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寬拿出一份合約,遞給了李火,“斯文少爺,這是我們洪合會的供貨條約,你看一下,沒什麽問題就簽個字吧,之前我們在鳳林城沒有升龍帝國裝甲買賣的代理人,這次也算填補了這麽一個空白,你以後就是我們洪合會在鳳林城的升龍帝國裝甲的代理人。”
李火拿過合約,隨便地掃視了幾眼,便在合約上簽了字,合約一式兩份,李火和梁寬各留一份,這並非是李火草率行事,因為這份合約本就沒什麽法律約束力,無主之地並沒有商業糾紛仲裁法庭這類高大上的玩意。
在這裡做生意,靠的就信譽二字,洪合會縱橫無主之地多年,最大的財富就是良好的聲譽,與其說他們是黑幫,不如說他們是武裝保護下的商人。
簽約之後,李火和梁寬的手再次握在一起,宣布兩者之間的合作關系正式生效。
梁寬給李火的條件很優越,升龍帝國新式‘白樺林’製式裝甲三十五萬元一套,要知道白樺林裝甲可不是什麽出口型號的縮水版,那是貨真價實的正規軍製式裝甲,洪合會在升龍帝國拿貨也要三十萬元一套。
李火心情大好,能以這個價格拿到升龍帝國的製式裝甲,比他直接購買班納谷地自產的野豬II型強上太多,這可是有著裝甲中的性價比之王稱號的白樺林裝甲。
盛來喜也很高興,在這個生意中,他不出錢也不出力,白白佔據了兩成的收益,對於手頭兒緊張的他來說,可以說是久旱逢甘霖。
談完正事,雙方都放松了下來,舉起酒杯慶祝生意達成,梁寬坦誠地說道:“這麽久,我一直沒把鳳林城的代理權放出去,就是希望喜子能分潤這份生意,喜子是我兄弟,他為人懦弱,但小時候卻沒少關照我,現在是我回報他的時候了。”
盛來喜眼圈有些泛紅,他結結巴巴地道:“小…小寬,別說這些見外的話,咱哥們兒誰和誰呀?”
說起盛來喜膽小的個性,李火嚴肅起來,他沉聲說道:“喜子不是性格懦弱,他是得了病,一種心理疾病,這種病我很熟悉,所以我才能看出來。”
李火的話,讓梁寬和盛來喜都愣住了,盛來喜惶急地道:“斯文,你別胡說,我沒精神病,我就是膽小。”
梁寬也頗為不滿地看了李火一眼,要不是李火還算是個客人,他早已經出言呵斥了,他心道:你又不是醫生,裝什麽大尾巴狼,隨便就說我兄弟有精神病。
李火淡然一笑,說道:“民間一說道心理疾病本能地就會理解為精神病,其實不是那麽簡單的,喜子的病是後天形成,醫學上稱為創傷後應激綜合征,一般的報刊雜志稱此病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都是一個意思,造成這種疾病的原因一般都是患者經歷過嚴重的心理創傷,譬如戰爭、凶殺等暴力血腥的場面,喜子,你小時候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不應該看到的事?”
盛來喜直接愣住了,似乎李火說中了他的隱秘之事,他用手指著李火,道:“你,你是怎麽知道的?”說罷臉上露出驚惶之色,似乎陷入某種令人恐懼的回憶之中。
梁寬的表情凝重起來,他看得出,李火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自己這個老友確實得了某種疾病,“有什麽辦法麽?是病就得治,治好了是不是就沒事了?”梁寬關心地道。
李火抿了一口紅酒,好整以暇地道:“這病是可以治的,找個水平高的心理醫生就行了,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痊愈,但幾乎都有一定的效果。
” 梁寬松了口氣,道:“能治就好,咱們不差錢,能治好喜子的話,花再多的錢我也願意。”
這時候,盛來喜緩了過來,他歎息道:“小時候,我太淘氣,領主府處決犯人的時候,我偷偷跑去了行刑地,藏在了草叢中,誰知道被處決的犯人後來就跪在我藏身的草叢旁邊……”盛來喜說不下去了,那血腥場景似乎又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令他揮之不去……
過了一會兒,盛來喜才接著說道:“我嚇傻了,回家也不敢和父母說,現在回想起來,好像就是打那時候起,我就總做噩夢……”
李火點了點頭,這是非常典型的病因,他安慰道:“知道原因比不知道的好,至少我們可以想辦法,不知道無主之地有沒有心理醫生?沒有的話,就得去三大國去找了。”
梁寬拍了拍胸膛,道:“這事兒我來辦,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如果喜子的病真的好了,算我就欠斯文少爺一個人情。”這話就很重了,像梁寬這樣的幫派中人,不會輕易許人人情的。
李火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別介,我和喜子也是朋友,這點事兒算不得人情,這麽說就是把我當成外人了。”
梁寬拍了拍李火的肩頭,道:“既然不是外人,那今天晚上的年夜飯我們就一起吃吧,兄弟們一起過年。”
秦大力湊到了盛來喜旁邊,小聲道:“喜子,這邊的夜場你熟麽?”
