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健立刻精神起來,困意一掃而光。
F.J的核心人物幾乎被一網打盡,托尼身亡、庫珀在東躲西藏、前任CEO秘書史蒂夫不見蹤影。不管是不是替身,井上和琳達都已經變成了屍體。
現在連盧卡·馮·布勒也落水失蹤了?
局長讓自己回來時,布勒估計還沒出事,但局裡也許聽到了什麽消息。周健讓司機加速向胡佛大樓駛去。
到了總部門前,他顧不得已經被澆成落湯雞,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局長辦公室外。等了幾分鍾,文森特從別處過來接見他,說局長臨時有要事出去了。
“那這麽著急讓我回來幹嘛?”周健幾乎有些憤怒,沒注意對上司的禮貌。
文森特也一點兒沒在意手下的態度,小聲說道:“西南歐分部剛剛發回了庫珀的錄像。科恩局長在海軍情報辦公室時就聽過一些軍內的傳言,說是太平洋上有‘鬧鬼’事件發生,對此很關心。馬德裡那些家夥之前說庫珀忽然‘消失’了,局長看起來像是嚇了一跳。”
“什麽意思?”
“不知道。等會你自己去問吧。”
“海軍裡曾經發生過人忽然消失的事?”
“不是人,是一架飛機。據說在一個多月前,中途島的海軍遠程雷達監控到了一架小型飛行器,大概是從日本或者西伯利亞起飛的,航向是東南方向,但查遍各處的飛行報告都沒有痕跡。他們懷疑是朝鮮或者俄羅斯在試射中程導彈,你知道,中導條約最近幾年是很敏感的事。不過從彈道上看,這並不像是一枚導彈,倒很像民用飛機。海軍派了高空偵察機去跟蹤,雷達指示的位置很清晰,偵察機到了後發現那只是一架私人飛機,不太可能攜帶武器。不過,從任何地方起飛的私人飛機都應該有備案的,所以他們以為這是什麽跨國犯罪事件,或者涉及到間諜問題,就讓偵察機繼續跟蹤。你猜怎麽著?”
周健的後背涼涼的:“飛機忽然消失了?”
文森特點了點頭:“一下子就不見了。”
周健臉色煞白,自言自語道:“就像庫珀在馬德裡的酒店裡一樣。”
“對。消失發生在一瞬間,偵察機的超遠距離攝像設備中忽然就沒了那架飛機的蹤影。他們嚇了一大跳,連忙打開各種無線電偵測系統,居然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超遠距離攝像設備?偵察機之前沒開雷達?”
“他們是按照中途島基地給的坐標和航線數據去跟蹤的,保持偵察機本身的雷達靜默是為了反偵察目的,萬一那個神秘飛行器是枚導彈,海軍不希望偵察機被發現。”
“然後呢?”
“然後海軍方面就抓狂了。戰略預警雷達、反導系統、熱成像探測、調用軍事衛星的圖像,什麽都試了,但什麽都沒找到。這跟一般民航飛機的失蹤不同,這是在海軍的眼皮子底下玩消失,如果這是一種軍用技術,那美國就完蛋了。”
“這麽重大的事……”
“科恩局長當時是海軍情報辦公室在太平洋方面的最高長官,本應將此事立刻報告給總統。但他不太相信這件事,認為是海軍方面出現了什麽技術紕漏。這也很正常,誰會相信大白天鬧鬼的事兒?”文森特聳聳肩。
“後來呢?”
“後來他也許報告了,也許沒有,誰知道。”
“第三艦隊也沒向海軍部和五角大樓匯報?”
“不知道。即便匯報了,這也不是咱們的業務范疇。
” 周健明白,FBI隸屬於司法部,大部分業務都在國內,對軍事方面的事無權插手。如果不是科恩局長曾在海軍工作過,這些事局裡的人都不會知道。
可是,庫珀消失了也就是了,連一架飛機那麽大的東西也能消失?而且……
他忽然問道:“庫珀出現在華盛頓以後,咱們的人去找他了嗎?”
文森特搖搖頭:“找不到他。前台登記的是個假名,房間是一個月前就預定好的。我們的人到了那兒,只找到了他的幾件衣服。”
“監控器裡也沒發現他。”周健用了肯定口氣,他知道庫珀這家夥又開始玩隱身了。
“什麽也沒發現。馬德裡把那邊的錄像發過來後,我們知道他可以隱身,立刻動用了熱成像探測儀,在周邊十五公裡區域內大范圍搜索,東海岸能調來的探員都出動了,但什麽都沒找到。”
“他是在調虎離山。”周健淡淡的說。
“調虎離山?”
“把FBI的人都吸引過去找他,實際上他的老板在打別的主意。”
“你什麽意思?他的老板是誰?你發現什麽了嗎?”文森特急切的問道。
“頭兒,我是個冒失鬼,前局長就不會愛聽我的話。不過既然科恩局長和您已經知道了兩起人和飛機的消失事件,我不妨再跟你匯報些更玄乎的。”
“還有什麽能比隱身更玄乎?這不是一般意義的隱身,是在可見光、紅外線、高頻電磁波下都隱身了,還能有更玄乎的?”
“我覺得他們可能掌握了‘躍遷’的技術。”
“躍遷?”
