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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戴花君莫悲》第6章 告白
  簌簌落花渲染著通往教學樓的街道,蘇棠難得地,脫下了製服,換上了自己一直以來,最常穿的哥特蘿莉風格的服飾,也因此,道路上的眾人紛紛投來欣賞的目光,甚至一進教室的門,她便又成了最矚目的焦點。

  但對於蘇棠來說,這種灼熱的注視感早已不過是家常便飯,並且,她對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她知道即使穿上這些衣服,自己也絕不會是嘩眾取寵,因為她駕馭的了這種風格。

  “哇哦。”冷梅甚至戴上了一旁沒有鏡片的金框眼鏡,整個眼鏡瞪著極大,並熱情地往右邊靠著,為蘇棠留出座位。

  蘇棠一如往常地,做著她平時該做的事情,只是在余光中,她發現靠窗後排的角落裡,昨日那個被送至醫院治療的怪男生,已經拆掉了繃帶,正滿臉傷痕地望著自己。

  他仍沒有多少多余的表情,仿佛就像昨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這一次,蘇棠卻是微笑著婉拒了冷梅等人的好意,而是徑直地向後走去,並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挽裙子的裙擺,於那個怪男生的身邊坐了下來。

  怪男生下意識間,便欲要向蘇棠撲去,但最終,他還是抓著課桌腿,避免了這個動作。

  “這麽急性子呀,這種事情,要確立關系之後才能做吧..”蘇棠挑逗著,表情之上卻又是充滿了恬靜地笑容,“所以,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嗎。”

  蘇棠的聲音並不大,但因為所有人此刻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們身上,所以,這句比惡魔的囈語更恐怖的台詞,則是深深地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怪男生顯現地相當冷靜,但其余的學生,尤其是男生,則是皆然抓著頭髮,不知所惑起來。

  與此同時,冷梅等人也吃瓜似的,全員提著包做到了蘇棠的身邊,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冷梅揉了揉蘇棠的臉,又用手背摸了摸蘇棠的額頭,“蘇大美人,你這是搞在搞哪出呀,這也沒發燒啊。”

  “可能是犯病了。”楚溪流冷靜地吐槽道。

  “嗯嗯,也可能是受了什麽打擊。”高萌隨即附和。

  說著,冷梅三人紛紛以一個獵手般的眼神望向那個怪男生,“夏天無,你是不是施了什麽妖術。”

  “夏天無..”靜靜地聽著,蘇棠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原來,你的名字是叫夏天無嗎,是個很美麗的名字呢。”

  但怪男生仍舊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只是呆呆地望著蘇棠,一句話不說。

  “好啦好啦,我們走,人家害羞了。”冷梅見夏天無連正眼都不曾瞧自己一下,不禁發小脾氣般拉著其余兩人重回了原位置。

  “想不到,冷梅你還會吃蘇棠的醋呢。”楚溪流補刀。

  “的確,夏天無屬實是橫刀奪愛了噢。”高萌亦又插了一刀。

  “哼,才沒有。”冷梅傲嬌般將頭移向了一旁。

  蘇棠無法確定夏天無的情感,因為他所表現出來的情感實屬怪異。

  但有一點她卻可以確定,夏天無並不抗拒自己,因為,從夏天無的眼神中,她並沒又再度看到恐懼。

  以及,她的手掌上,同時亦傳來了一陣被緊緊握住的痛感。

  “可以笑一笑嘛,我可不是為了看那麽冷淡的你,才選擇靠近你的。”蘇棠撒起嬌來,對於撒嬌,她算是個行家。

  於此,夏天無才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個笑容中所包含地情感,當時的蘇棠並未能讀懂一點。

  下了課,冷梅等人懂事地沒有繼續等待蘇棠,而是帶著一份幽怨,不甘地離開了教室。

  蘇棠目送著冷梅等人相繼離開教室,並習慣性地揮手作別,她才轉眼望向被她堵在裡面的夏天無。

  而此刻,所有人都已然散去,僅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好啦,現在,要去做點什麽嗎,親愛..的。”蘇棠妖媚地笑著,配合著她暗黑系風格的妝容與哥特洛麗塔的服飾,不禁開始散發出迷人心神的魅力。

  但令蘇棠想不到的是,夏天無竟然一下子直接躺倒在了課桌上。

  “吼..”蘇棠眼部下方的臉腮處發起微紅,“果然很色呢。”

  “沒..不..不是這樣的。”夏天無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卻呈大字形甩了出去,“對不起,我有點緊張。”

  “不過,即使你這樣,我也不討厭哦。”蘇棠剛欲就這麽躺倒夏天無的身上,夏天無卻一個翻滾滾到了地上。

  “嗷。”隨後,便就是傳來夏天無類似二哈嚎叫的聲音,卻也是仿佛戳到了蘇棠的笑點,逗得蘇棠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人很多..我不敢說,但現在我可以說,我也喜歡你,而且,也能被你喜歡,我很開心。”

  “明明是很肉麻的話,卻一點感情都沒有呢。”蘇棠蹲在躺於地面上的夏天無面前,“難不成,你是個老手?”

