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戰戰兢兢地跟著張拙聖進了屋,看著張拙聖給他們搬來了凳子,嚇得臉都白了。
從以往的經驗來看,仙師越是和顏悅色,下手越是冷血無情。
“坐,一起吃吧。”張拙聖拿起碗筷,對三人道。
“是……”三個人硬著頭皮,和張拙聖一起吃起飯菜。
“這魚燉的不錯,薑不立你也嘗嘗,別光吃那兩盤青菜啊!”
“哎,周不凡,你面前那隻燒雞怎麽一口不動啊,好歹吃兩口啊。”
“朱屠,你自己做的菜,怎麽吃這麽少啊?你看你這麽粗壯,才吃了半碗飯。今天不吃夠三碗,別想走啊。”
在張拙聖的熱情招呼下,三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已經做好迎接在這暴風雨前的寧靜後的事情。
“嗝,我飽了,先去休息了。你們也不用收拾這些飯菜,我看還剩的挺多的,明天再吃一頓吧。”說完,張拙聖就伸了個懶腰,回到了臥房。
三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個仙師真的只是叫他們一起吃頓飯。
其實,張拙聖早已發現,三人雖然面色強裝鎮定,卻冷汗直流,想來是沒少受到其他仙師的壓迫。為了讓他們自如一些,所以才吃完飯後盡快離去。
“天下大同,何其難哉!”張拙聖推上房門後,歎了口氣。
瞧著月色正濃,張拙聖又感慨了一番人生的變幻不定,才更衣入睡。
第二天一早,正在張拙聖起床不久,收拾房屋時,傳來了敲門聲。
他打開門,見到薑不立站在門外:“主人,外面有幾位仙師來訪。”
“仙師?還是幾位?”張拙聖撓了撓腮,似是有些困倦。
“是。”
張拙聖不知道,除了水清,還有誰會這麽早來找自己。
他打理了下儀容,就讓薑不立打開了院門,領那幾名仙師進來,自己則到了大堂等待眾人。
張拙聖剛讓周不凡沏茶,就有著紅黃紫棕四色服飾的四名同齡人,邁入了大廳,一看就是來自火金木土四系的人。
張拙聖起身相迎:“各位師兄,哦,還有師姐,請坐。”
“多謝張師弟。”
“多謝張師兄。”
幾人按照齒序修為分別落座,周不凡已經在每人桌上放了一盞靈茶。
張拙聖看幾人有些焦急,便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幾位今日到訪,所謂何事?”
這時,坐在最靠前的一名長臉紅衣少年搶先道:“張師弟,我是火系內門弟子秋楓。昨日入門大典後,家師閆紅光聽聞你資質不凡,愛才心切,天未亮就召我到了他老人家打坐的地方,讓我來拜訪你一下,請你加入火系。”
“閆紅光!”張拙聖心中思忖著這個名字,正是昨日代表火系宣講的長老,想來在火系內部地位不低。
張拙聖還未作答,一旁面容清秀的紫衣少女白了秋楓一眼,道:“剛才大家說好了,一齊向張師弟表明來意,讓他自己選擇。秋師弟怎麽臨時變卦,隻為自己說起話來了?這是不把我師尊楚聽荷放在眼裡麽?
