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盡天明,待蘇棠緩緩睜開雙眼,她才發現,自己竟這麽壓著櫻的身體睡了一晚。
而此刻櫻也雙目微閉著,看上去已然進入了夢鄉。
“領隊你醒了,老板托人送來的早餐,我已經放到桌子上了,待會一起吃吧。”
蘭的聲音此刻響了起來。
她聲音低沉地像一位久經沙場的女將軍,同時也喚醒了正沉睡著的“櫻”公主。
見狀,蘇棠亦是一瞬間從櫻的身上閃躲出去。
蘇棠渾身上下仍舊隻綁了一件衣服,余光中,則是又望見了昨晚被她扔在地上的粉色衣服。
她不由得低下了頭,羞愧地致歉道。“昨天晚上,抱歉。”
“沒事的領隊,穿上試一試吧,這套衣服,我相信一定會很適合領隊你的。”櫻此時也坐了起來,可愛地揉著雙眼,卻是怎麽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睡褲。
“啊嘞?”
看著四處尋找著睡褲的櫻,抱著從櫻那裡得到的粉色女仆裝,蘇棠卻陷入了沉思。
“難道,是因為我?”
望著自己的右手,蘇棠僅僅腦海裡產生了“想這麽做”的衝動。
一瞬間,密麻複雜的紋路便從她的指尖布及整個手背。
“啊啊啊!”
怕又會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蘇棠急忙地使大腦冷靜下來,像是手指上沾滿了泥垢一樣,物理性地甩著小手。
但離譜的是,她竟然真的就那麽,把神授紋路甩了下來。
“好可愛...”
櫻在一旁看著,發出了源自內心的誇讚。
刻意布飾的霓虹燈,點亮著整個地下會場原本的黑暗。
猶如困獸場一般的表演舞台上,一個留著莫西乾髮型,帶著黑色眼睛的肌肉男,正在熱火朝天地主持著舞台上的各項表演。
仍舊是排練了不知多少遍的那支舞蹈,仍舊是故意擺出那搔首弄姿的姿勢。
不過與往常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由於love heart的領隊難得的穿了一件女仆裝,其場下的歡呼聲,便就直接高了整整一倍。
嫻熟的舞步遵循記憶裡的節奏表現於舞台之上,現在的蘇棠,已經完全不需要努力迎合每個節拍,日複一日的練習,使得她僅憑肌肉記憶,便就能完成整首舞蹈。
因此,她不經意間,開始打望起四周的人群,恰在此刻,櫻和蘭已經開始脫起了外套,整個場面也再一次迎來火爆。
蘇棠望得見直接在場內流著口水的男人,臉上的表情也慢慢透露出一絲鄙夷。
“棠!棠!棠!來一個。”
忽然間,一個帶著金鏈子,鑲著大金牙的富豪,一邊大吼著,一邊將身旁一整包金錢撒了下去。
而這樣還沒完,富豪的舉動仿佛只是導火索。
隨後,他的眾多跟班,亦跟著大喊起來,並呈環繞形,直接將那個圓形的舞台四周灑滿了金錢。
他們的眼神如同久日不見鮮肉的豺狼,兩個眼珠仿佛就快要瞪出來。
“愣在那幹什麽,該做什麽不知道嗎?”
“快點,快點啊!”
“難道這暗示的還不明顯嗎!還在磨蹭什麽?”
整個台下完全躁動起來。
“叔父,看來我們趕上了一個熱鬧的表演呢。”
正對著舞台的中心位置處,一位帶著金邊眼鏡,綠色中分髮型的男子,在目睹了一切之後,不禁饒有興趣的向他身旁的老人點了點頭。
“諾爾可少爺,
可別因太過癡迷,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放心,我知道的。”綠發男子禮貌地朝一旁的叔父笑了笑,轉而如同帝王般依靠在背後的座位上,習慣性地翹起了二郎腿。
在總控制室內,總管理人兼老板的瘦弱男人看著這一切,卻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陷入麻煩的環境裡了呢。”
“讓我看看你們會怎麽做吧。”
場上的老板沒有慌張,而台下的櫻卻先一步皺起了眉頭。。
雖然她們三人在台上都有著極強的表情管理能力,但一想到讓蘇棠穿這身衣服的人是自己,櫻便不自覺地產生著內疚與愧意。
蘇棠倒是沒有讓步的打算,依舊我行我素地、單純地走在自己的節拍裡。
她向來也是沒有脫衣求榮的意向,而相反,櫻和蘭僅僅是對視了一眼,隨即在這個場合下變得更加開放,表情也更加魅惑起來。
三個人的舞蹈此刻成了蘇棠的單人戲。
為了滿足台下的觀眾,櫻和蘭此刻已然糾纏在一起,相互交纏著,迸發著曼妙的蠱惑聲音。
萌蘿莉和高冷禦姐的組合已經足夠和蘇棠平分秋色。
果不其然,台下人的叫囂慢慢地衰弱下來。
“嘁,果然,有些東西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只是瞥了一眼櫻和蘭,蘇棠便立馬將眼神駁了回去。
“少...少爺!?你...你這是...”
台下,諾爾可的雙眼,正散發著紫色的光華。
雖然輕易地便消隱在這場下的霓虹燈中, 但若是細看,他的眼瞳中,卻是印刻著專屬於自己的紋路的。
“叔父,我只是不想看到那個蘿莉女傷心罷了,你看不出來她在哭嗎。”
“什...什麽,她們這不是樂在其中嗎?”
“那是強裝在浮誇的表面之下,悲傷可抵千軍萬馬奔騰的啜泣聲呀,叔父你是聽不到的吧。”
“可是,諾爾可少爺...我...我們的計劃...”
“哈哈,叔父你真的是老糊塗了,我的能力可早就發動了啊,不然你覺得這群人,會這麽老實的安靜下來嗎。”
“啊...請恕老身愚鈍,”叔父輕聲譴責著自己的無能,轉而自己的雙眼的瞳孔中亦印刻入自己專屬的紋路。
“眼識——脫俗”
諾爾可叔父於心底默念著加速通感的咒語。
下一刻,老者的眼瞳中也開始散發出一抹灰色的光華。
“如何?”
“都無非是些蝦兵蟹將罷了,是有幾個通感者,但都是些劣質的血液,都不足以掀起什麽風浪的。”
“哦,那可真是掃興。”
諾爾可笑著搖了搖頭。
“那值得我繼續坐下去的,就只有面前的這場表演了呢。”
“少爺,這種毫無體統的三人表演,何必要在這裡看呢。”
“呵。”望著眼珠之上仍蒙著陰翳的叔父,諾爾可怒了努嘴,眼中卻是出現了群星般璀璨的紫色光芒。
“叔父你或是老了,不懂我們這代人的愛恨離愁,但我是格外欣賞能隱忍的姑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