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家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媽媽還是像往常一樣訓話:“天天買一堆沒用的東西,都要中考了你什麽時候能把心思放在學業上,班裡的事除了你別人就沒人幹了?”我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鄰居家彈鋼琴的聲音,鄰居家的一位即將高考的哥哥,彈奏著英雄交響曲,我似乎能穿過牆壁看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我也享受著美妙的音樂……
“媽,能給我買電動車了嗎,去年你就答應我了……”媽媽不做聲,只是瞪我一眼,但是爸爸總能活躍氣氛,他提議先吃飯,我不死心:
“我從小到大有什麽事情是你們說到做到的?三年級答應的鬧鍾,五年級答應的自行車,六年級答應的手機,有哪樣東西你們給我實現了?要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信守諾言,能不能就不要給我那麽大的希望……”我沒有發特別大的火,因為我不希望大吵一架致使三個人都不愉快。很顯然我說的這些都是徒勞,換來的是爸爸巴掌的愛撫。沒有哭,習慣了。
我拿起手機,看看QQ空間的新鮮事,安舒奧他爸爸給他買了電動車,真好啊;發小沈卓越在他的學校又拿了獎學金;武瀟的滑板玩的真不錯。這些人要生活有生活,要成績有成績,算了,我還是先把成績搞上去吧,學習不好什麽都得不到的。
又是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下午上課太困就睡著了,又被老班拎到辦公室喝茶,又是一頓腥風血雨,從辦公室出來,呂珈新又看到了我狼狽不堪的樣子,我避開他的目光,徑直走回班級。
每次一到吃晚飯的時間,教學樓裡的人群以千軍萬馬之勢衝向食堂,我已經很久沒吃過晚飯了。是胃口不好嗎?倒也不是。我自己一人在操場上溜達,有打籃球的,有躲到樹叢裡抽煙的,有情侶手拉手坐在椅子上談情說愛的……只有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薑航!”我扭頭一看,這呂珈新怎麽跑的比田徑隊的人還快,她跑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怎麽自己一個人?”我只是隨便回應一句:“我喜歡獨處”
她火熱的性格似乎無法忍受我萎靡不振的精神狀態,她把我拽到樹下,示意我坐在台階上。
“你幾歲了?”
“啊?”
“幾歲了?”她提高了音量
“十六歲。”
“十六歲應該幹什麽?”
“我不知道”
見我一副不開竅的樣子,她用食指頂了一下我的腦袋:
“笨蛋,十六歲只能學習嗎?你應該享受青春”
她接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安舒奧嗎?不僅僅是因為他長得帥,畢竟哪個青春期的女孩子看見帥哥不心動呢。我喜歡他樂觀,陽光,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他和你一樣,成績平平,但是他永遠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喜歡賽車,會去閱讀很多關於賽車的書籍,會關注很多賽事,會了解哪些大學的動力工程比較好;他勇於反抗,同學欺負他,老師針對他,他從不會忍氣吞聲,他總是一副玩世不恭毫不在乎的樣子,秉承著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想法,他雖然現在很暴躁,但他也有刻在骨子裡的溫柔,可惜他不屬於我……但是你能不能向他學習學習,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遇到事情就要去解決而不是一味逃避,有人欺負你你就應該打回去,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麽讓著他……”
我很驚訝這是一個女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呂珈新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她長著女孩的身體,有著男人的性格,有著成年人的想法,也存在小孩子的幼稚。她一直在說我一直在聽。說了很久我們都沒有意識到快要上課了,只有教導主任拿著小本子走過來,沒等呂珈新說完話我拉著她的手就趕緊跑,一邊跑她一邊問我怎麽了,跑到教學樓門口,看見吃完晚飯回班的稀稀疏疏的人影我才覺得安全,在我反應過來之後我迅速撒開呂珈新的袖口,她還是一臉茫然,還沒等我解釋她就低聲嘀咕“這人真奇怪”,走進了東樓門口。 由於我的教室在西邊三樓,我走向了西樓門口。上樓的時候我一直在回味呂珈新說的那些話,想的太深入以至於我走到了四樓,抬頭一看竟是剛才的教導主任,我親切的稱之為三毛。完了,這次跑不掉了,他一直盤問我剛才身邊的女生是誰,就想給我套上早戀的名號。(眾所周知三毛為了升職一直在找一些重大違紀),我死活沒有開口,三毛找到了我的老班,兩個人組合攻勢之下我仍然沒有報出呂珈新的名字,無奈之下以“莫須有”的罪名,我再一次登上了學校的報告牆。
在老班的關愛之下,我又被罰站一周。我早就想試試硬氣一些是什麽樣的感覺,可是每次拳頭捏緊之後又不爭氣的縮回了袖口。
“薑航,化學老師叫你。”我是十九班的化學課代表。我被選為化學課代表的那一天我以為自己得到了重視,但其實後來了解到只是因為班長任務太多了才任命我當選,化學老師從來不會正眼看我,甚至親切的稱呼我為“刷試管的夥計”,沒關系,習慣了。我推開化學組的門:
“報告!”
“進。”
“老師, 您叫我?”
“把這三套卷子發下去,這節課就做,晚自習我會檢查”化學老師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她很熟練的從抽屜裡拿出三遝卷子扔向我,也不會正眼看我,也不會稱呼我的名字。
我早就受夠了化學老師的不尊重,但是已經初三,距離中考也還不到一百天,我也不想惹事,隻想安穩的度過三個月然後卷鋪蓋滾蛋。我只能服從命令。
我回到班級,剛打算發卷子,一個礦泉水瓶正中我的額頭,是修志鵬。身為透明人的我已經被他使喚了三年。
“化學作業按我字體寫,不然揍你。”
我打算忍忍就過去了,但我回到座位上,剛好看到呂珈新經過,我想起一周之前晚上在操場他對我說的話。我決定嘗試著反擊。
我走到修志鵬桌前,順理成章的把卷子發給他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的作業你來寫!換我字體寫!”
我攥緊拳頭,挺直腰板,屏住呼吸走到他眼前
“你的作業,以後你自己寫。希望你能聽懂人話。不就是化學嗎,元素符號自己背,化學方程式自己寫,你不會我可以教你,自己一天天好吃懶做,你像極了待宰的羔羊。好了趕緊讓開,擋住我發卷子了”
修志鵬愣在原地
“讓開!”
修志鵬讓開了路,全班同學都震驚於我剛才的說辭之中,我也才剛剛反應過來,這是我自己嗎?
向門外一撇,是呂珈新和申然,他們捂著嘴樂。我臉一紅,轉過頭去繼續發卷子。
我害羞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