張師弟,我是木系的花影,代表師尊楚聽荷對你發出木系的邀請。只要你肯加入木系,百草園秘境你三日便可去修煉一次。”
張拙聖控制著不讓自己表現出驚訝的樣子,沒想到木系的宣講長老楚聽荷也派人伸出了橄欖枝。
後面濃眉大眼的黃衣少年直接起身,上前兩步道:“既然秋師兄不厚道,
那我也就單刀直入了。張師兄,我是金系鐵錚長老門下的鐵百煉。來的時候,鐵長老說了,只要你肯加入金系,煉器材料由他一力支持。” 張拙聖又是一驚:好家夥,金系長老更是重視。居然派出了一個姓鐵的弟子,八成是他的後人或旁支。這個鐵百煉倒是嘴甜,叫自己師兄,估計是今年一齊入門的弟子。
棕衣高挑少年也道:“張師弟,我是土系弟子孔峻。土系掌座石亦柔長老也是這個條件,外加每旬在山雲石前修煉兩天。”
張拙聖一聽,四系的長老居然都對自己有招攬之意。
師父說過,上次與他一起在桃園城選拔弟子的,都是煉泉洞中做冷板凳、修為不怎麽樣的長老。而今天前來勸說的,似乎都是四系中數一數二的長老。
他想,應該是其他幾名在桃園城的長老,將他三聲鑼響的資質,告訴了這幾位長老。
“哎,三聲鑼響,就這麽稀有麽?”張拙聖有些懊惱。
雖然他心中發著牢騷,但也明白,人往高處走,兩聲鑼響的仙苗,只要沒有什麽外部原因,定會選擇丹修而非器修門派;至於三聲鑼響的仙苗,器修門派更是幾年都未必能收到一個。
張拙聖知道,這些人得罪不得,卻又不可能加入。
如果要拒絕,必須有充足的理由。
可問題在於,他沒有辦法說出自己真實的理由。《逆行決》的秘密,說出來等於求死了。
他再考慮,要不要委婉地推脫一下,或者讓師父幫忙解決。但是又轉念一想,如果不拒絕乾脆點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其他長老打主意。
這樣的話,自己的修煉秘密也可能會被曝光。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將話說得乾脆利落點好。
張拙聖便道:“感謝四位長老的美意。我已經拜了水長老為師,他不惜自損修為為我打通器修道門,讓我繼承他的衣缽。
我此時離去,實在是不仁不義。所以,我還是會留在水系的煉泉峰,諸位請回吧。”
秋楓聽後,道:“張師弟,我雖然對你的仁義之心無比敬佩,但是修仙界可不是憑借意氣就能成功的。須知良禽擇木而棲。我虛長你幾歲,說兩句鬥膽的話你莫要見怪。水長老的衣缽,未必比得過閆長老隨手給你的恩賜。”
孔峻也道:“是啊,張師弟三聲鑼響的資質,在這裡可謂是明珠暗投了。修仙除了機緣資質外,還需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寶。家師石亦柔是土系掌座,能給你提供最好的修煉條件。你到了土系,一定不會埋沒的。”
張拙聖雖然心頭微微一動,卻只是呵呵笑,沒有作答。
紫衣師姐說道:“張師弟這般天人資質,若是來我們木系,道侶隨便挑選,甚至會有不少外門女弟子自薦枕席成為侍妾的。”
隨著花影若有還無的一絲嬌媚, 說出的這句話語,正正擊中了張拙聖躁動的內心。他咬牙長舒了幾口氣,才壓住了胸口的一團烈火。
“多謝各位,我意已決。”張拙聖堅定地說出這句話,心中卻慌得七上八下了。
他怕自己再不趕走眾人,真的露出了一絲猶豫之態,就更難以拒絕了。
“可是……”濃眉大眼的鐵百煉還想再勸說兩句,張拙聖卻做出了恭送幾人的手勢。
四人見張拙聖已經下定了決心,便不再多說什麽,各自離開了。
張拙聖看著他們離去後,苦笑了一聲,沒想到還是讓別人知道他了。
他決定,以後的一段時間,要盡可能抹殺自己的存在感,絕不出現在眾人面前。
所以,他同水清商議,將修煉答疑指點的時間定在了夜裡,白天則閉門不出,在房中打坐修煉。
這樣,別人白天見不到他,夜裡又不可能看清他的面容。時間一久,自然就會忘卻了這個“天才”的存在。
對於他的謹慎小心,水清雖然覺得張拙聖這種畏懼一切的態度過於誇張,但也表示了理解,所有需要張拙聖下山操辦的事情,或者需要張拙聖出面的事情,索性都讓水韻代辦了。
聽師父說,水韻沒有說什麽不滿的話,但是張拙聖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作為長老的親傳弟子,他每月有二十靈石的俸額。為了補償水韻代他跑腿的時間,張拙聖同師父說明,每月讓出了四顆靈石給師姐。
不過,據師父所說,水韻對於張拙聖的示好,並沒有什麽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