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憲猛然睜開雙眼,面前正襟危坐的是玄誠道人,一瞬間從幻像回到了現實,剛才的突然被襲畫面也讓久經世事的胡宗憲為之一驚,伸手擦拭額頭上早已布滿汗珠。
玄誠道人說道:“大人受驚了,你所看到的都是汪直生前的記憶,他拿到那玉牌時便已中術,所以才有後面鬼魅景象,此術著實厲害,既然能在存於意識也能顯形於現實進行攻禦,既要施術又要護著中術者,奇怪.....”
胡宗憲慢慢站了起來陷入沉思,良久後猛然間雙手作揖拜於玄誠道人前:“道長,胡某拜托您一件事情”
玄誠子趕忙雙手前扶道:“大人豈不可如此,有事但說無妨,貧道定竭盡全力”
胡宗憲道:“在幻像之中汪直所言“當耀於胡”,請道長切勿告於他人,本次招安本有極大的風險,但我以報國之心自覺無所畏懼,可陛下常年修道信玄門之事,朝堂上情況複雜,居心叵測者甚多,我恐因此言失信於陛下,個人得失是小,倭患未除,我不能就此铩羽,懇請大師成全”
玄誠子聽完後堅定的語氣說道:“朝堂之事我不懂得,但我知道胡大人現在所做的和我所做的是為天下蒼生,大人請放心”說罷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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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天空烏雲壓的很低,樹林中一群鳥兒突然受驚飛起,一坨泥土翻滾著向前快速移動,一個身穿淺藍色道袍的年輕道士背著一個長方形大匣子在樹上跳躍尾隨而來,年輕道士在腰包中抓起一把朱砂一口唾沫吐在上面,手指迅速在掌心畫符,單掌憑空一揮,大喝道“五雷正法-風-火-劈,”一道紅光從天而下炸向土地,“咚”一聲,瞬時土石亂飛,地上一道黑影拔土而出,灑了道士一身土又鑽入地裡,“哪裡跑!”道士揮手甩出數道紅繩,繩子每隔一寸都綁有枚銅錢,像漁網一樣向地上撒開。
嘣!的一聲均打入地裡,其中三束紅線急速往土中沉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牽引向前速移,道士騰空跳躍手中掐訣點向腳底板,大喝道“天地借法,千斤墜,立”,雙腳迅速落地,“轟!”的一聲,腳下土石亂翻,道士雙腳逐漸沒入土中,雙手緊拽紅繩,一寸一寸往上提,突然紅繩拽斷,斷了頭的繩上面充滿了血跡,“哼,你逃不出的手心”,道士拿出一張紙鶴抹了紅繩上的血,手指掐訣喝道“天地借法,覓索術,起”,紙鶴撲閃著翅膀急速朝東南方飛去一眨眼就沒入林中,“溜的倒挺快,道爺我陪到底”,拿出兩道黃符往雙腿一貼,喝道“天地借法,神行術,啟”,雙腳原地快速摩擦,突然“嗖”的一聲道士已經跑出百丈。
追蹤良久後林中升起了大霧,方向已難以辨認紙仙鶴已經看不到,道士停了下來,“跟我玩捉迷藏,哼”,道士一蹲腳,騰躍至樹林上空,看向四周全是霧氣還是什麽也看不清楚,“小孽畜,打霧的法子練得不錯嘛”,道士半空中左腳踩右腳向上發力,瞬間又原地騰起一丈,雙手掐訣後捂住自己雙眼,大喝道“天地借法,縮地術,開”睜開眼睛後腳下的樹林一寸一寸被縮放,只看眼前一切越變越小自己裡樹林上空越來越高,眼前定格後看到一丈有余的地方均是濃霧散在樹林中,道士雙手合圓眼睛朝中間仔細的瞄準了下,“施法的中心就在這個范圍,道爺我要動真格了”
喝道“五雷正法,火-雷-隕”道士向霧中撒出兩把燃燒的黃符,
