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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墨晨翻找屋中可能藏有寶物的地方時,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靠近。他左右顧盼,未見可藏身的地方,只能輕步踏於門柱後。
待來人吱呀一聲打開門扉轉身合門之際,墨晨橫身站於他後,曲指成爪扼住來人的咽喉,威脅道,“莫出聲,否則取你性命。”
來人白袍寬袖,頭戴方巾,身材纖瘦,年齡在二十左右。他見威脅之人手指粗厚,如鷹爪般鉗得他呼吸不暢,不敢動彈得好言道,“壯士,可否松開稍許,小生不喊也不轉身,只是再這般抓著小生怕是要昏厥過去了。”
墨晨見他說話不暢,面容紅脹,對這文弱書生他下手有些失了分寸。稍微容他喘息,壓低嗓子開門見山問道,“河圖洛書藏在何處?”
白袍書生聞之疑惑道,“什麽河圖洛書,小生這沒有那個,壯士可是找錯地方了?”墨晨聽他還在狡辯,手上又收緊幾分,厲聲道,“快說,你還有五息的時間。”
白袍書生雙手掙扎得扯著墨晨的厲指,嘴上斷斷續續得說著,“小……生,真……不……知道。”
眼見他便要氣絕身亡,好似不像扯謊,墨晨無法,收起了殺心,又問道,“你難道不是樓外山莊的主人?”
白袍書生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咳嗽得喘著大氣,待呼吸恢復,沙啞著嗓音道,“小生,名錢方鏡,住金陵城外錢家村,以抄書為生。月前有一男子來村裡,出二百兩要我為他跑腿辦事。小生自然是答應了,之後他讓我去找一家趙姓商人買得這處山莊。又吩咐小生買幾位隨從打掃宅院,采買一些糧食家具。小生全是照那人辦事,絕不是壯士要找的人。”
墨晨聞他這般說,那山莊的主人另有他人,而錢方鏡只是傀儡。又問道,“叫你做事的男人叫什麽,長何模樣?”
錢方鏡搖著頭猶豫道,“那人戴著帷帽,聲音粗獷,身形高大,全身穿著黑衣。從未提及他的名字。”
真是半點有用的消息也沒有,這聲音和身形都可以偽裝。估計那人換了真容站在錢方鏡面前他也認不出來。
看來只能等到四月二十八那日再來與幕後之人一較高下。抬掌將錢方鏡打暈,墨晨運轉輕功跳出別院。
過得片刻,錢方鏡揉著後頸,雙眸淡然全無剛才的懼怕之意,酸痛得想著,這習武之人真是粗魯。河圖洛書的名頭果然有用,不知到那日,主子可否在這群虎狼豺豹的窺伺下得到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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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三十五年四月二十八
七星眾人如約與柳晉孚一道驅馬來到樓外山莊。他們並非來得最早,此時已有幾駕或典雅或奢侈的馬車停留在院外。
身著素淨博服的玉冠公子和頭戴高幘巾的錦衣商賈輪番踏入這荒野小院。
柳晉孚攜親衛出示名帖,迎客的短衣小侍恭敬接過,在帖子與眾人之間打量兩眼,俯首回道,“世子殿下,上面只寫了允您帶親衛入莊。這些少俠沒有名帖,小人放不得。”
翊心等人聞他所言,相顧一眼,俱是尷尬之意,這門也入不了,自己豈非白來一趟。
正巧白袍書生錢方鏡剛從宴廳過來,見門外來人烏袍玉帶,隨身侍從捧著黑鞘寶刀,想來便是那靜寧王世子。
見守門不知變通攔了貴客,趕忙俯身拜見,緩解緊張場面,歉然道,“殿下駕臨,家仆沒有眼力耽誤殿下入席,當真該罰。眾少俠既然與殿下一同前來,便是客人。由小生錢方鏡帶路,
迎各位貴客去宴廳。” 柳晉孚自是不與下人計較,大步踏入,在錢方鏡恭敬引領下,穿過荒敗廊廳,來到一處開闊亭院。
本應裝點各色花卉和奇珍綠植的花園,隻余一白幕四方亭子,對著雜草濁湖,實在沒有引人欣賞的雅致。
亭子後被臨時清掃出一片平整場地,鋪著素淨布匹,其上設了二十幾案桌,已有靠前位置坐了來人,顯然這裡便是山莊主人宴客之地。
康侯刀抱著劍小聲嘟囔一句,“怎看著這般荒涼,倒不如選個酒樓坐著舒坦。”
錢方鏡聞他所言,作揖笑著道,“少俠坦率直言,小生便說明一二。此處雖布置簡陋,可珍饈美味一一俱全。寧靜之處也可斷了他人驚擾,不失一妙處。”
故弄玄虛,康侯刀心裡暗道。莫不是選個荒涼之地好殺人越貨,隨手埋了也不怕有人看見。
幾人坐於左邊首位,看來柳晉孚在這些人中地位應是最高的,連帶著他們也得到了一處好位子。
坐於右首的世家公子,黑袍銀冠,眉眼親和,案邊放著一柄銀鞘利劍,似將門中人又不失儒雅風姿。
他見柳晉孚落座,手舉杯盞,起身上前,笑顏敬道,“拜見晉世子殿下,在下金陵黃家黃仲雲,家父是朝中太尉。殿下十歲那年生辰,曾隨家父前往南洲與世子有過一面之緣。”
柳晉孚回敬,正聲道,“黃公子,久仰盛名。你我皆是將門之後,不必虛禮。”
其余金陵世家公子俱來拜見,倒是一些江湖俠客當看熱鬧,各自飲酒。翊心見他們衣著行為,不似宗門中人,倒像是遊俠散人,也未有熟悉面孔。
酉時元刻,白袍書生錢方鏡見賓客俱已到來,來到亭前作揖行禮,出聲道,“小生代莊主誠謝各位公子俠士來此相聚。今日重中之物自然是河圖洛書,不過作為開場,先請諸位鑒賞幾幅名畫,若有誰能勘破此中玄機,便能與莊主相見。”
眾人聽他說完,當即議論起來,他們來此就為一睹寶物風采,怎還要解答謎題才能得見,這不是騙人嗎。黃仲雲問道,“依閣下之言,若今日無人解出畫作玄機,就都見不到二寶?”
錢方鏡坦然回道,“天下至寶,能者得之。若無人可解,便是未到時機。”
他也不言,遣人揭起方亭遮掩的白幕,便見其中並排懸掛著四幅約二尺畫軸,墨筆為底,清粉點綴,再看那署名紅印,不正是天下傳頌的臨山君所繪早春、仲夏、秋分、冬至四景瀑布圖(見第十七回)。今日竟能目睹全容,便是未見得二寶,也無遺憾了。
旁人如此想,柳晉孚內心卻是波瀾跌起,這早春圖明明便擺在他柳府之中,怎會出現在此?悄悄遣了柳六回府,倒要瞧瞧是否真有人敢正大光明得偷了畫還敢擺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