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你可聽好,相傳...”一折竹扇,一張妙嘴,這說書人滔滔不絕地講著這般傳奇,那般神話。
只可惜說者有意,聽者無心。台下的看官多是嘈雜喧鬧,一碗酒入喉,耳旁無雜音。醉的醉,吵的吵,根本無人靜下心來聽書。
“我說李嘴巴,你不如換個故事吧!”
“是啊,你那些陳谷子爛掉牙的故事咱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嘿呦!別說,咱還真有一些八卦小道的事,倒是關於那靖遠府的一樁大事嘿!”
眾人一聽“靖遠府”頓時來了精神,全都靜了下去其中難免有幾人質疑。
“李嘴巴,你的話向來都是半真半假,大夥如何分辨你講的話是真不假?”
“呵,這靖遠府的事我這平民百姓哪敢作假,只怕諸位舍不得聽罷了。”
果然,眾人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是要“說法”(獨有的方言,意思大約是打賞,禮品),幾位比較大方的,隨手拋了幾小塊碎銀,這可比得上李嘴巴幾個月掙的錢啊!
“好勒!“趕忙將錢收好,李嘴巴這才娓娓道來”各位看官可聽說過這靖遠府小姐——慕傾城?”
“那可不,城主的女兒,常國公的孫女,誰人不知!”
“早就聽聞這傾城大小姐果真長的傾國傾城,就連君主都誇讚其美貌。”
“這靖遠府裡的大事正和這慕小姐有關,各位看官老爺...”
還未待李嘴巴把話說完,一整塊銀元寶就被拋到李嘴巴前。
“別磨嘰,挑重點講。”
“好勒!”趕忙將元寶塞入袋中,李嘴巴輕咳兩聲,才繼續道“前幾日,咱在城門口,偶爾聽到把守城門的兄弟在議論著什麽,於是咱就上前聽了些許,沒想到竟然聽到了九皇子的名號!”
此話一出,台下頓時嘩然。
“難不成九皇子要來?!”
“沒錯,咱花了花了一頓酒錢,請了那兩位兄弟,正所謂酒後吐真言,那說出來的話也讓咱著實震驚!”
“哦?什麽話!”
“這個嘛……”李嘴巴搓了搓手“咱宴請兄弟也是要銀兩的,咱可不能做虧本的買賣呵。”
眾人聞聲,也明白那李嘴巴的所求,無非是想要那酒錢,不過幾文錢的事倒是被他說得玄乎其玄。
眾人倒也不差這幾個錢,就算沒錢的也只是坐著聽,畢竟白嫖這事誰不愛乾?
又收了幾十文錢的李嘴巴也不買關子,刻意壓低了聲音“據說九皇子要在幾個月後親娶靖遠府慕傾城小姐!”
果然,台下又是一番混亂,不過更多的人是第一時間冷靜了下來。皇族聯姻早已不是什麽罕事了。而真正讓他們興奮的是皇子,既然要娶親,九皇子自然要親臨,要知道他們這些商人俠客包括百姓的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一定會見到皇族,這可是個飛黃騰達的好機會,必須牢牢抓住這次的機遇,最好能與皇族的人結交,如此便可以借著皇子的幫助狠狠賺上一筆!
“都安靜了!”
李嘴巴清了清喉嚨,叫一聲,台下很快就靜了下來,這時李嘴巴又道。
“還有一點,聽聞聖上年歲已高,又逢惡疾纏身,將不久於人世。而下一任皇上就是從四位皇子中挑選。分別是大皇子、二皇子、七皇子以及九皇子。”
“如此說來,九皇子有可能是下一任的聖上!?”
“噯噯噯,打住。咱也不知,但與皇子結交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倘若九皇子真能贏下,在坐的諸位...咱就和諸位套個近乎,以後還望諸位發達了以後還能來照顧照顧小店。” 眾人一聽,不少人心中一喜,便又賞了些錢,有的富人甚至賞了他幾兩碎銀。
而其中一名從頭到尾聽下來的白嫖黨扶了扶鬥笠,踢了提身邊縮作一團的狗,離開人群。一人一狗付了酒錢,下了客棧,便晃進了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裡。
那人摘下鬥笠,是一少年模樣,那狗也跟了上來。少年以背靠牆,仰頭歎了一口氣。
“你怎麽看。”
“汪,你問本汪,本汪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沒想到這少年竟和這狗對話,那狗話還沒說完又遭了少年狠狠一腳。少年名為呂無相,狗名為桀命,一人一狗正處於逃亡過程中。
“汪!”
“真是白養了個吃貨,一點忙都幫不上不說,胃口還這麽大。不如讓我早點燉了你!”
“哼,”那狗翹起鼻子,眼中滿是不屑“就你!沒有本汪,你在路上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本汪拿的是你欠汪的,沒想到你還嫌棄本王,真是白養了你這白眼狼!”
