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魔法師等級分靈階、魂階、王階。魂級魔法師的靈魂可以離開身體自由活動。
王階魔法師分十一個等級、未覺醒、一覺、二覺、三覺、四覺、五覺、六覺、七覺、八覺、九覺,超王階。超王階是鳳毛麟角般稀少的存在。
超王階之上就是禁咒師。
禁咒師是鎮國級別的強大存在,地位崇高。
東方玄術師境界分燃燈、采霞、摘星樓。
燃燈對應靈階、采霞對應魂階、摘星樓對應王階。
摘星樓之上就是神咒師,神咒師對應禁咒大法師。
雖然玄術師境界、魔法師境界名稱不同,但其實大同小異。
......
晚十點。
林杞和林修白從小就住一起、睡一張床。
如果林杞是那種好色,會盯著自己臀部長腿發情的人,那林修白寧願睡客廳,都不會和林杞睡一個房間。
林修白側臥在床,手中握著一根犀角銀環魔法杖。這是塗大小姐送給她的。
她沒有告訴林杞,如果林杞知道,會勸她還給塗采秋。
她很喜歡這根魔杖,她感覺這根魔杖和她心有靈犀。
台燈燈光昏黃,林杞坐在書桌前練習結印。
房間乾淨整潔,地板一塵不染,牆壁上沒有動漫海報、明星照片。
林修白望著燈光中的兄長,內心百感交集。
兄長是一個非常正常的年輕人,正常到讓人感覺他不正常。
他像是一具不會被誘惑、影響的機器人。
林修白希望林杞不正常一點。比如說,偷看她的長腿、臀部,稍微好色那麽一點點。
林修白忽然想到了什麽,“哥,你不會喜歡男人吧。”
“早睡。”林杞的語氣很平靜。
回答問題,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結印的速度。
“哥,我感覺你不像人類,你太理智了,我從沒見過你和別人爭吵,你就像電影裡缺少“憤怒情感模塊”的機器人。”林修白道。
窗外夜雲悠悠,月牙兒高懸。
“哥,我愛你,我想嫁給你。”林修白忽然溫柔道,沒有半點征兆。
林杞結印。內心毫無波瀾。
林修白坐起身。她感受不到林杞的情緒波動,她感覺兄長的心宛如一潭死水。
“哥,我對你說這種話,你的內心都能毫無波瀾,告訴我,你是不是機器人?”
“我猜到了你會說這種話刺激我,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林杞面無表情,結印速度越來越快。桌上的手影變幻無窮,一時如蒼鷹、一時如獵豹、雄獅、猛虎,能讓普通人眼花繚亂。
“哥,你太理性了,沒有女人受得了你的性格,你像是機器人,女生寧願和貓談戀愛,也不會和你談戀愛。”林修白微笑。
“羈絆越少越好。”林杞淡道,“我有時候寧願你是葉文山的妹妹,因為我沒有保護你的能力。”
林修白想說些什麽。她知道林杞有非常嚴重的被害妄想症,所有事情都會往最壞的方面推演。
“修白,哥愛你。”燈光中的少年淡道。
燈光如傍晚時分的最後一縷霞光,少年的語氣很平淡,和吹進窗戶、吹動窗簾的晚風一樣平淡乏味。卻讓少女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一個冷漠的人。”林杞淡道。
“像我這種貧賤、可憐的人,必須把喜怒哀樂都藏好,小心翼翼保護好自己。”
“這種時候,
妹妹是不是應該給哥哥一個擁抱?柔聲細語安撫自己哥哥受傷的心靈?”林修白笑道。 “你們什麽時候進山歷練?”林杞道。
“兩個月後。”
“塗小姐是不是送了你什麽?”
“她送了我一根魔法杖。”
“保管好。”
“好。”
“歷練注意安全。”
“好。”
“早睡。”
“晚安。”
一如既往的簡單對話。
......
凌晨四點。
霞染廟。
林杞雙臂交叉在胸前,深呼吸、運氣、目光專注。
半分鍾後,林杞將雙臂猛然伸直到極限,五指完全舒展。
然而他的身前只出現了幾粒電光石火。
林杞正在練的是金光霹靂盾。
這個名字在現代人聽來,真的非常俗、很土。
林杞不氣餒,雖然他已經失敗了十次。
沐浴在月光中的林杞忽有所感,他緩緩閉上雙眼,雙臂保持前伸的姿勢不動。
林杞開始壓抑自己的呼吸,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感受身體、靈魂的每一絲法力、魂力。
枯黃落葉,在晚風中盤旋落下。
林杞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已經有五分鍾。
忽然,林杞猛然睜開雙眼。
金光、電弧憑空出現,在一秒內瘋狂交織、交錯、重疊、拚湊、合體,組成了一面半透明的金光霹靂盾。
金光耀眼,照亮了閑庭、落葉。
林杞操控盾牌,猛地打向盤旋落下的枯葉。
枯葉在觸碰到金光霹靂盾的刹那,便被火焰、電弧湮滅,化作灰燼隨風而逝。
林杞心念一動,金光霹靂盾便崩潰、瓦解。
......
