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李之潤打開台式電腦,對著屏幕開始回憶。當腦海中的影像變得清晰的時候,再用意念將它發射到了屏幕上。
屏幕上漸漸顯現出一個瓜子臉、長頭髮的女人頭像。影像極為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立即用U盤將圖片收藏起來,然後爬到床上盤膝坐好,閉目練起功來。
用意念回憶和發射影像,讓他耗費了很多真元,他想要近快予以補充。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還是第一次練功。
兩個多小時過去,感到真元得到了足夠的補充,他才又回到電腦桌前,仔細觀察那個模糊的頭影。最終他認定,確實再也找不出其它的特征。
他開始盤算,從哪裡入手,盡快打開破案局面。
冷如意對方穎下手的時間,是九月十七日星期三的傍晚六點二十四分。在冷洪彪的監控錄像中,有很準確的時間顯示。
也就是說,那個女人是在這個時刻,操縱著冷如意對正在專心拜神的奶奶行凶。
在當下季節,傍晚六點二十分左右,即便是在室內,光線也不會暗淡到那個程度,以致她的頭像如此模糊。
很顯然,她處在特定的環境裡。或者說她對環境進行過處理,造成了近乎黑暗的狀態。
如果能夠確定嫌疑人,查找出她的“在場證明”和作案能力,基本上就可以破案。
嫌疑人必須要有殺人動機,而且必須是瓜子臉和長頭髮。起碼在九月十七日當天,曾經留著長發。
嫌疑人當時應該處在黑暗的環境中,而且要有使用意念操縱別人的能力,也就是人們平時所說的“法術”。
李之潤決定,先從冷洪彪及其親近的人開始調查。
考慮到冷家正在辦喪事,不方便調查取證。因此,他耐心地等到方穎下葬後的第四天,才約見了冷洪彪。
當天下午,他來到冷洪彪的企業總部:洪彪房地產開發公司,一幢六層高的辦公大樓。
按照冷洪彪的要求,李之潤換上了便裝。
辦公室主任彭剛虎將他領入總裁辦公室,倒了杯茶水,隨即走出去,輕輕將門關嚴。
冷洪彪正在接聽電話,對李之潤看都沒看一眼。
李之潤隻好坐到沙發上,耐心地等他把電話打完。
“潘佳佳!我老婆死了,你挺解恨,打電話給我添堵,是不是?”
“我老婆就是心肌梗塞死的。你少在外邊給我造謠,放特莫閑屁!”
“你再胡說八道,我掛電話了。”
冷洪彪作勢要掛機,但忽然又停住,似乎對方剛才最後一句話戳到了他的疼處。
默默地聽了半晌,他突然吼道:
“潘佳佳,你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想刺激我,讓我犯心臟病。嘿嘿,我還告訴你,老子身體棒著呢!”
“啪”地一聲,冷洪彪憤怒地將聽筒按在電話機上。
他歪頭想著,臉色越來越難看,顯然是一想就生氣,而且越想越生氣。
他重新拿起電話,快速撥了幾個號:“彭剛虎!你特莫給我過來!”
彭剛虎立即出現在門口。
“把門給我關上!”
冷洪彪低吼。
彭剛虎快速把門關好,走到老板台前。此時,他正好背對著李之潤。
“你這辦公室主任還乾得了嗎?乾不了給我滾蛋!”
冷洪彪從老板椅上跳了起來。
彭剛虎快速回頭望了李之潤一眼。
在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中,李之潤看出了恐慌和屈辱。
顯然,彭剛虎已經意識到,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了。不論這場風暴是不是因為這個警察所引起,總之,馬上就要當著外人的面挨罵,他的內心一定很糾結。
“你知道別人都在說我什麽嗎?”冷洪彪雙手叉腰,厲聲質問彭剛虎。
“我……我不知道……您說的什麽事啊。”年輕人的聲音很是無辜。
“人死了,你鼓動我報警。你特莫想害死我,是不是?!你想破壞我的好事,讓我當不成參議員,是不是?!”
彭剛虎被劈頭蓋臉的責罵打蒙了,乾瞪著雙眼,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別人怎麽說嗎?老婆死了,不該報警,不該把警車招到家裡來。警車開到我們家,就說明人是橫死的!我們家有人橫死,就說明我們家有問題!自己家的事都弄不明白,我還有能耐管社會的事嗎?選民要是都這麽想,誰還選我當議員哪?啊?!”
冷洪彪唾沫橫飛,啪啪啪地拍著桌子。
“您別著急、別著急。別氣壞了身體。”
“放屁!我能不著急嗎?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明天就給我卷鋪蓋卷滾蛋!”
“我錯了,我錯了。但我當時真的是好心。”彭剛虎非常熟練地認錯。
“放屁!這事兒讓人家說三道四,你看現在把你笑得,你看看、你看看吧,臉上都開了花了。你一直在等著,等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冷洪彪走到彭剛虎面前,惡狠狠地指點著彭剛虎。
“不不不……”彭剛虎雙手連擺。
“你特莫是在替潘佳佳做事呢吧?她就盼著我出事,壞了我的名聲。這下好了,真出事了,你們都高興了, 是不是?啊?!”
“冷總!你冷靜冷靜行不行?”彭剛虎喊道。
年輕的辦公室主任被激怒了。
冷洪彪怔住。看樣子,可能是第一次聽到下屬跟他這樣說話。
“冷總,報警是我出的主意。我當時說,人死於釘子穿心,要是捂著蓋著,反而顯得別有用心。以後傳說出去,人又火化下葬了,那不就成了毀屍滅跡了嗎?本來光明正大的,沒必要偷偷摸摸。我這麽說了,你當時不是很認可嗎?怎麽就成了我的罪過了?”
說到最後,彭剛虎的聲音哽咽了。
“行吧。既然伺候不了你,我就辭職不幹了。”
彭剛虎轉過身來,大步向屋門走去。
李之潤看到,他的眼睛發紅,泛著委屈的淚光。
“別拿辭職嚇唬我。”冷洪彪凶狠地說,“我要是不放你走,你離開了這兒,你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彭剛虎頓時停住腳步,臉色變得煞白。
看著冷洪彪那威脅屬下的嘴臉,李之潤感到一陣惡心。
“你回辦公室吧。別忘了晚上跟我出去吃飯的事。”冷洪彪走回,坐到老板椅上。
彭剛虎猶豫了一下,徑直走了出去。
一出鬧劇就此結束。
李之潤在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不把手下人當人看,拿著打工仔當牲口使的老板嗎?
“找我什麽事?”
冷洪彪應該知道李之潤的來意,但仍然表情陰冷,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就好像對方是來低聲下氣地找他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