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拙聖對這個師父是無比尊敬的,但心中還是有著那麽一絲不滿。
水清這個煉氣期的老頭,沒法掌控飛行法器。
沒辦法,水清不能飛,只能帶著張拙聖飛毛腿一溜煙地跑下主峰。
兩人便在一雙雙詫異的目光中,從白天跑到黑夜,又從黑夜跑到白天,終於到了煉泉峰上。
說起煉泉峰,不管是誰,一聽便知,應當是煉泉洞的無上聖地。
在千余年前,確實如此。
煉泉洞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大漢仙國、大同仙盟和綠林仙軍壯大之前。
煉泉洞,顧名思義,鎮門之寶是從山洞中湧出的一道靈氣無比濃鬱的煉泉。
煉泉水,是比烈火澗、山雲石和長生木更為強大的推進修士修煉之物,可謂是極其稀有的天材地寶。當年,這煉泉從煉泉峰頂的煉泉洞內湧出,噴薄而下,滋潤了煉泉洞三十六峰。
而煉泉洞的開山老祖,一名結丹期的真人,在死鬥多次並耗資巨大之後,才拿下了此處。之後,他為了彰顯自己創立的門派的至寶,以吸引更多修士慕名來投,便以煉泉洞為名,建立了這個門派,將山門設在被煉泉水覆蓋的三十六峰之上。
可惜,不知為何,煉泉水漸漸地失去了靈氣,變成了與普通泉水無異的山泉。
煉泉洞請來諸多仙師幫忙恢復煉泉的靈氣,可惜都未能如願。
失去了修煉的秘境,器修道門又靈氣不足,煉泉洞水系一脈隻得無可奈何地逐漸凋零下去。這才有了今日水清作為掌座這樣滑稽可笑的景象。
沒有了煉泉水,也沒有其他有助於修煉的秘境,煉泉峰也失去了其無上光輝的形象,成為三十六峰中修士最為稀少、弟子最為平庸的一峰。
張拙聖隨著水清一路上山,除了被煉泉峰鬼斧神工的山水奇景深深震撼外,還因見到許多破敗無人、年久失修的房舍而有些神傷。
他明白,自己不過是新加入的弟子,尚且為這水系的衰敗所歎惋。生活在水系之中近百年的水清雖然不言不語,心中卻應是欲說還休的。
兩人行至煉泉峰頂,見到了許多排鱗次櫛比的屋舍。這些屋舍儼然有序,雖然談不上光鮮亮麗,但是也散發著不俗的靈氣。
張拙聖一看便知,應當是之前申請轉系的那些弟子居住的。
而在這些屋舍的對面,有著零星的幾個屋子。雖然也與那一排排屋舍相差無兩,但是卻孤單許多。
水清指著孤零零立在一角的一間屋子道:“這便是你以後的居所了。老夫就住在那一間,和你相近,方便以後找你。”
說著,水清指向了另一間同樣孤獨的房子。
“至於這一間,”水清又指向了比起兩間屋子更偏遠的一間屋舍,道:“是水韻的住所,以後你會見到這個師姐的。”
張拙聖看著立在懸崖邊上的屋舍,嘴角一抽,腦子裡不禁想著,這要是個性格如何怪異的姑娘,才會選擇這個位置的住所。
水清見張拙聖一直看著那個方向,用手敲了一下他的頭:“你小子別打我這後人的主意。她脾氣怪得很,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且,你別分心搞這些花花活,必須盡快掌握逆行決,突破到器修煉氣期二層,打通丹修道門。這樣的話,老夫也算後繼有人,對得起大同仙盟,對得起師父和師祖,可以瞑目了。”
張拙聖無奈地看了水清一眼:“師父,你可想的真是夠多的。
我連人都沒見到,怎麽可能就饞師姐的人了?”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小子還是個雛兒,又血氣方剛,難保沒有什麽歪心思!”水清沒好氣道。
張拙聖隻好道:“是,師父,徒兒知道了,絕對不打師姐的主意。”
水清見他做了承諾,終於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你這兩天先在屋中休息一下,自己修煉打坐。為師要去煉泉洞內為你量身打造一塊修煉之地,可能要花費個三五日。”水清看向遠處的煉泉洞,對張拙聖說道。