  “啊..”像是醞釀了好一會感情,夏天無的語氣中才多了一分羞澀,“但是,我不想和蘇棠你成為男女朋友,因為..蘇棠小姐很完美,很出色,我給予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也給予不了你想要的未來。”

  “明明還只是第一天,就已經想到後面的事情了嗎?”蘇棠調侃起來,“還是說,你害怕和我在一起,遭受別人的議論?”

  “這種事情,才沒有,我..我很想..那個..但我更害怕蘇棠你,會因為和我在一起,而被別人議論。”

  “和板著的死魚臉不同,竟然意外的很溫柔呢。”蘇棠又欲擒故縱起來,“不過我是認真的哦,而且你也是,很想我陪著你的吧,不為別的,和我在一起,你應該會感到很安心吧。”

  仿佛所有的底牌被看穿,夏天無不再說話,而是再次地低下了頭。

  “如果可以的話..”

  “除了羞羞的事情,現在什麽都可以哦。”蘇棠笑著,向倒在地上的夏天無伸出了手。

  而這一次,夏天無卻也是終於,微笑著,接過了那雙手。同時也是於此刻,蘇棠才得以認真地觀賞夏天無的臉。

  望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蘇棠,夏天無則是瞬間將視線撇到一旁。

  “長得很漂亮呢。”蘇棠喃喃道。

  “誒..笨蛋,還有誇男生漂亮的。”夏天無臉紅起來,乾淨利索地反駁道。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果不其然,兩人的身上,被投來了許多的目光。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夏天無也算是這裡的老明星,而另一方面,蘇棠又是這裡新興的偶像,這種過於離譜的組合,無疑不給人帶來著衝擊性的視覺體驗。

  夏天無的眼神中重新渙散出恐懼,他望向蘇棠,卻發生蘇棠似乎對這些外界的目光毫不在意。

  見夏天無正望著自己,蘇棠也是調皮地挺直身板,靠近夏天無的身子,和他比了比身高,隨後又發出一陣唏噓,“我們好像長得一樣高,不,或許我更高一點呢。”

  “身高這種事情,並不是我能控制的。”看著蘇棠沒有惡意的笑臉,夏天無隻覺得,他活到現在一直被壓抑的軀殼,仿佛第一次感覺被疏通了。

  “沒關系哦,我不穿高跟的鞋子就好了,嘿嘿。”夏日的余熱尚未散去,似是感受到了熱,蘇棠習慣性地將書包裡的遮陽傘拿了出來,為夏天無撐了起來。

  在這一刻,置身綠蔭下,冷酷少女所持的傘中,夏天無感覺自己進入了二次元的漫畫中,而且,並不是做為跑龍套的配角,而是真正的主角。

  許多個下午鄰近傍晚的黃昏,夏天無都會一如既往地,或是在露天體育館的觀眾席上,或是在南區或是北區的足球場邊緣,或是在學校花園的長椅上,靜靜地躺下來,靜靜地仰望晚霞以及繁星出現的瞬間。

  但喜歡獨自一人的他,現在,也並不排斥身邊多出來的蘇棠。

  “現在..星星快要看不到了,因為天空被汙染了。”

  繁星下,夏天無曾如此說過,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卻是在笑著的。

  “被汙染了?被誰?”蘇棠問。

  “我們人類。”大笑著,他回答的很乾脆。

  “哦..”蘇棠一時竟不知道他是在誇讚人類還是反諷人類,隻得含糊其辭地搪塞著。

  “我將來,想成為爸媽那樣,出色的科學家,去研究天體運行的規律,去清除世界上所有的汙染。”

  “原來如此..”蘇棠突然想起了他之前所畫過的那副《扭曲的世界》,不禁下意識間笑了起來。

  轉身將身體側了過來,蘇棠仔細凝望著,將雙手當作枕頭枕在腦下,目光則是炯炯有神地望著天空的夏天無,不知為何,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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