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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虜恩仇記》第2章 棗林血戰
  穿過一裡多長的狹長山坡小道,郭破虜發現,兩具蒙面的黑衣人屍體姿勢各異,倒在一塊大石下,還有一名女仆模樣的人伏在一堆草叢之側,三人均是滿臉血汙,身側血流遍地。

  駛入山坡一片棗樹林中,一股更重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喊殺聲和叫喊聲更加劇烈。

  只見一名五旬披甲軍官,騎在馬上,面如重棗,頜下一縷長髯,手使雙鐧,渾身浴血,正和兩個蒙面人拚力廝殺,左支右擋,略看上去,鐧法十分精純。

  兩蒙面人各使一柄砍刀,雖然佔得上風,一時竟拿他不下。

  一對青年男女圍在一頂騾馬拉轅的彩色轎車旁邊,各持一柄長劍,滿臉激憤,喊叫連連,和四五名黑衣人拚力相鬥。

  戰場上散亂地分布著七八具屍體,轎子不遠處倒著一名衣飾華麗婦人,不知死活。

  一三四歲的女娃,坐在該婦人身旁,支起帶血的小手,驚恐地大聲哭喊。

  從種種跡象來看,被蒙面人襲擊的似為一官宦之家。

  看罷林中情形,郭破虜更不搭話,拔出佩劍,直接向和青年男女相鬥的四五個黑衣人衝去。

  既然蒙面,絕非善類,殺害婦孺,更是罪不容誅,再無端地詢問情由,就多此一舉了。

  那對青年男女在蒙面人的圍攻下,已經漸漸支持不住,郭破虜突然加入戰局,頓時改變場上局面。

  只見郭破虜左手揮舞寶劍,右手又從懷中摸出一支點穴橛,從馬上一躍而下,分別向兩名黑衣人攻去。

  小紅馬見狀,旋即遠離戰場,找無人處吃草去了。

  兩名黑衣人見有援兵趕到,隻好放棄圍攻那對青年,抽出身來,雙戰郭破虜。

  一名黑衣人力大刀沉,一名黑衣人劍法輕靈,各自施展看家本領,將他圍在中間。

  郭破虜初上戰場,以一敵二,絲毫不懼。

  左手使開越女劍法,一招白猿獻壽,劍尖迅捷無論地指向持刀黑衣人的咽喉,正是江南七怪中韓小瑩的拿手絕技。

  右手點穴橛避開持劍人的劍鋒,橛頭晃動,趁機點向其胸前風池穴、膻中穴、鳩尾穴三處大穴,卻是七怪中朱聰的點穴手法。

  兩名黑衣人見郭破虜招數精奇,被迫向後各自退開數步,舞動兵器,轉攻為守。

  郭破虜步伐靈動,左劍右橛,隻片刻功夫就將兩名黑衣人圍在垓心,束手束腳,處處被動。

  他們哪裡明白,郭破虜的步伐中暗含著全真派天罡北鬥陣的奧妙,分別踏在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之位,融合江南七怪最精妙的絕招,使將出來,威力竟比使用七怪中某一門功夫高出數倍。

  這套招數是郭靖數十年教授郭芙、武敦儒等人的心血結晶。

  郭靖為人最是忠厚,時刻不敢忘記江南七怪不遠萬裡授藝之恩、培育之苦,在收徒傳藝時,必定要徒弟們對柯鎮惡和其他已亡六怪的靈位進行叩拜,作為拜師的入門禮儀。

  除了讓徒弟在習練內功時修習全真派的內功心法,其他功夫定要從江南七怪的功夫依次教起。待徒弟們學完江南七怪的招數,資質較佳者,也往往需要十數年時間,如果做到融會貫通,不免又要數年時間。

  而郭靖掌握的降龍十八掌、通明拳、九陰真經等高明的功夫,徒弟們此時還絲毫沒有學到。

  自從襄陽大戰時武氏兄弟被金輪法王的弟子霍都嘲笑“好膿包的徒弟”後,黃蓉痛定思痛,和郭靖商量,

要對江南七怪的武功進行改進,糅合其精華,結合天罡北鬥陣法,專研出一套全新的武功,算是對七位師父最好的懷念。  郭靖經稟報柯鎮惡,得到了恩師的全力支持,於是和黃蓉一起,苦心孤詣數年專研完善,遂創新出這一套威力巨大的武功,威力比之七怪一人武功高出數倍,悉心教授給了武氏兄弟和郭破虜、郭襄姊弟們。

  可惜郭襄外號小東邪,星象、佔卜、數學、琴棋書畫等喜好廣泛,雖然在武學上也涉獵眾多,全真教武功、七怪武功、黃藥師武學無所不修,但不能靜下心來深入專研,在功力上已經遜色郭破虜不少。

  郭破虜學武,不貪多求全,務求專研透徹。這些年來,隻將全真內功和這套新創的七怪武功練好,已經讓父母引以為傲。在和郭襄比試武功時,常常要留上幾分力道,否則郭襄將無法抵擋了。

  這時他施展出這套武林絕學來,兩個蒙面人如何能是對手?

