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您愛人的亡故,還有些疑問,想找您了解一些情況。”
“不是結案了嗎?我很忙,沒工夫跟你扯這些。你走吧。”
冷洪彪霍地站起身來,向門口擺擺手。那是輕蔑的送客的姿勢。
“我是辦案人員,不是你的辦公室主任。請您保持克制,好好配合我。”
李之潤冷冷地說。
冷洪彪盯了李之潤兩三秒鍾,最終被對方沉著的氣勢所壓倒,又坐了下來。
“據我了解,您愛人的離奇死亡和某個女人有關。當時我曾經問過您,您或者您的愛人,是不是得罪過什麽女人。現在,我重新問一遍這個問題,您要實事求是地回答我。”
“你們都了解到什麽了?女人?什麽女人?”
“我無權奉告你我們所掌握的證據。請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不都結案了嗎?你們不是說,是小孩子鬧著玩兒,把人弄死了嗎?怎麽,你們警察也認為是鬧鬼了?”冷洪彪的口氣中,難掩嘲諷之意。
“我們沒見過鬼。有的人作案比鬼還要詭秘。”
冷洪彪的眼珠左右轉動,“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者?你再說一遍。”
李之潤看得出來,對方的心裡正在打著算盤。
“您或者您的愛人,有過什麽仇人。或者,您愛人亡故,誰最能從中獲益。”
“潘佳佳。對這個狗娘兒們好處最大。”
冷洪彪脫口而出。
“為什麽?”
李之潤記得潘佳佳這個名字。剛才就是這個人與冷洪彪通話,氣得冷洪彪對自己的辦公室主任發飆。
“這個狗娘兒們到處敗壞我,說我老婆死得不明不白,可能是我弄死的。麻辣隔壁的!”
冷洪彪脖子上青筋暴露,憤恨不已。
“這回選舉參議員,候選人就我們倆。她使勁給我造謠,弄得好多人都懷疑我。選民們要是都不選我,她不就選上了嗎。麻辣隔壁的!”
“我老婆天天在家裝神弄鬼,他能得罪誰呀?還不就為這點事嗎,就是為了選舉參議員這點事。這個狗娘兒們一家子都是王八蛋,又陰又損。”
“這事啊,你們得好好查查她。起碼地,得要治她一個造謠誣陷的罪。”
說到最後,冷洪彪重重地拍了兩下桌子。
“你們還有別的恩怨嗎?”
冷洪彪微微側臉,想了想,“這個狗娘兒們變態,有神經病。我這麽大歲數,她都勾引我。好幾次了,想和我睡覺。我多特莫乾淨啊,我能跟她睡嗎?”
“還有嗎?”
“上學的時候,她追過我兒子,我兒子不同意。就她那人品,誰要她呀。你算算,她爹是個混蛋,他哥是個混蛋,她處處跟我過不去,更是個混蛋,一家子都特莫是混蛋。麻辣隔壁的!”
談話很快就結束了。
李之潤想不通,這樣粗鄙的人物,怎麽敢參加議員選舉。
傍晚時分,他來到海浪咖啡屋211包間。彭剛虎已經等在那裡。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冷家沾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對這種案子,警察也能處理呀?”
剛剛見面,倒是彭剛虎首先提問。
“你為什麽這麽問?是不是冷洪彪就這麽認為?或者已經找別人這麽處理過?”
“那什麽……呵呵,我只是問問,就是隨便問問。”
彭剛虎的眼神躲躲閃閃。其實這就叫欲蓋彌彰,他那不自覺的肢體語言,已經給了李之潤肯定的答案。
“冷家有什麽仇人嗎?”李之潤問道。
“仇人哪?我到公司才三年多……當辦公室主任還不滿兩年……我還真說不清楚……”
彭剛虎小心翼翼地搪塞著。
“今天下午,你說要辭職,怎麽最後又不敢了呢?當時你臉色發白,你到底怕什麽?”
“我怕……其實……我也沒怕什麽呀。呵呵。沒,沒什麽可怕的。”
彭剛虎的面部故作輕松狀,但一絲恐懼感在他的眼神中飛掠而過。
“看來,冷總的水很深啊。”李之潤笑道。
“呵呵。”彭剛虎乾笑著,沒有讚成,也沒有反對。
“那天在命案現場,怎麽沒見到冷洪彪的兒子兒媳呢?母親死了,他們不應該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嗎?”李之潤問道。
“哦,當時我是想給他兒子冷玉良打電話,叫他趕緊過來,冷總不讓。”
“為什麽?”
“他怕冷玉良正在台子上做手術,怕影響他兒子工作。”
“他兒子冷玉良是大夫?”
“對,他是咱們州人民醫院的骨科專家。冷總說,周三是他的手術日。”
“那他兒媳婦呢,為什麽也不叫她回來?”
“他兒媳婦田天呀……這個……她就住在北邊那棟別墅裡……”彭剛虎支支吾吾,右手不住撓頭,“我也想叫來著,冷總跟我吼:‘別叫她!’既然冷總不讓叫,我就沒叫。”
“這麽重要的時刻,怎麽能不叫兒媳婦到場。而且,警車都開到了家門口,兒媳婦竟然也不主動過來瞧瞧。是因為兒媳婦和他們老兩口有矛盾嗎?”
彭剛虎猶豫著點了點頭。
“什麽矛盾?”
“因為田天沒能給他們生孫子唄,隻生了兩個女兒。”
“沒生孫子?難道冷如意不是他們的孫子嗎?”
“冷如意是冷玉良和別的女人生的。”
“是冷玉良和前妻的孩子?還是他出軌生的私生子?”
“冷玉良沒有前妻……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你別再問我他們家的事情了,好嗎?”
彭剛虎向門口張望,似乎害怕被人偷聽到。
“我是警察,不是探聽別人隱私的狗仔隊。你放心地講,不會給你造成任何麻煩。”
李之潤安慰著。
“要是被冷總知道,我對外人說了他們家的事,他肯定會狠狠地處罰我。”
彭剛虎滿臉愁苦。
“他還能怎麽處罰你?像今天下午一樣,臭罵你一頓,還是扣你的薪水?”
“今天下午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佔理。我只是辦公室主任,對他家裡的事,只能給他建議,我又沒有決定權。他自己出了問題,應該自己承擔責任。所以,他罵我一頓,消了火氣,也就那樣了。但是,當著外人罵我,我有點接受不了。”
彭剛虎說。盡管心中害怕,他還是說了真話。從他的談吐看出,這個人的思路很清晰。
“好吧,謝謝你。”李之潤站起來,“再有什麽情況,甚至是奇怪的事情,只要涉及冷家死人這件事,你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彭剛虎籲了口氣,如釋負重,“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