呂無相反被桀命狠狠嘲諷,一時間竟也沒能想到該如何反駁它。
“我有個計劃,只是風險很大。”
“你是說,挾持慕傾城?”
“還是你知我心所想,沒錯,挾持慕傾城可以敲上靖遠府一大筆,不過風險太高。”
桀命聽後隻覺得好笑,沒有絲毫委婉,諷刺道
“呂無相啊呂無相!本汪真是不得不佩服你那莫名的自信。你一沒築基,二無財富,三沒名望。什麽都沒有的你該如何接近那小姐?又何談劫持之說?”
呂無相佯笑,蹲下身子,先搓著桀命的臉,又趁其不備給了它一腳。
“汪!”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打算佯裝潛入靖遠府,或許能打聽到什麽情報。不過此次行動你不便露面,我會給你些許銀兩,這兩天你暫且在外頭晃著,待我深入府中,自會把你接進來。”
“汪,你小子可別玩過了,不然汪就沒飯...汪,你幹嘛!”
眼見著呂無相硬是掰開桀命的大嘴,將手放進,似乎在摸索著什麽。(PS:桀命嘴裡有一塊獨立的儲物空間。)
“汪,熬還吼,昂哼行熬次捏!”(有時候,汪很想咬死你!)
“別動,”呂無相呵斥一聲,桀命立馬老實了,雖然很癢,但也隻當是嘴裡有蟲子罷了。
只見呂無相從這隻不大的狗嘴裡竟掏出了幾件素衣。素衣雖有些陳舊,但仍可以穿。桀命已經大概猜到呂無相的計劃了。
“桀命,我們回客棧。”
“汪,你不會要...”
“自是你所想的那樣,靖遠府裡有個奇怪的規矩——府裡生的女孩需要送入妒天樓,戴上面紗,待及笄之年便可接出。而且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見到小姐。”
“汪,所以那我們只需要進入樓中,慕傾城的性命就等於掌握在我們手上。”
“正是如此!”
“但本汪要提醒你,結果固然誘人,但你也要有命享受才行。靖遠府裡地位最低下的侍衛都是四轉修為,你尚未築基,一但被發現,就是必死之局。”
“你我都是成大事者,若是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又怎能成大事?”
聽罷,桀命自知拗不過他,便叮囑他幾點需要注意的細節,自個兒含著幾兩錢瀟灑去了。
呂無相回到旅館,換上紅裝。再轉眼,早已不是那個清秀的少年。
只見她杏眼熒熒,柳眉微蹙,一顰一笑媚人心,一步一轉皆柔情。宛若池裡芙蓉。皎潔素衣暗香濃,墨烏黛發隱豐容。
呂無相望著鏡中的自己,竟看得有些癡了。傻傻地盯著,心中已是心潮澎湃。
“醒醒醒!”呂無相趕忙把視線移開,有些哭笑不得,竟然自己把自己迷倒了,這能算是自戀嗎?
保險起見,呂無相也戴上了面紗。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不知自己能夠深入到什麽程度。
“店家,結帳。”
“得嘞...這位姑娘很面生啊。”
這掌櫃的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只是記性比較好。剛才進那房間的明顯是一位少年,此時出來的卻是一名少女,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哐啷!”
“姑娘...您這是?”
“銀子拿好, 這件事不要和別人提起。”
“哎呦,姑娘把我當什麽人了?您放心,這事咱打保票,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雖然這掌櫃嘴上這麽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把碎銀子收下了。掌櫃這些年也見過類似的事情,那些人大多是逃犯或煩了事兒的,官府真要查也查不到他這兒;就算查到了,實話說了便是,光天化日他們也不會為難自己這麽個小店家。
出了客棧,左右掃視一番。雖然街上的人戴著衣帽的也不少,但像他一樣穿著素衣上街的卻不多,這一點確實是他疏忽了,現在反倒成了最顯眼的人了。
忽然,人群中一道黑影閃過。呂無相眯眼,這不是桀命又是誰?後者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向著這裡跑來。
“哎呦,你小子可把我害慘了。”
一見面,桀命就開始抱怨,似乎自己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
“怎麽了?”
“還問!你有見過土狗上街買包子的嘛?”
“額...抱歉。”
其實呂無相一開始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靈獸說話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他也就沒那麽在意了。但賣東西的可都是普通人,他們自然不認識什麽靈獸,要認也只能想到妖怪。妖怪上街自然是人人喊打,還好桀命跑得快。這一次倒是真的讓桀命受委屈了。
“作為懲罰,你要給汪很多包子,吃不完的那種!”
“行行。”
呂無相可耐不過桀命的軟磨硬泡,不過是包子而已,給它吃就是了。
只是,該如何混進靖遠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