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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號光禿禿得立著六根桅杆,在眾人的歡呼下駛出暴雨區。
福寧號倒是比之完整許多,憑著安好的轉舵順利跟隨著福安號來到合虛島地界。
雨過天晴,船工搖擼前行三十多裡。翊心遠眺可見到一處碧色島嶼浮現在地平線上,天幕為背,飛鳥作曲。
兩艘船在島嶼不遠處放下小船,眾人興奮得劃著木漿登上白浪淺灘。
趙兆一改在船上的虛弱萎靡,扶著纏著白布的額頭,提著長袍爭先與家仆們湧進長葉樹叢中。
柳晉孚鎮定得打量著島嶼的模樣,近處都長著褐色細樹乾,葉成綠長齒狀。方內戟扯過一片細聞,果然是溝渠樹似草似木的奇香。
柳晉孚來到在沙灘上觀察的司瀟瀟身側,問道,“窮腹怎未見到?”
司瀟瀟辨識過方位,與錢方鏡向樹叢走去,一邊道,“這畜生鼻子靈得很,聞見人味便會出現了。”
翊心等人隨後跟上,小心謹慎得注意著四周的動向。這樹高林密的,若真躥出什麽凶猛野獸,不留神就會著了道。
“啊……”
趙兆等人所在方位傳來撕心慘叫。
不好,看來他們已經遇見那窮腹了。
眾人握緊手中武器,加快腳步穿過寂靜密林。只見幾十個家仆背對著將趙兆護在其內,舉著鐵棍,神色害怕得警惕著安靜的林子。
他們附近地上淌著兩處暗紅慢慢滲入到褐色的土壤中。
翊心等人並未上前,與他們隔著數米問道,“你們遇到那巨獸了?長何模樣?”
那群嚇破膽的人倒是還有人能回上話,道,“渾身雪白長毛,水井大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叼走了兩人。”
果然如司瀟瀟形容的,怕是個頭比人還高,體長達數米。
柳晉孚下令捕獵小隊擺好架勢,嚴陣以待。翊心右手拇指抵著寒雪劍格,若那畜生再現身,定讓它嘗嘗利劍的滋味。
那窮腹似乎聽到她的心聲,靜止的密林裡傳來左一陣右一陣的晃動,一瞬相隔七八米,看來那巨獸跑動極快。
百雙眼睛直勾勾得盯著擺動的綠叢,緊繃的心弦伴隨著撲通撲通的跳動聲,是誰滴落的冷汗,融入到平靜的土壤裡,濺起不起眼的微塵。
驚起更大塵土的是巨獸逐漸接近的踏地聲,那樹叢的擺動開始變得迅猛,突然從搖晃不止的灌叢中躍出半人大的白虎頭,滿嘴利齒拖拉著腥臭的口津,撲向站成一團未及反應的趙兆等人。
翊心一聲“小心”還未語畢,那張口的大口已咬住一人的上身,左右甩動著的巨獸,將那人附近的幾人衝撞得飛出數米。
翊心寒眉倒立,躍至半空,手中利劍劃過一道閃電劍光,直斬窮腹白毛覆蓋的脖頸。
那巨獸似感到威脅,甩掉嘴中累贅,後脊拱起蓄力,用硬如磐石的虎首撞向翊心的身前。
翊心招式已出,身無屏障,只能以劍撐其軀,翻身如蜻蜓點水踏虎首避其猛力。
窮腹一招未碰到那拿劍想傷它的人,如重山砸落踏在地上,黑色燈籠大眼直盯著半跪落地的翊心。
柳晉孚等人執著各式利器向窮腹招呼去,只見捕獵小隊分立八方,氣運於臂,甩出手中鋒利鐵爪纏住巨獸四肢、腦袋。
窮腹巨瞳瞪著身前螻蟻,蛇尾上翹震顫作響仿若嬰兒啼哭。若力得倍增,揮舞前蹄,將拉著鋼索的士兵輕易甩到半空。
那捕獵小隊知獸之力初時迅猛,一而再,再而衰。只見他們在空中順其力道,落地以翻轉卸力,單膝跪地重心後傾,將窮腹牢牢困住。
旁邊的翊心等人,朝準這靜止靶子,全力揮劍一擊。
但聞金鐵相撞之聲,這平日裡削減如泥的寶劍寶刀,竟是如斬硬石,未留下半分痕跡。
康侯刀揉著虎口,破聲大罵,“奶奶的,這畜生皮怎麽這麽厚,砍都砍不動。”
這再硬的毛皮總有一處是軟肋,要麽是腹下要麽是內腔。翊心疾步踏向巨獸,欲以長劍刺它猩紅苔舌。
這窮腹甚是狡猾,立馬閉了大口,以側首相對,翊心的劍刺過它緊閉的眼簾上,仿佛隻為其騷癢。
翊心出招無效,問道尚未出手的司瀟瀟,“你有何妙招可破了它的皮肉?”
司瀟瀟平靜回道,“以火攻之。”
只見她雙手從懷中掏出六粒兩寸長金屬銀球,伸手向前一揮如擲暗器砸在巨獸身上。銀球觸及皮毛碎裂,流出暗黃濃油。
旁邊的錢方鏡拉滿長弓射出三支燃火箭鏃,那薪火沾染上濃油,瞬時引得窮腹整個陷入烈火熊熊中。
它踏蹄掙扎,如犬般倒地翻滾,欲撲滅身上的火焰。
那牽著鐵索的士兵被它大力甩得飛撲出去,幾近脫手。郾戠戈等人上前接上扯住鐵索不讓它有機會逃脫。
這火焰燃了半刻,窮腹原本雪白的長毛被燒得漆黑卷曲。他們未聞得肉香,倒是傳來一股刺鼻的金屬味。
康侯刀掩著口鼻,嫌棄道,“一聞這氣味就知,將它烤熟了味道也不好吃。”
方內戟望著躺在地上不動的窮腹,疑惑道,“這就燒死了嗎?”
柳晉孚心生警惕,遣人上前查探。翊心攔下那人,親自上前,怕它死而不僵常人難以應對。
站在三尺外,翊心用劍戳向它瞪大的黑眸。只見豎瞳一動,惡狠狠得看著她。翊心暗感不好,趕忙撤身後退。
巨獸突然站起,扯著鐵索的眾人來不及使力,眼見手中一空。那窮腹宛若黑鐵巨車,將周圍的人通通撞飛。有內力淺薄的人受不住重擊,落了地便沒了聲響。
那巨獸吃了虧一頓發泄後,不敢久留,朝著圍堵最弱的趙兆等人躍身逃去。
帽斜衣爛的趙兆早已被嚇破膽子,傻傻得愣在原地,眼見要被撲面而來的窮腹踩個稀巴爛。
站在他身側的喬裝成遊俠的楚平,一掌將他拍飛,雙眸一緊,撐著它的腦袋就騎到了虎軀上。這窮腹感到身上一沉,竟有人敢騎在它頭上。頓時怒得前後跳躍,欲將其甩下踏扁。
楚平內力深厚豈是沒了一半力氣的畜生可以撼動的,只見他雙腿夾緊虎頸,抬手運轉全力使出碎玉掌,伸出二指化掌為鷹喙,刺入它的黑色大眸中。
楚平之指甚是霸道,竟直接沒至小臂。他觸及方圓之物,用力一扯,掏出一塊黃瑩圓球,裹著黑水在光下宛若流動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