  他邁步來到瑤光之位,長劍斜引,將持刀人砍來的一刀引向持劍人從側面刺過來的一劍,借助這一霎的機會,點穴橛陡地伸出,“噗”地一聲點在了持刀人後腦的厥**上。

  厥**是人體三十六死穴之一,在一股大力衝擊下,持刀人撲地而倒,當場斃命。

  持劍人吃了一驚,一枚毒蒺藜忽然迎面打到,閃避不及,正射在面部露出的右眼眼孔中,淒厲地大叫一聲,捂住眼睛,倒在地上,不斷掙扎。

  不到數合,竟然將兩名敵手擊倒,倒出乎郭破虜意料,不免呆了一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再去觀察戰場的形勢,發現那對青年男女已經在爭鬥中佔據上風,而騎在馬上的那名將官卻迭遇險情,肩膀上又中了一刀,一隻胳膊無法舞動金鐧,堪堪不敵。

  忙一縱身,飛奔過去,向那兩名持刀人掩殺。

  一名身材肥胖的黑衣人見狀,撂下將官,轉身來戰,大刀一招潑墨如雨,劃出道道銀光,砍向郭破虜。

  郭破虜看那刀光閃爍不定,變化莫測,似左若右,似虛若實,籠罩了自己全身,不禁暗自詫異蒙面人武功不俗。

  心道:這些蒙面人各個身手不凡,顯然不是一般的山林草寇,為何要與將官一家人做對,趕盡殺絕?

  他腳踏天罡北鬥方位,身形飄忽,舉劍格開敵人的進攻,戰了數合,轉身搶到玉衡之位,擺脫糾纏,舉點穴橛攻向與將官對壘的瘦黑衣人後心三處要穴,招式凌厲。

  胖黑衣人不及相救,大聲呼喊同伴注意,瘦黑衣人早已感到身後惡風襲來,連忙回刀來擋。

  馬上將官怎肯錯過良機,一鐧摟頭蓋頂砸下,瘦黑衣人躲閃不及,當場腦漿迸裂。

  胖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逃跑,扭頭向同伴喊道:“風緊,扯呼!”

  從袖中取出一物,朝空中一揚,卻是一枚信號彈,帶著一縷青煙,鑽入空中,在天際炸響。

  那馬上將官叫道:“不好,他在呼喚附近的同伴!”催馬舉鐧殺將過去,從側面將那胖黑衣人攔住。

  黑衣人三名同伴也想轉身逃走,但被那對青年男女纏住,哪裡脫得了身?

  將官雖然攔住了胖黑衣人,但因為一隻臂膀負傷,掄不動金鐧,兼之廝殺時間較長,身體多處負傷,精神疲憊,被黑衣人刷刷幾刀猛攻,不由連連後退,所乘坐騎也被一刀砍中馬臀。

  那馬“噅兒”一聲暴叫,馱著將官,負痛向山林外竄出。

  郭破虜見胖黑衣人又想逃走,一甩手發出三枚毒蒺藜,分打黑衣人後背風府、靈台以及後腿承筋三處要穴,同時寶劍一舉,從旁奔到北極星位,運劍刺向那人前胸,兜頭攔截。

  那人剛用砍刀格飛了兩枚毒蒺藜,連忙回刀來擋寶劍,後腿承筋穴卻再難躲開毒蒺藜,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郭破虜要去相助兩名青年,卻發現剛才被自己一蒺藜打中眼睛的男子正在快速朝林外奔跑,不禁暗暗冷笑。

  這毒蒺藜是太師父柯鎮惡所使獨門暗器,上面喂有劇毒,被打中後要就地休息,及時服用解藥,否則不超過五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端的厲害。

  這人此時竟加速逃跑,只會導致毒氣快速攻心,等他跑上大路,哪裡還有命在?

  蒙面殺人,雖然受人指派,但即自願接受調派,也已罪不容恕,死何足惜?

