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李玄度來到這方世界已經五天了,在這五天裡史主管數次找他主持實驗,他都以身體不適合拒絕了,李玄度一個21世紀正常青年實在看不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變異,發瘋直至死亡,而且那個罪魁禍首還是他自己。
為什麽不寫一本言情,或者都市?這樣一來或許就不用穿越到這滿是怪物的危險世界了。
又或許我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瘋狂的人吧。
李玄度走進盥洗室洗了一把臉,任由水珠在臉上滑落,他有些疑惑,盡管這裡是他筆下撰寫的世界,但怎麽樣的世界才能孕育出對生命的消亡毫無感情,甚至是藐視的人。
不只是史主管,還包括那天的四個小護士,人體實驗,隨意解剖移植他們的器官,他有些不敢想什麽樣的人才能對同類做出這樣的事,又或者背後默默支持的組織有多麽的毫無人性。
李玄度抹了一把臉,拿起隨身手術刀直視鏡子中的自己,利落地割起了頭髮。
隨著手術刀一根根割裂發絲,完美的臉孔在鏡中呈現,乾淨的寸頭,劍眉,笑起來有一些痞氣,和穿越前僅僅是換了髮型。
“有些事確實需要改變了。”
李玄度沉聲道。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眉宇間噴薄的戾氣,手背上的猩紅眼球也上下亂竄,瞳仁像錐子般,銳刺刺的,有些滲人。
“進來。”李玄度輕喚一聲,手背上的眼睛就應聲放出一道紅光。
再之後,門口進來一名木納,傀儡般的精裝男人,面無表情身穿西服端著一把黑色步槍。
李玄度瞥了眼來人問道“今天守衛來了多少人?”
那守衛雙眼無神,連聲線都沒有起伏“停屍房10人,一層門口25人,二層實驗室25人,三層冷凍室15人,四層無人看守。”
“史主管呢?”
“還在辦公室裡。”
說話間李玄度已經穿戴完畢,還是那身白色手術服,準備出門,他點點頭說道“知道了,出去吧。”
守衛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管聽著李玄度的指揮出了房間順手把門也帶上,就像提線木偶。
守衛之所以這麽聽話,全是李玄度手上眼球的功勞。
沒錯就是五天前手術台上的眼球,也是原本屬於主角的“異種器官”,那天割破手背之後這枚眼球就自己吸附到他的傷口上,並不是李玄度自己主動移植的。
“異種器官”移植後人類會獲得很強的能力,肉體也會隨之變異,變得趨近於異種原本的樣子,DNA也會隨之遭到破壞,這一過程人們稱之為“異種反應”,也是這一階段人類99%都熬不過去。
至於李玄度怎麽沒被異種反應殺死的,他有兩種猜想,其一是這眼球還沒發生異種反應,仍在潛伏期,另一種猜想是這可能是最適合人類的異種器官,根本就沒有異種反應。
這枚眼球名叫“月天子”,不知道是哪個異種身上的眼珠,至於它能控制別人的能力李玄度給它起名叫“赦令”。
月天子最大的極限能控制六人,一天只能用六次,被月天子控制的傀儡非常聽話,除了自殺,傷害身體的指令外都能做到,就算當眾脫光跳廣場舞都行。
這五天裡李玄度利用赦令摸清了很多小說中沒有的細節,四樓中藏有大量的異種實驗室裡的異種器官多半來自這裡,而主角也被他利用赦令秘密送走,順便將增強體質的溶液送給了他,
那東西是輔助移植用的已經有了異種器官就沒用了,最後還拜托了他一件事。 李玄度乘著電梯直達三樓,隨著電梯的上升,一層二層的景象一覽無遺,端著槍械的西服警衛正用無線電通信,科研人員穿著印有暗流圖案的白色長衣忙碌地穿梭各個實驗室,整個研究所盡顯繁華卻又條條有序。
“今天就用你們的消亡作為我穿越而來的,第一份賀禮。”
李玄度將所有謀劃藏在心裡,緩緩走向三層的盡頭,四層作為關押異種的樓層是沒有電梯的,畢竟誰都不想按錯了電梯突然間就被感染,莫名其妙的死了。
“站住,你誰啊?這不讓進,走走走,趕緊回去。”
來人矮胖,刀疤臉,兩隻手腕光禿禿的沒有手指。
這人李玄度認識,是史池魚也就是史主管的弟弟,別人都管他叫史老二。
史老二仗著姐姐是主管天天在研究所裡插科打諢,沒點實力的科研人員或者守衛都被他騷擾過,沒人不嫌他,最後他姐姐實在看不下去安排到這四層看門,反正這裡也沒人來。
“過去靠牆。”
李玄度手背眼珠一轉,猩紅的光直接照在史老二油膩的臉上。
“誒我去,什麽玩意嚇我一跳,嗖一下,紅不刺啦的你看沒看見?”