數十張黃符下落過程火苗越變越大直至變成數團火球向樹林中落去,轟隆隆!!聲聲爆炸在霧中紅光若隱若現隱現伴有白色電光閃爍,林內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突然一道黑影從霧中閃出朝西南方奔去,一個燃燒的飛紙鶴帶著煙霧緊隨其後衝了出來,道士疾馳趕上“哈哈,收了你,五雷正法,風。。。。哎呀,好燙,好燙”道士聲音戛然而止,急速行駛的身子猛然停下,腿上的黃符也著火了,道士慌忙打滅腿上的火焰,憤憤叨“今天又到上限了,都是師傅給我設的這勞什子禁製”,看著膝蓋上褲子被燒穿的兩個大窟窿,道士瞬間眼睛向上翻白怒吼道:“奶奶的,我龍虎山天師府上清宮首席大弟子怎能受這般屈辱,不能施法還有雙腿,小孽畜,哪裡跑”說罷提起到褲角拔起雙腿上前追趕。。。。。。。。。。此時天空中已下起了大雨。 雨中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騎著一頭毛驢在雨中行進著,毛驢的屁股橫掛著兩個袋子裡面裝滿了書本,他手捧一卷書邊看邊吟道“北風吹,吹我庭前柏樹枝。樹堅不怕風吹動,節操棱棱還自持,冰霜歷盡心不移。況複陽和景漸宜,閑花野草尚葳蕤,風吹柏枝將何為?北風吹,能幾時!”這人正是嘉靖二十九年秀才廣州府名仕古凡,以弱冠之年會試取中是該地頗有名氣的讀書人,剛才他口中所吟的正是大明傳奇人物於謙所著的《北風吹》。
古凡合上書歎道:當年土木堡之變致天下浩劫,於少保以一人之力挽大廈之將傾,立下不世之功,即便蒙冤亦有天下人在史書上撰得清白,實為天下讀書人之楷模,此次進京自知九死一生,但我心光明何懼艱險”說罷望向昏暗的天空任雨打在面頰之上心裡暗暗的下定了一個決心,不一會雨水漂泊而下,古凡用袖子擋在頭上提起韁繩說道“雨勢漸大,驢兄快行,我們要在天黑前尋得一避雨之所”,“噅兒噅兒!”毛驢聽得懂般回應了兩聲遍加速前行。
一座破敗的寺廟,好久未經修葺,門口的匾額上寫著“龍王廟”,大殿中供奉著龍王,兩側列著巡海夜叉和蝦兵蟹將,香爐中的灰塵已經很厚,此廟中已好久沒有香火供奉了,一女兩男進入廟中大殿,女的豆蔻年齡一身行走打扮長發發盤起目光中充滿了堅毅,一男的臉色病態般蒼白全身一席白衣懷中抱著把白布大傘,雙眼微閉站在女子身後,另一男子赤腳長須臉上一道疤痕全身一襲黑衣腰間別著一把黑色判官筆,黑衣男道“大小姐,廟裡廟外我都探過了連個鳥都沒有,接應的人不會爽約吧”, 女孩憂鬱的說道“秦叔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等等看了”,
黑衣男子道“這麽大的雨我先去尋點柴火讓大小姐取取暖”,女子道“秦叔叔,還是不要生火了吧,現在官府追的這麽緊”黑衣人道悻悻道“你瞧我這腦袋瓜,阿嚏。。。。。”
三人在大殿中找了一處坐下,良久,黑衣男子說道“大小姐,這次尾張能來接應咱們全奈大王考慮周全啊,大王忠肝義膽沒想到朝廷盡然出爾反爾對我們趕盡殺絕,尤其是鷹犬胡宗憲,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聽到著女子眼圈一紅道:“我們上岸後一直被官府追殺,為了護我逃脫,多少人慘死在錦衣衛刀下,又多少人被抓,到現在就剩下我們三人,想要返回松津浦何其艱險,或許會命喪於此,可爹爹大仇未報,我不能放棄,二位叔叔一路舍命相護,汪雨無以為報”說罷起身就給二人下跪,黑衣男子立即上前扶住女子,
黑衣男子義憤道:“大小姐,這怎麽使得,快起來,大王的仇我們遲早會報,我們是你的家臣,就算死了也是汪家的魂,我們定會渡過此難關的”,“秦叔叔。。。”黑衣男子扶起了女子,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站在女子身後眼睛微微睜開又閉上了。
黑衣人續問道“對了,大小姐,大王生前有沒有把徽王聖闕交給你?沒有這東西咱們回去如何號令三十六島十萬部眾”,“這........”女子正欲回答,白衣人突然挺身站在女子身前將其護在背後,左手持起白傘傘尖直指東側的巡海夜叉像沉聲說道:“請現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