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豔被殺案順利告破。
但是,令李之潤感到尷尬的是,這個瘋狂的女人,從殺人魔變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因為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她殺人的罪行無法確立。
冷洪彪口口聲聲說,祁元豔多次威脅他,而且還承認過殺人。但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祁元豔承認過自己殺人。
為了保證在量刑時,讓冷洪彪獲得公正的判罰,李之潤隻得查找冷洪彪與祁元豔的銀行帳目往來情況,以期獲得某些佐證。
付給祁元豔補償費用的事情,冷洪彪不肯讓屬下知道。同時,他雖然富有,但生活並不奢侈。他沒有銀行貴賓卡,很難實現偷偷的快速轉帳。
冷洪彪對補償祁元豔並不抵觸,也願意盡早付款,盡快息事寧人。從某些角度看,冷洪彪也算是良心未泯,對祁元豔很有感情。
因為蔣大方喜歡張揚,有一張銀行白金卡。冷洪彪便以蔣大方借款為由,讓財務將錢款付給蔣大方,再由蔣大方轉付祁元豔。
從銀行記錄上看,蔣大方確實分為三次,將一千萬元打到了祁元豔那張銀行卡裡。第一次一百萬,後兩次分別都是四百五十萬。
但令人奇怪的是,祁元豔的銀行卡上卻只有一百萬。從銀行帳戶記錄查知,這張銀行卡在收到那一百萬以後,既沒有取過現,也沒有匯過款。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祁元豔的確沒有收到後來的兩筆款項。
九百萬元的巨資不翼而飛了。
銀行對此極其惱火,不得不就此事報警。
警局對此也是一籌莫展,無法解釋。
“葛警長,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李之潤向葛洪峰說。
“說說你的想法。”
葛洪峰的心情很愉悅。經過這個案子,他已經對李之潤另眼相看了。
“這背後一定有黑手。這筆巨款的下落,應該和那個黑匣子的下落有關聯。那些人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處理掉了祁元豔的作案工具,又用某種難以破解的辦法,截獲了祁元豔用命換來的巨款。”
“有道理。”葛洪峰點頭讚同,“冷洪彪殺人的案子就算結案了。至於祁元豔殺人的事情,恐怕我們也只能面對現實了。”
李之潤說:“只怕會造成對冷洪彪的判罰有失公允。”
“你把所有用特異功能得到的證據資料都準備好,也做好表演特異功能的準備。我們必須說服警局的領導,說服法官大人們,對冷洪彪量刑的時候,充分考慮進這些因素。”
葛洪峰皺眉道。顯然,能否達到目的,他也不敢斷然肯定。
李之潤的推斷極其準確。
祁元豔殺人案的背後,確實有黑手。
在某咖啡屋的貴賓間裡,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對坐。
女孩子長得很漂亮,只是眼睛紅潤,一臉沮喪。
“我在想,我們對她是不是太放任自流了?我們只是想賺錢,竟然會死了三個人。這太慘了。”
男人腰背挺直,氣質很是高雅。他微笑著著說:“我們只要賺錢。別的事情,並不在我們考慮的范圍之內。”
女人瞪起眼睛,對男人的話很是生氣。
“你怎麽能這樣說!她當初向我們購買工具的時候,只是說要威脅對方。後來她卻殺了人家妻子,又殺了人家的兒子。我們要賺錢,也要賺得心安吧。你這樣對客戶沒有約束,任他們胡作非為,是不是太殘忍了!”
男人笑道:“我很敬佩你。
你很善良。” 女人別臉望向窗外,默然半晌,才又轉過頭來說:“退一步想,如果我們隻劫走四百多萬,留給她五百多萬,她或許也能接受。那樣,她就不會再用殺人進行要挾,也就能避免後來的事情。”
男人一直溫和地笑著:
“你很善良,所以,以為別人也會如此。但這個女人的性情,恐怕在你的字典裡是查不到的。從她做事的風格上看,她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達目的寧折不彎的人。
我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胡子拉碴,不修邊幅,滿臉凶相。咱們這位女客戶,生得像鮮花般的漂亮。她能看得上那位糟老頭子嗎?不,她不能。她看上的,是那種富貴的生活。”
女人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人們為什麽這麽浮躁,大家的虛榮心都很膨脹,都想要出人頭地。”
男人說:“很多家庭,都極力培養孩子的貴族氣質。這是為什麽?他們討厭自己草根或螻蟻般的人生體驗,想讓自己的後代,過上他們想象中的美好生活。而這種美好生活,最好是一覺醒來便能拿到手,而且一定要讓別人羨慕嫉妒恨。”
女人點點頭,“我們就是利用這種羨慕嫉妒恨來賺錢。”
男人說:“所以,乾我們這一行,善良就是毒藥。”
女人眼中露出迷茫之色,“我只是於心不忍。我害怕她不停地報復,不停地殺人,所以偷偷取走了‘出神器’和‘法力劑’。沒想到,她卻被害死了。”
男人說:“你拿走這些很及時。雖然警方不會知道祁元豔的殺人手段,但如果出於意外,他們獲得了這些法器,那對我們來說,恐怕就是塌天大禍。”
“我還是想說,需要控制一下客戶。”女人猶豫著說。
男人狡黠地笑著,“好吧,一定從善如流。”
忽然男人從懷裡掏出手機。
手機還在不停地震動著。
他望向女孩子,“又有買賣上門了。”
“什麽買賣?”
“說是要報復一下老師。”
“報復老師?”
“老師總是欺負她或是他——當然,咱們不知道這個人是男是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或是他應該很年輕,或許是少男少女吧。”
“只是報復一下嗎?”
“嗯。學生和老師能有多大的仇恨,應該不至於致人死地吧。”
“但願如此。”女人眼幕低垂,神情有些緊張。
男人在手機屏幕上寫了起來,似乎為了討好女人,他邊寫邊念了出來:
“如果只是簡單報復,我們可以為您提供幫助。有一點必須提醒您,決不能製造出血案。”
女人憂鬱地望著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