盛來喜剛剛受到了心理的打擊,這類人最怕回憶心底的傷痛,他興致缺缺地道:“找女人?今天是大年三十啊,人家妹子也是要過年的,我們不能太過分,讓人家過年都得不到休息!”
盛來喜的聲音很大,屋中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隨後就是一陣哄笑……
秦大力的臉一紅一白的很難看……
……
宣城城南一家小旅店某一個房間中。
羅成輝點燃一隻香煙深吸了一口,他低聲詢問道:“唐森還沒有消息麽?按說這個時候他們也應該到了。”
桌子對面一個矮壯漢子答道:“沒有,我派人去聯絡點幾次了,連個人影都沒有,別是出什麽問題了吧?”
“老唐這人貪活兒,有機會他就想乾一票,他家裡那麽多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也難為了他了,我估計他是途中又做生意了,可能會晚個一兩天。”一個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說道。
羅成輝手下有三個劫掠小隊,矮壯漢子韓德彪、高挑女子愛紅蓮,還有唐森,是三個劫掠小隊的隊長,三個小隊合在一起,能有四十左右人,下屬都是山民出身,天生悍勇,戰鬥力不俗。
羅成輝是灰狼幫中少有的智將,他不是那種腦子一熱,上去就乾的主兒,相反,他做事喜歡深思熟慮,謹慎小心的不像一個山民,反而更像生活在平原的人。
對於灰狼幫這些年的作為,他有不同的想法,在他看來,做生意和殺人放火是完全的抵觸的,如想走私就專心的做走私業務,武力只是一種保護措施,他覺得這些年灰狼幫之所以發展的不太順利,完全是因為灰狼幫始終不斷的在商人和劊子手之間快速轉換角色的結果。
在海東丘陵和瀚闥平原,灰狼幫那能止小兒夜啼的惡名,嚴重地影響了灰狼幫向著更賺錢的生意發展的進程,單靠搶掠沒有前途,這是羅成輝的看法,然而他的看法並不被灰狼幫大部分人認同,甚至他幾個屬下,也不認同他的理念,這讓他有些苦惱。
這次羅成輝來到宣城,不是搶掠,也不是來做生意的,他是來殺人的,目標就是洪合會合一堂的大頭目,梁寬。
這些年梁寬的走私業務做的順風順水,在洪合會的影響也越來越大,當然這些不乾灰狼幫的事,但是梁寬最近兩年殺了不少灰狼幫的人,這就是灰狼幫不能忍受的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是灰狼幫的幫訓,所以灰狼幫高層才把羅成輝派到宣城。
梁寬當然不會主動招惹灰狼幫的人,憑白給洪合會增添一個大敵,主要原因是這兩年灰狼幫主營走私的幫眾在走私方面乾得很不順利,事實上也很難順利,他們一會兒做海商一會兒做海盜的做派,使他們喪失了大量主顧。
既然走私不順,那就不如多做點海盜買賣,來錢快,還不用本錢,於是灰狼幫就把目光聚焦在那些走私船上,專心做起了老本行,無本買賣,於是就和梁寬的船隊起了衝突。
在最初吃了些虧後,梁寬終於知道灰狼幫對自己暗地下手,他設計引誘灰狼幫的船隻入甕,狠狠教訓了灰狼幫的人,過程中,幾十個灰狼幫戰士屍沉大海,還更是損失不少船隻,灰狼幫的人並不怕和梁寬硬碰硬,但在智略上卻差了很多,所以每次交手,都是以灰狼幫吃虧而告終。
這次,灰狼幫高層決定除掉梁寬這個心腹大患,所以派出了同樣以計謀聞名的羅成輝,不惜一切代價殺掉此人,哪怕賠上羅成輝這股人馬也在所不惜。
羅成輝心裡暗罵唐森,他估計愛紅蓮的猜測是對的,唐彪這廝肯定是中途又做了買賣,才誤了匯合的時間,山民的紀律性太差,這也是灰狼幫的一個硬傷。
“我們再等一天,唐森還不到的話,我們就自己動手,讓下面的人消停點,都在旅店的房間裡老實地給我呆著,不許出去惹是生非。”羅成輝表情陰沉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