日出東方,光照萬裡山河。
秋葉老道懸浮在空中,宛如沉寂無聲的雕像。
霞光照在自己身上的刹那,林杞便閉眼,運轉秋葉老道教他的《采霞功》。
林杞感覺溫暖醉人的霞光,穿透了自己的皮膚,照在了被肉身封鎖十六年,不得自由的靈魂上。
林杞貪婪地吸收著霞光,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
黃昏時分,紫色的霞光暈染半邊天,天上火燒雲變幻無窮。
林杞和塗采秋在山道相遇。
“修白說你可能在霞染廟。”塗采秋微笑。
塗采秋隻比林杞晚一個月出生,但她卻是魂階魔法師,魂力、法力都比林杞深厚百倍。
塗采秋感應得到林杞身上的法力波動,她為林杞感到高興。她知道林杞無比渴望成為一名魔法師。
“林杞哥哥。”
林杞微笑,“塗小姐,你好。”
塗采秋望著林杞,微笑道,“林哥哥,我們不是朋友嗎?你說過我們是好朋友,所以你的笑能不能再溫柔一點、大方自然一點。”
塗采秋不喜歡林杞現在公式化的笑容,很不喜歡。
霞光穿過葉的縫隙,灑在斑駁老舊的石階上,灑在少年平平無奇的側臉上。塗采秋很美,曾經溫柔了少年的童年時光。
林杞不知如何回應塗采秋,笑容不變。
“你載我回家吧。”塗采秋上前,挽住林杞的手臂,熱情道。
林杞皺眉,觀察力敏銳的塗采秋自然捕抓到了這個細節,但她並不想放開林杞的手。
“明天我生日。”塗采秋抱著林杞的手臂笑道。
“恭喜。”林杞說完,想抽出手臂。
但塗采秋像是不知道他在拒絕她,抱緊,不想放開。
“我要你陪我。”塗采秋眨眼,目光純淨、清澈,看不見一絲一毫的落寞、悲傷,明亮有神。
小時候只要林杞不答應她提出的要求,她就會耍脾氣、鬧情緒。
只要她鬧情緒,林杞就會耐心哄她、答應她無理的要求。
林杞沉默,和塗采秋對視,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深山老林中不曾被人發現的極靜寒潭,透明、水中無魚、無喜無悲。
塗采秋微笑,保持笑容不變,眨眼、眨眼、眨眼。她希望林杞像小時候一樣慣著她、寵溺她、包容她的任性。
“你還記得我,我真的很開心、很高興。”林杞淡道,塗采秋內心不定,睫毛輕輕顫動。
“我不敢對你說,我原諒你,這四個字。”林杞道,塗采秋笑容不變,像是聽不懂林杞的話,搖晃林杞的手臂,像是在撒嬌。
“因為你沒有錯,如果我跟你說,我原諒你,然後你繃不住笑,那我就像一個自作多情、自我陶醉的小醜。”林杞淡道。
“我很窮,我買不起奢侈品。”
“我害怕自己送給你的手工藝品,又被丟進垃圾桶裡,我害怕你又當著同學朋友們的面,嘲諷我、嘲笑我送你的禮物。”
“我不覺得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留戀的地方,所以我自卑的認為,你是在戲弄我。”
“抱歉,塗小姐,我不能陪你過生日,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接受我的道歉。”林杞微笑,從表情僵硬的塗采秋懷裡抽出手臂。
“小老虎不是我丟的,是我弟弟丟的。”塗采秋連忙跟上林杞。
......
林杞迎著霞光駛向城市。
城鄉大道兩旁是茂密的森林。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衝出森林,朝林杞瘋狂揮手。
林杞停下,赤腳的乞丐連忙跑到三輪車旁邊。
髒兮兮、精神有問題的乞丐,不經林杞同意,一邊傻笑、一邊用雙手挑選蘋果。
林杞不語,仰望霞光。
塗采秋站在不遠處,望著霞光中的林杞,眼中藏著化不開的哀傷、落寞。
乞丐選了三個蘋果,他對林杞傻笑,比劃林杞看不懂的手勢。
林杞微笑,示意他淡定一點。
乞丐傻笑、搖頭晃腦,跑到林杞身邊,彎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電子秤。
林杞拍了拍乞丐的肩膀,把蘋果從塑料袋裡取出。
乞丐急了,以為林杞嫌棄他,不想賣給他蘋果。於是他從口袋掏出髒兮兮的紙幣,一邊跳,一邊指著蘋果,一邊喊叫。大概是想表達,我有錢,你不能不賣給我。
林杞笑道,“你選的三個蘋果都是爛的。”
乞丐說不出話,手舞足蹈,林杞摸了摸下巴,“你是想告訴我,你就要爛蘋果?想讓我低價把爛蘋果賣給你?”
頭腦渾濁的乞丐點頭,把手中的零錢遞給林杞。
林杞笑了,他控制不住笑容,接過零錢後,往袋子裡裝了五個蘋果、五個雪梨,一個甜橙。
乞丐離開後,林杞還站在原地,他望著乞丐離開的方向,說出了廖老頭昨天對他說的四個字。
“有點下賤。”
塗采秋並不覺得林杞虛偽。因為她知道林杞不只是在羞辱乞丐,也是在羞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