  郭破虜不理那逃跑的男子,凝神觀看那對青年男女和三名蒙面人相鬥。

  只見青年男子頭戴方巾,身穿青衫儒服,和剛才武官眉目間有幾分相似,料來應是父子關系。

  那青年女子發髻上的飾品在陽光照射下金光閃爍,甩動兩隻辮子,臉若桃花,眉似粉黛,嬌斥連連,和黑衣人鏖鬥正酣。

  這時突然轉過頭來,凝眸對著郭破虜感激地一望,那眼神清波流轉,十分動人。

  郭破虜十六七歲年紀,正是青春年少,對兩性朦朧好奇之時,被她一望之下,心中怦怦而跳,滿頰緋紅。

  幸好兩青年只顧和黑衣人廝殺,看不到他發窘的樣子。

  郭破虜忙收懾一下心神,剛想衝上助戰,卻發現男青年身姿瀟灑靈動,劍招俊雅精微,不由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只見青年男子左手舉起,拈了一個劍訣,衣袂飛舉中,右手持劍攻向敵人下盤,在敵人閃身躲避時,順勢劃過一個半圓,劍招襲向敵人身前十余處穴位,端的是飄逸非常。

  這劍法如此熟悉,不正是玉簫劍法中的一招鳳曲長鳴麽?

  青年乘勢而上,長劍向左斜劈,在敵人退讓中又向右斜劈,一聲清嘯,順勢回轉劍鋒,從中路自下而上撩向對手,卻是玉簫劍法中的一招棹歌中流。

  只可惜該青年功法不到,觀賞有余,傷敵不足,差之毫厘,讓敵人避讓開去,郭破虜連呼可惜。

  再看那女青年的劍法,身影晃動中,步法招式變化多端,隱隱和易經中的四象八卦相合,凌厲快捷,綿綿不斷,雖然不知為何派武功,也似乎為名家弟子,不禁暗暗稱奇。

  郭破虜不再猶豫,蹂身而上,身形飄忽,長劍和銀橛分攻兩名黑衣人的側肋。

  三名黑衣人早已不想戀戰,可惜無法脫身,這時又逢對方忽添強硬幫手,頓時手忙腳亂。

  男青年抓住機會,一招簫史乘龍,寶劍刺入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那人當即斃命。

  郭破虜趁一名黑衣人驚叫的間隙,把太師父柯鎮惡的伏魔杖法使將出來,以劍做杖,長劍橫斫,將一名黑衣人砍翻在地。

  僅余的黑衣人見狀,不顧一切地轉身逃走,剛跑出十余步,那女青年嬌喝一聲,勁透玉臂,長劍脫手飛出,從那人後背透心而入,噗地一聲倒了。

  男青年見殺盡了敵人,對郭破虜抱拳當胸:“多謝恩公搭救,在下向伯英,沒齒難忘大恩。 ”

  郭破虜初涉江湖,不擅應酬,臉上一紅,拱手回禮,動作略顯稚嫩,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理所當然。向公子不必掛懷。”

  男青年道:“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郭破虜道:“免貴,在下姓郭,名破虜。”

  男青年讚道:“破虜,破虜,破除韃虜,恩公真好名字也。好男兒就應當以破除韃虜,恢復家園為己任,雖九死而無悔。”

  郭破虜道:“說得好,你我正是同輩中人。”

  男青年又道:“我要出林查看父親安危,不能和恩公詳敘,這裡的一家老小,就拜托恩公了。”

  郭破虜忙道:“向公子請便,某定當盡力而為。”

  向伯英不舍地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婦人和哭叫的女童,和青年女子點了點頭,轉身快速向林外飛奔。

  廝殺結束,青年女子收劍還鞘,神情瞬間變為滿臉悲戚,向郭破虜慘然一笑,匆匆跑到倒地的婦人身旁,一手抱起了三四歲的女娃,用另一手推那婦人,對著她連聲哭喊:“嫂嫂,嫂嫂!”

  聽她如此稱呼,向伯英應該是她哥哥,而倒在地上的婦人卻是向伯英的妻子了。

  那婦人身中數刀,僵仆在地,早已咽氣,哪裡還有回應?

  青年女子又匆匆奔向騾轎,掀開轎帷,郭破虜見轎內俯身躺著一中年婦人,肩部中刀,鮮血直流,一動不動。

  女子見狀,將女童放在轎中,自己伏身不停地搖晃著婦人,口中哭喊著:“娘!娘!”

  悲痛兼之勞累過甚,忽而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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