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唔唔唔..”
巴掌大的肉包,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桀命躺在桌上,閉著眼,抓起一個大包子就是往嘴裡送,享受著香甜的肉汁流過舌尖,濃鬱的肉香灌入鼻腔,那種感覺實在美妙。
“你也悠著點兒,吃了這麽多包子,身上的盤纏還不知道夠不夠用呢。”
“少來,要不是汪一路上為你保駕護航,你還不知道要死個幾遍。這些都是汪應得的!”
說著,桀命伸爪去夠包子,只不過夠了半天也沒夠到個東西。這才眯開眼,抬起頭瞥了一眼,原來包子已經吃完了。
“無相,餓餓,包子~”
“行了,給你去買。”
呂無相嗔怒,數了數身上的銀兩,還剩一些,應該只夠吃一頓了。但桀命說得也有它的道理,呂無相的確要好好謝他。於是很不情願地起身去買包子。桀命看到呂無相離開,抬頭的勁兒也不使了,肚皮朝天,打起盹兒來。
金輪西下,紫霞東來。店家掛上了夜燈,街上行人也寥寥無幾。冥冥中,一個熟悉的所以似乎在呼喚著自己。
“喂,桀命,醒醒。”
“汪...”
“那肉包我吃了...”
還未等呂無相把話說完,桀命猛地一躍,趴在前者鬥笠上一頓亂抓。
“呔,狗賊,放開那個包子!唔..汪!”
“噓!”
呂無相突然停下了掙扎,靜了下來。桀命雖然平時有些皮,但在一些關鍵時候,它還是能把握分寸的。跳上桌,吃起了包子,不過這次它咀嚼的聲音很小,這是為了不打擾呂無相。
“嗯...”
桀命也不去打擾他,繼續吃著包子。不過它認得呂無相現在的表情——準時遇上啥難事了。
“看你的表情...遇上難事了?”
呂無相輕歎一聲,解釋說,剛才他們身後這桌人提到了關於靖遠府的一些消息——那府主的修為已是四轉,而且靖遠府對於此次的聯姻似乎十分看重,竟招募了接近百余名修為不下二轉的侍衛護送花轎。
“你去同福客棧打聽打聽,我在城裡逛逛。”
“汪!”
月明如霜,燭暈似櫻。畝田百家靜,萬家燈火熄。寂寥的大街上偶爾會有幾個醉漢或是貓狗在街上晃悠。
這時,一道高挑的身影不動聲響走了過去。此人正是呂無相!
夜班三更,本是打算住一家客棧將就一下,誰知到了客棧櫃台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無分文。這才想起來原本的錢都買肉包去了。於是就被店家趕了出來。
“呵呵...現在這副模樣倒真像無家可歸的浪人啊...”
“家...”
呂無相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余,不遠處傳來了聲響。
呂無相迅速調解狀態,側身靠向簷下。此時的明月在呂無相正上方,簷腳投下的黑影足以讓他藏匿於黑暗而不被人發現。
定睛一看,月光照出了兩道黑影,只能看出健碩的那一道身影被瘦削的身影攙著,兩道身影搖搖晃晃,似乎是晚出聚會的友人。
“哈...哈哈...”
“來~,再..再喝一杯!嗝!...”
“華兄,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胡說!我...我還能喝...”
呂無相緊盯著他們,不過也許是光影的影響或是二者急切歸家的緣故,他們都沒有發現躲在暗處的呂無相。
“只是普通人嗎?”呂無相心裡暗暗道,
正準備離開時,事情似乎又有了一些變故。 “小吳..啊,我和...和你講啊...我是擔心..擔心你才和你...才和你一起走的。你知不知道,最近...最近城外附近有...有鬼!”
“鬼?華兄,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們這方圓四裡都受到無量寺的庇護。四年前主持才超度了一批惡鬼,這接下來四十四年理應沒有鬼在附近徘徊的。”
“呵喲!我還用得著...用得著騙...騙你小子?我親眼所見在...在城西南午夜...會有女人的哭泣...還有...還有小孩的笑聲。”
“也許是華兄喝多了,出現幻覺了。我們剛才就是從城南回來的啊。我就沒聽到什麽女人的哭聲或是小孩的笑聲。”
“不過倒是有好一批人都往那邊去了呢,似乎是寺廟的人。也許那裡真的有鬼也說不定呢,哈哈。不過這種事也不是我們普通老百姓能管得了的,是吧,華兄。”
“……”
“華兄?”
“呼...呼...”
“竟然站著都睡著了!不愧是華兄!”那人的語氣有著敬佩,也有無奈。“還是得我拖著走啊...嘿咻!”
......