張拙聖聽枉老爹講過,對天地法則領悟極強者,可以因地製宜,打造因人而異的修煉之地。
沒想到,師父這個煉氣期的底層修士,居然有這麽多絕頂技能。看來,自己還真是氣運不凡了。
修仙者,比張拙聖天分更高的不知凡幾,但是有許多都隕落在了煉氣期,便是機緣未到的結果。
修煉《逆行決》雖然前路未卜,充滿荊棘,張拙聖卻越來越確信,自己這是博了龍頭鴻運,距離一飛衝天的日子不遠了。
“多謝師父!”張拙聖也沒有過多客氣。師父給與他的,已經不是他三兩句道謝就能還的清的了。兩人相處十余日,已然名為師徒,恩若父子,多說已經無益,隻好將點滴之事記在心中。
他目送著師父離去,而後推開了自己的院門。
“仙師好。”兩名正在打掃院落的小廝對張拙聖道。
聽到兩人的問候,廚房中又走出一名夥夫,也道:“仙師好。”
張拙聖一愣,沒想到這個院落中居然還有仆人。他立刻又恢復了鎮定,對三人點頭微笑。
“嗯,你們好。我叫張拙聖,以後便在此修煉了。你們三人如何稱呼?”
一名豬腰子臉的小廝道:“小的叫薑不立。”
另一名鞋拔子臉的小廝道:“小的是周不凡。”
大腦袋粗脖子的夥夫道:“小的是朱屠。”
“好。今後我的起居之事,就麻煩你們三位了。”
三位仆人一聽,立刻道:“不敢不敢。能為仙師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張拙聖跟在周不凡和薑不立的身後,將自己的這個院落逛了一遍。
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剛加入山門的煉氣期一層弟子,一個院落居然如此豪奢。住房客房仆人房皆有多間,此外還有馬廄菜畦魚塘,院落後門外還有幾塊農田,幾乎是桃花村幾十戶人家的財產之和。
“爹說的沒錯,仙凡有別啊。一旦入了修仙路,世俗金銀便取之不竭了。”張拙聖心中感歎。
張拙聖回到自己的臥房,找了個蒲團,打坐修煉,想通過冥想來平息自己這兩天的紛亂之心,為以後的平穩進步做個鋪墊。
他打坐修煉了一會,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他出門一看,三人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的臥房外面。
張拙聖有些奇怪:“你們三人有何事?”
薑不立道:“煉泉峰的規定,如果仙師未進晚膳,而又沒與小的們說不用晚膳的話,小的們要一直在房門外等候。”
張拙聖眉頭一皺:“怎麽還有這種規定?”
薑不立繼續道:“這個規矩已經實行許多年了。仙師剛來此處不知便是了。”
張拙聖道:“你們三人一直等到現在,沒有吃東西?”
“是。”
“朱屠已經做好飯菜多時了吧?”
朱屠一聽問到自己,便說:“是。不過仙師放心,盛飯菜的器具都打了靈印,只要三天內食用,都如剛出鍋一般新鮮,小的們不會讓仙師吃殘羹冷飯的。”
“飯菜有多少?”
“八菜一湯。”
張拙聖點了點頭:“好,你們三人上桌跟我一起吃吧。”
此言一出,三人立刻跪了下來:“小的不敢!”
張拙聖道:“我讓你們一起吃,你們不答應?”
“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了主意。
給仆人這種待遇,可是聞所未聞的啊!
不對,也有一個例外。他們聽水清長老的管家邱老說過,水清長老也一直和仆人一起進餐的。
聽說此人正是水清長老的徒弟,難道又是個古怪仙師?
想到這裡,他們也心一橫,答應了張拙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