“我是什麽也不懂,純憑猜測。躍遷是科幻小說裡常見的題材,指的是物體在物理時空中從一個時空點忽然到了另一個時空點,中間不需要時間。您知道,就像日本傳說中忍者的‘瞬身術’。”
“胡說八道!”
“我知道您會這麽說,可中途島的海軍後來發現什麽了嗎?”
“估計沒有,否則科恩局長也不會被庫珀的消失嚇一跳。”
“您也說過,不僅是在可見光下,人眼和攝像頭髮現目標消失了,而且連紅外熱成像、高頻電磁波探測都沒找到目標。這代表什麽?只能代表目標已經不在那裡了。”
文森特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愣愣的看著周健,覺得這個年輕的下屬真是瘋了。
半晌,他才問道:“你多久沒睡過覺了?”
“快四十個小時了。但請您相信我,我沒有瘋。”
“沒瘋?沒瘋你在這兒說什麽瘋話!”文森特幾乎喊了起來。
“庫珀的錄像您也看到了……”
“看到了!可是他在地毯上留下了腳印,據說還是你發現的。如果是你說的什麽‘躍遷’,他怎麽還在那裡?為什麽沒‘瞬身’到別的地方去?”
“躍遷是需要大規模的能量的,庫珀身在馬德裡麗茲酒店,身邊可能沒有這麽大型的能量源。但那架消失的飛機上可能有。華盛頓的酒店既然在一個月前已經預定好了,那他也準是備好了能量源。在馬德裡,他只是隱身;在這兒,他躍遷了。對了,我還有個更靠譜的推斷:您想,我們在可見光下看不到庫珀,那還有可能是個戲法,比如說,他把光線弄偏振了,就像用鏡子把光線反射回去一類的手法。這樣我們就看不到他,攝像頭也看不見。可是,熱成像探測設備是可以探測到他身上發出的紅外波段熱輻射的,如果這也探測不到他,就只能說明他是真的不在那兒了。”
文森特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麽好,但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周健的胡話。
“還有更誇張的,頭兒。”
“還有更誇張的?你瘋起來沒邊兒了!”
“如果我之前的推測沒錯,死在密林深處的那個‘井上教授’是個克隆人,那托尼·林的屍體可能也是個複製品。”周健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自己最荒誕不經的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如果文森特長官要以精神失常的理由開除自己,那就聽天由命吧。
文森特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苦笑了一下:“你毫無疑問是個瘋子,周。”
“中國警方在警情通報裡沒有理由撒謊,他們說井上是死於早上七點。而琳達·斯通在測謊儀的監控下也不大可能說謊,她說那天早上九點鍾和井上見過面。無論怎麽說,這兩個井上裡一定有一個是複製品。這些人能隱身,難道就不能克隆人嗎?”
“如果在哈爾濱和琳達·斯通見面的那個人是喬裝易容的呢?幹嘛非想到克隆人那麽極端?”
“面容可以喬裝,可他們到哈爾濱是要跟托尼·林這種大神探討技術問題,您覺得這能喬裝得了嗎?還有那架飛機,即便它有對雷達信號的隱身能力,那它是怎麽逃過熱成像系統的跟蹤的呢?難道它的發動機一點也不發熱,或者跟周邊的溫度完全吻合?海軍後來一定出動了艦艇進行海上偵查,不還是一點發現也沒有嗎?”
文森特被問的不知所措,一瞬間,兩人的位置似乎轉換了180度,周健倒像是在調教業務不通的下屬。末了,文森特垂下頭來,喪氣的說“等局長回來再研究吧”。周健終於也頂不住疲倦,脫下濕漉漉的衣服, 蜷縮在一間更衣室裡昏昏睡去。
當晚,科恩局長沒有回來。第二天上午,兩人焦急的等待局長蒞臨聆聽匯報,卻又等了個空。新聞上說,托尼·林的遺體今早已由新加坡政府派來的飛機運送回國,前一天晚上,國務卿接見了來華盛頓訪問的新加坡高級代表團一行。
周健越來越急,建議給局長打個電話,簡單匯報一下,但被文森特阻止了。新局長剛上任,局裡中層以上人員都知道,這是白宮、司法部與民主黨達成的妥協,政治因素很複雜。科恩一定在擺平各種關系,這時候任何業務問題都不那麽重要。
周健沒辦法,請示了文森特後,離開總部,獨自到國會山的圖書館中查找資料。關於“躍遷”的想法是他忽然迸發出來的,在他看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解釋。
拋開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結論再離奇也是事實。這是他的大學導師教給他最重要的一課。
還有“克隆體的快速成長”問題。比如在密林中的那具“井上”的屍體,中國警方一定會進行骨骼密度測量,以確定屍體的年齡。如果發現屍體骨骼只有十幾歲,甚至幾歲,那就不能確定這是井上教授。所以,屍體的骨骼一定是快速發育起來的,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變成五十歲的模樣。這也是一門超級技術。
這些都是F.J這些年來的研究成果嗎?托尼·林一大半的時間都用於研究工作,真能產生如此神奇的成就?泰勒·福斯特教授對托尼的崇拜真那麽有道理?
周健拿著一些入門級書籍,沉浸在思考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