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洪彪。”
蔣大方左思右想,終於吐口了。
葛洪峰吃了一驚。
按照李之潤之前的判斷,祁元豔背後似乎還有別人。不然,黑匣子以及紅色藥劑神秘消失便無從解釋。祁元豔的死,恐怕就是那個人或者那些人所為,因為他們要殺人滅口。
如今蔣大方供出冷洪彪,肯定會出乎葛洪峰的意料。
不過,李之潤並沒有吃驚。
他雖然之前做過假設,但自從見到了蔣大方本人,他就推翻了自己以前的判斷。因為從蔣大方眼睛的記憶中,他看到了冷洪彪。等到審訊結束後,他要將那些記憶錄製出來。
“冷洪彪指使你,找段武殺人?”
“是。冷洪彪讓我找段武,說他出五十萬塊錢,讓段武弄死那個女的。”
“你要詳細交代。”
“是,是,是。前天晚上,冷洪彪找我,說有個女的,叫祁什麽來著,總是纏著他。他說那個女的可能是個妖婆子,估計是扎針兒扎死了他老婆,不知道又用什麽辦法,弄死了他兒子冷玉良。
他說,這些都是那個女的自己承認的。那個女的就是為了跟他要錢。冷洪彪老婆剛死的時候,女的跟冷洪彪要一千萬。冷洪彪托我給那個女的打到了帳戶上,分了三回才打足。
可那個女的不承認,說是只見到了一百萬,剩下的九百萬根本就沒見著。後來,就把冷玉良也給弄死了。那個女的還說,這回必須給兩千萬,要不的話,跟他沒完。
冷洪彪跟我說,不弄死這個女的,他就永無寧日了。再說了,殺了他老婆,又殺了他兒子,冷洪彪能饒的了她嗎?冷洪彪可是個有血性的人。
冷洪彪跟我說,寧可什麽都不要,也得弄死這個女的。他跟那個女的約好了,就在望湖小區西區的街面上見面,當面把銀行會員卡給她,就著跟前有自動取款機,可以查查錢數。
他說他把那個女的騙出來,讓段武趁著她在路邊等著的時候,用車撞死她。多喝點酒,抓住了就說是醉駕。頂不濟了,坐幾年監獄就出來了。反正段武是個單身漢,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他在監獄裡的過活,冷洪彪全包。
冷洪彪跟我說,如果我被警局查出來逮住,就說是他讓我這麽做的,不用我替他背著。真的,我只是替冷洪彪找到段武,告訴段武什麽任務。其它的事情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從供述的內容看,李之潤認為蔣大方並不是胡說八道。因為,對冷祁之間的恩怨,李之潤做過調查了解,蔣大方的供述與實際情況基本相符。
當蔣大方證實,是冷洪彪主謀殺害了祁元豔的時候,李之潤感到十分內疚。
因為自己曾經找到過冷洪彪,問他是不是有人訛詐他,還說這件事很危險,涉及到冷家人的生命安全。這已經從側面告訴了冷洪彪,祁元豔有殺人動機。後來冷玉良遇害,坐實了李之潤的提醒,冷洪彪肯定意識到了李之潤所言不虛,才在第一時間通知了李之潤。
因此李之潤覺得,祁元豔的死,是因為祁元豔暴露了,而祁元豔之所以暴露,是因為自己一不留神,將掌握的情況泄露給了冷洪彪。
但聽到最後,蔣大方說祁元豔自己已經向冷洪彪承認,是她殺死了方穎和冷玉良,李之潤這才稍稍減輕了一些內心的愧疚感。
畢竟他是第一次辦案,火候還不老到。
好在案情漸漸水落石出,而大多數線索都是自己抓到的,
李之潤感到了很大的慰藉。 審問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那位段武經過一夜的酣睡,已經醒了過來。於是又對他進行審訊。
“段武,為什麽撞死祁元豔?”
“我不知道,我當時喝高了。”
“你為什麽喝多?是不是為了製造醉駕的假象?”
“我就是想喝酒,不知道怎麽就喝高了。”
“你懷裡的照片是怎麽回事?”
“我撿到的。”
“撿到的?為什麽撿到的照片,上面的人跟你撞死的人是同一個人?”
“我不知道,我當時喝高了。”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這麽做?是蔣大方,還是冷洪彪?”
“不認識他們。我當時喝高了。”
這個家夥一口咬定,沒有人指使他,是自己喝多了,才出了交通事故。
雖然身上沒有藍靛靛的紋身,但他腦袋上的傷疤,足以說明他也是另類,與社會上的大部分人相比,不論是做事風格還是思維方式,都有著很大的不同。
也許因為身價不同,所以蔣大方與段武的表現大相徑庭。蔣大方有幾千萬的身家,遇到事情便想到如何脫身。而段武家貧如洗,光棍一條,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即便是替人頂雷, 也在所不惜。
剛剛從審訊室出來,一個身穿藍色工裝的男人迎上前來。
“哪位是葛警長?”
他眼睛紅腫,愁眉苦臉地問道。
“我就是。”
葛洪峰站住。
李之潤低聲告訴葛洪峰:“這就是祁元豔的前夫,劉自醒。”
葛洪峰點點頭。
“對,我叫劉自醒,是被撞死的祁元豔的前老公。”
劉自醒澀聲說著,眼中又流出淚來。
“找我有事?一會兒到我辦公室談吧。”
葛洪峰將齊大壯拉到旁邊,輕聲耳語一番,隨即引著劉自醒和李之潤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我想見一見肇事司機。”
劉自醒咬牙切齒地說。
“為什麽?”
“我想問問他,是不是冷洪彪讓他這麽做的。”
劉自醒渾身顫抖,十分激動。
“是故意殺人罪,還是交通肇事罪,警局會審理清楚,您不必擔憂。肇事司機已經拘留,您沒有必要見他。”
劉自醒拿出一個銀色的銀行卡,“這是我愛人……祁元豔死前頭一天給我的,裡面有一百萬塊錢。她說她將來不是遠走高飛,就是死無葬身之地,讓我留著錢好好過日子……”
他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稍緩,他又說道:“這說明她知道自己有危險了。我們從外地到這邊來打工,舉目無親的,沒跟多少人打過交道,也沒結下過什麽仇恨。只有冷洪彪……祁元豔啊祁元豔……”
劉自醒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