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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動車後座》慫包
  我一如既往的五點起床,過一刻鍾到外面等車,像個學習機器,不過我每一天都在暗自慶幸,還有三個月中考,這樣的日子馬上就要過去了。車緩緩的行駛到我眼前,我拉開車門,做到最後一排。因為是麵包車,有兩排後座,那三個女生便一人坐副駕,另兩人一人一排,第二排很小,我只能坐到第三排去,坐到了呂珈新旁邊。看三位女生都熟睡著,我也不再像往常一樣上車就與司機大哥聊天,我嘗試著趁著困意睡一小覺,但車內三位女生的香水味和司機大哥的香煙味混合在一起,這味道簡直令人窒息。我無法入睡,只能呆呆的望向窗外。

  突然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碰到了我的腳——呂珈新睡得太熟了,都快要躺在座位上了,我本著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盡量不碰到她……五分鍾過後我實在忍無可忍了,我已經被擠下座位了。或許是昨晚的氣還沒有消,我不自覺的衝他嚷了起來:

  “你能不能不要往這邊擠了?”

  她們三個都被我突然的高音量吵醒了,劉薇達和申然一臉茫然看向後面,司機大哥也在通過後視鏡觀察情況,只有呂珈新朦朧的醒來。憑借昨晚對他的印象,我本以為她是個文靜,善解人意的女生,但事實證明我是錯誤的。她揉了揉眼鏡框之下那雙大眼睛,隨後像猛虎撲食一樣回擊我:

  “幹什麽?!”

  我不想與她爭吵,畢竟剛剛認識我不想留下壞印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父母從小就告訴我要給別人留好印象)我保持沉默,眼看馬上跑早操就要遲到了,車靠邊的一瞬間我迅速拉開車門,一遍向操場跑去一遍伸手找書包裡的綬帶。

  我是十九班體育委員,在當選之前我還很向往這個位置。作為最累的班委,稍有差錯就會遭遇冷眼,同學說你作,老師說你不負責任,沒關系,早已習慣,我根本不指望在這些人中能夠得到什麽賞識。由於車上多一個人的原因,跑操險些遲到。待我把書包扔在走廊跑去操場之後,我已然看到老班那副醜惡嘴臉——這也是一個極沒素質的人。

  “幹啥去了?薑航我告訴你,這體委你能當就當,當不了就給我滾蛋!”說完之後自以為很帥氣的吐了口痰。

  我始終唯唯諾諾,尤其是這樣的情況我更是大氣不敢出,我慌亂的整理好綬帶,等待跑操鈴聲……

  在軍姿站立的時候我還在想今天早上在車裡發生的事情,我覺得我有些偏激了,正當我在想中午放學該怎麽和她道歉的時候,那個罵罵咧咧是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你磨蹭什麽呢?跑啊!”

  原來剛才是走神了。全班同學說話沸沸揚揚,似乎每一個人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對我的不滿。而那個差勁的老班還總要刷新自己的存在感,一會讓我慢點,一會讓我往前站,跑到拐彎處看到了五班,恰逢老班一邊跑一邊訓我,讓劉薇達她們三個看見了,我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回班的路上不小心踢到別人的書包,被罵;回座位的路上碰倒了別人的筆筒,被罵;今天領跑太快,被罵……我確實是個透明人。

  睡過早自習之後我閑庭信步般走到食堂,隨意要了碗面條還被別人碰到了,灑到了他的Nike上面——也許我攤上事了。面前這個和我一樣高的男孩子掐住我的衣領就要指桑罵槐,女朋友的呼喚也讓他暫時放棄了毆打我的想法。他叫安舒奧,人長得帥家庭背景也好,追她的人從食堂排到了辦公室……我只是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但剛才的動靜確實吸引了很多人,包括呂珈新她們三個,劉薇達和申然看到倒是無所謂,都是小學同學了,但是被呂珈新看到了,我有些不自在,青春期的男孩子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雖然無心聽課,但我還是咬著牙在堅持,終於熬到了下課,同桌韓羽迫不及待拿起我桌上的便利貼看了起來:

  “我盯他好久了,你到底寫的什麽……彩紙五大張,油筆五盒,一包衛生紙,四十張星星紙……”

  韓羽大概是當時班裡最懂我的人了,班裡也就這樣一個好兄弟。

  “你是不是傻呀,那幫人天天那樣對待你你還幫他們買東西,你幫他們買了四次東西,他們都還沒有給你錢呢!”

  “沒關系,習慣了,總比挨打好”。我自己也厭倦了這句話了。

  中午放學,我在學校門口的文百店挑選彩紙,我卻不知道該買什麽樣的,一籌莫展之時看到呂珈新進了文百店,我本想為早上的事情而道歉,但社交恐懼症讓我迅速轉過身去,盡管我們還是對視了。她向我走來:

  “布置班級用左上角那個彩紙, 做手工用中間這個彩紙,貼條就用右面的彩紙,還有,你拿的是彩鉛,不是油筆。”說完便開始幫我挑選,我仍然呆呆的愣在原地,她卻不耐煩的叫我跟著她。終於挑選完東西,我鼓起勇氣向她為今天早上惡劣態度道歉,但是話走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她看出了我的心思:

  “沒事,誰還沒有煩心的時候了,不用道歉。”

  我再一次愣在原地,看著她走向商店去買一塊錢一根的烤腸,我突然覺得這個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或許可以試著相處。

  回到車上,我聽到呂珈新為首她們三人在談論安舒奧。我聽了幾句,總之就是呂珈新覺得安舒奧很帥,我暗自猜測她是不是喜歡安舒奧。隨後申然給我講起有關珈新的八卦,呂珈新初一的時候就喜歡安舒奧,但是安舒奧隻喜歡她們同班的藝凡……我像是聽了言情小說一樣,覺得呂珈新追求安舒奧的經歷很有趣味又很浪漫。

  唉,我這種母胎solo還是不要想什麽對象了。

  呂珈新倒是口無遮攔:“你叫薑航是吧,你怎那麽慫啊,你們老班平白無故拿你出氣你就這麽忍了?我都看不下去了,明明是安舒奧故意撞得你,你還讓他罵,你還是個男人嗎?”

  我還是大氣不敢出,我靜靜地聽著,莫名的有些生氣。

  我抱著買的材料下車,重重的關上車門,一輛運送泥土的卡車呼嘯而過,我閉上眼睛,風沙過後發現手中的彩紙已經被吹走了。我待在原地,看卡車走遠了才暗自歎息。

  “薑航,你什麽時候能硬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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