二人離去,呂無相卻久久地立在原地。月光斜滑過簷腳,拂過他委地的裙腳,潔淨的素衣愈顯明亮。不懂風情的陰影輕掩那張絕美的臉頰,不知此時他的臉上會是什麽神情。
“沒想到這小小的青州城也有這麽有趣的事情。”
呂無相決定過去一探究竟。無量寺的僧侶,午夜的鬼哭。他有預感,這其中必定有屬於他的機緣。
【桀命,去城南。跟著一群光頭和尚與我匯合。】
呂無相心中念道。他與桀命有契約之交,雙方心意相通,若是一方有什麽不測,;可以通過心念傳給對方。
一般來說,靈獸與人類有三種關系,分別是奴隸關系、契約關系和俘虜關系。他與桀命簽定的是契約,雙方是合作關系,可以心意相通。
【汪,知道了。】
呂無相閉上眼,意念一動,視角便轉到了桀命那裡。
月兒圓圓掛樹梢。幽靜的夜,田間,山裡,河邊,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在蟲兒的鳴奏聲中睡去。
可是,在這麽寧靜的氛圍中,就算是一道黑影“呼”地一聲竄過也不會驚醒任何一個夢鄉中的人們。
【我快到了,你也快點。】
【你在城東,汪在城北,汪就是再長兩條腿也跟不上你啊!】
呂無相並沒有回復它,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性:一是他還在聽;二是他自己斷了聯系。很顯然,前者顯然是不願聽後者抱怨,所以把二人的心念通道給關了。
“汪!混帳!”
……
青州城南
月已偏西,城門外聚集著一些身著佛衣的光頭,看來他們就是醉漢口中的無量寺僧侶。呂無相自知修為低微,於是便在城門附近的草垛後面望著。
為首的是一位金衣和尚,法號佛羅,身軀九尺,虎背熊腰,手拿驅魔禪杖,身系莽皮青帶,腳掛破爛草鞋。笑時佛如聖,怒時瘋似魔。
“嗯,普通人?”
他顯然發現了呂無相,而後者此時卻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或許在他眼裡,這個看起來瘦弱的普通人根本構不成威脅,真正讓他擔心的是...
“師兄!”
聞聲望去,是一名身著金棕色法袍的小僧。
只見他在佛羅耳邊嘀咕了兩句,後者立馬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怒道
“好啊!好啊!!這靖遠府竟然敢乾預我無量寺的內事!真以為無量尊者不在了,吾等便一無是處了!”
“師兄師弟們!”佛羅高聲道“皇室的狗賊已經將手伸進無量尊者門下了。吾等雖不是無量尊者的門徒,但無量寺終歸掛著‘無量’二字,都收拾好行李,一定要讓皇室的那群狗腿子知道我無量寺可不是什麽好捏的柿子!”
說完這番話,佛羅便踏空向著森林深處趕去,剩下的和尚也都緊跟著離去。
確認了周圍沒有人的情況下,呂無相輕悄悄地模進營地。這群和尚留了很多行李,看樣子走的很急。其中便不乏一些靈丹妙藥,修煉素材以及大量的食物。
“有了這些材料,我有信心能在半個月內築基。”
正當呂無相欣喜之余, 附近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抬頭便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方才與佛羅對話的小僧。最糟糕的是,他身邊有兩個年紀稍大的僧侶,呂無相無法看出對方的修為。
“失禮了,小僧法號玉弦。”小僧行了一禮“施主停留在吾等的營地施行偷竊之事,實為不妥。”
呂無相自知實力不及三人,於是也行了一禮。不過,只有小僧答應了,另外二人似乎對這小僧很尊敬的樣子。
“奴家失禮了。”呂無相所擬的聲音很酥軟,宛若繞柳鶯啼,一時間竟讓玉弦的心中撩起了一片波瀾。
玉弦再看,只見對面那女子:眼若流水,眉似柳葉;烏黑濃密的黛發瀑布般從肩旁落下,及至腰間,再用一條淡藍絲帶輕輕綰住。紅塵凡間一尤物,桃花笑面惹天妒。
“好一個美人!”玉弦心中讚歎道。
“奴家自幼家中父母雙亡,於是搬到城南的叔叔家暫住。只因為奴家這副皮囊,竟被叔叔...”說到此處,呂無相嗚嗚的哭著,眼淚嘀嗒落在地上,楚楚的樣子惹人心憐。
“此事被嬸嬸知道以後,奴家被趕出了們...如今已餓了三天。路遇此處,只是想撿幾個東西吃...”
“師弟,這姑娘很可憐。”
“是啊,而且她還只是個普通人。”
左右兩位僧侶都不忍再看美人落淚,便都勸玉弦放過眼前這女子。
“既然師叔都怎麽說,那就請姑娘……”
“去閻王那吃一頓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