史老二被眼前的紅光嚇了一跳,光滑的手腕擋在臉上,一副受驚的模樣。
“月天子沒反應?”
李玄度輕扯衣袖,不動聲色地蓋住月天子,思尋著對策。
這五天裡月天子是第二次失效,第一次因為指令“自殺”,這一次赦令對史老二一點作用都沒有,現在沒心情想太多,他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眼前的胖子一副風沙太大迷了爺的眼的模樣,看得李玄度直心煩,他沉聲道“史老二別賣傻,你姐叫我來四層辦點事,趕緊讓開。”
史老二嘿了一聲,眼睛也不揉了,當場橫在樓梯中間,頗有無賴的氣質“辦什麽事辦事,我姐說誰都不讓進,你李博士也不行。”
“這樣吧,下午你來我實驗室,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手指接上。”
聞言,疤臉胖子一雙眼珠滴溜溜亂轉,隨後又換了個舒服的站姿,撇嘴道“你給我手指接上,過兩天我又輸沒了,不接不接。”
軟硬不吃,好一個史老二。
李玄度眯眼,伸手像懷裡探去,穩穩握住一把手術刀。
原本李玄度打算在四層躲一宿,等第二天赦令的次數恢復,便控制六隻異種一同解救整個樓層內的實驗體,不過這個史老二攔路,整個計劃就被打亂了。
就在李玄度思考要不要殺死眼前的男人,史老二話風一轉。
“聽說你能弄來實驗體?”
“能。”
“誒喲好哥哥,玄哥,親哥,你給我弄一個唄,什麽樣的都行。”
李玄度嘴角抽搐,耐著性子點了點頭。
“謝謝玄哥,您還等什麽呢?趕緊上樓吧,記住別告訴我姐。”
史老二在衣衫上胡亂摸了兩下油脂,剛想握手才發現自己沒有手掌,這才縮了回去,胖乎乎的臉上反著光,令人作嘔。
李玄度不管身後歡呼雀躍的史老二, 徑直上了四樓。
不同於下三層,樓道兩側年久失修牆皮鼓包,破裂,台階上沾滿厚厚的灰塵。
一股淡淡的霉味闖入他的鼻腔,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
“到了。”
平平常常的防火門,上面噴著青色的油漆,沒什麽異常。
男人定了定神,剛想推開大門,又覺得不妥,換了長有月天子的右手。
“吱~”
隨著大門輕啟,淡金色的光芒噴湧而出,將李玄度整張臉映得金黃,金黃,隨後便是潮濕帶有一絲香味的白色蒸汽席卷全身,蒸汽衝力之大,李玄度死死拽住房門才沒被吹走。
蒸汽散去,這才看得清金光的主人,竟是一頭撐滿整座房間的雄獅!
金色柔順的毛發隨風搖擺,強勁有力的蒸汽從鼻孔噴湧而出,四肢肌肉孔武有力,線條分明,零零散散的金光像螢火一般從巨獅毛發裡飄向空中,如夢如幻。
雄獅太過巨大只能伏在地板上,李玄度隻堪比祂瞳仁大小,三層樓高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地面是溫熱粘稠的液體。
祂像是睡著了,蒲扇狀的睫毛輕輕顫動,李玄度合上大門,踩著液體,躡手躡腳地走到巨獅身前。
李玄度這才注意到,螢火般燦爛的金光不是從毛發中飄出,而是毛發上凝固的金色血液,線條分明的肌肉上滿是青紫色的鞭痕,彈孔,焦黑的燒傷,匍匐在地板上是因為四肢上的腳掌已經齊根斷裂,傷口處能看見森白骨岔。
瞬間,李玄度仿佛遭到重創,大腦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