思,他們仍然固守著陣地,對眼前生的希望視而不見。

  “為什麽不撤退,為什麽不與攝政王會合?難道死在這裡是你們想要的嗎?”楚寶興對周圍的士兵怒吼道,這是第一次手下的士卒拒絕執行他的命令,之前在遼東的平原上無論多麽危險的局面,敵人比己方多出多少,這些士兵總是會完美地執行他的命令,這是個背叛。

  “我們不願臣服於滿人,不願生活在一個不平等的國度,這樣的理由夠嗎,楚大人?”

  楚寶興無言以對,雖然他們這些高層收到了多爾袞的冊封,地位頗高,然而手底下的士兵實際上並沒有得到多少好處。

  “若這道命令是吳總兵下達的,我們還會執行,但現在我們已經完全搞清楚了,吳總兵根本就不是什麽因為身體原因將位置傳授給你, 而是你自己夥同其他人發動軍變強奪而來!”

  楚寶興環視四周的其他人,他們都在盯著自己,目光似乎要將自己刺穿,他將手按在劍鞘,隨時準備出劍斬殺任何對他圖謀不軌的家夥。

  “楚大人還是把手收回去吧,我們不會殺你的。如果想離開的話您現在就可以離開,李自成的軍隊不也已經從那個方向撤退了嗎?楚大人何不借著大風離開這裡去與清軍會合好享受您的定南王生活呢?”

  楚寶興臉色有些難看,一道道青筋迸出,他握劍柄的手抓得越來越緊,但是他還是沒有反駁,因為他清楚那些人說的是對的,自己已經徹底在軍中失去了威信,他事實上已經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只能任由他們將自己帶到結局。他隻得感歎一聲:“鏡中人說的話果然不假,越怕死的人越會死。若是我當初固守城池而不是投降清朝興許還可能有生路,可惜啊!”

  其他人這次對他的話倒是沒有回應,楚寶興其實說錯了,他的做法站在宏觀角度以他自身的利益考慮的話楚寶興其實沒有做錯,但現在這個時候不反駁他,讓他自己臨死之前一直懷揣著自己本來是有幸存可能的想法其實是對他的一種折磨。

  “快速渡河,勝利就在前方。”多爾袞號令道。這場大風對他頗有幫助,若是順軍的炮擊精準命中的話可能八旗已經升起潰勢。所幸有狂風助他,視野之內的順軍數量與大清也相差無幾,加上大清獨步天下的八旗,擊潰李自成只在今日。

  可惜,事情往往不能如人所願。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