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那邊,給我追。”
借著道符隱身的兩個少女,一個青年,藏在岩壁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上,看著追趕而過的人,三人眼中盡是疲憊與恐懼。
“大師兄,你說我們還能逃出去嗎?”
年齡較小的那個少女,不過是十三四歲,淚水在瓷娃娃般臉頰落下,她抽泣著問道。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們一定能夠逃出去。”
青年語氣肯定地說著,但那躲避而又絕望的眼神,仿佛才是他真正的回答。
青年叫范本,大一點的少女叫周靈,小一點的少女叫凌楚楚。
他們是紫火門的弟子。
作為長老的親傳弟子,他們本過著無數人為之羨慕的人生,在那一天,他們的一切消失了。
紫火門被滅,他們的師父,高高在上的長老,先天生靈,在他們的眼前被北氏的先天生靈殺死。
等他們從密室走出時,昔日輝煌無限的紫火門,化作了一片廢墟。
在廢墟上,還有著北氏的戰士在搜索著紫火門幸存的弟子。
他們三人憑借師父留給他們道符,好不容易才逃離了紫火門,噩夢並沒有消失,反而才剛剛開始。
他們受到了北氏無窮無盡的追殺,仿佛北氏無處不在,整個荒山都充斥著北氏的足跡。
他們想過要投靠到紫火門的盟友,白劍宗、木桑氏無論哪個勢力都好,只要能讓他們不再被北氏追殺,有著棲息的地方足以。
很快,他們絕望的發現,白劍宗、木桑氏都消失了,就在一夜之間,都被滅了,如今的荒山大地,只剩下北氏一家。
荒山再無他們的立足之地,想要逃離北氏的魔爪,只有離開荒山。
想要離開荒山,必須要通過荒山城,從紫火門趕往荒山城,路途遙遠,他們在北氏的追殺下,逃亡了一個月,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眼下,師父留下的最後一張道符,隱身符,已經用去。
接下來,他們的前路如何?
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看著北氏追兵的走遠,直到聽不見腳步聲。
隱身符也快失效了,范本走出岩壁的缺口道,“趁現在,我們快走。”
周靈扶著還在抽泣的凌楚楚出來,很快凌楚楚也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三人躡手躡腳的在森林裡小跑起來,火光驟起,是前面有人持著火把走來。
“往左邊走。”
“往右邊走。”
“後面,快往後跑!”
“......”
范本帶領兩個師妹慌亂地左右逃竄,這時他們才發現,無論前後左右都是火把,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范本並沒有因此就范,他低吼一聲,“跟我來!”
他找了一個火光較為暗淡的方向奔去,此處人手較少更容易突破。
“找到了,紫火門余孽在這裡!”
“攔住他,絕對不能讓他逃了。”
森林中,火光閃爍,移動迅速,范本卻更快,他手持雙劍,硬生生是在北氏的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來。
好不容易在包圍中殺出,范本突然停了下來,他盯著前方的青年,對方看上去跟他年齡相仿,臉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傷疤。
傷疤青年只是負手看著他,他油然生出一種無力感,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面對他師父的時候......
“走,你們快走,我來擋住他。”
范本厲喝道。
“大師兄小心。”
周靈沒有猶豫,忍著淚水,拉著小師妹往右邊逃去,現在的情形已然容不得有半分的遲疑。
范本殺向傷疤青年,他知道自己不是傷疤青年的對手,從北氏的包圍裡殺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更別說去攔一個先天生靈了。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但他依舊是攔。
“啊啊啊啊啊,我可是大師兄啊——!!!”
他嘶吼著給自己壯膽,將連日來逃亡的憋屈,以及紫火門的滅門的悲傷,緊接著在這一刻爆發,雙劍斬去,這是他平生最強的一擊。
不過,他遇到的是一個先天生靈,還是一個神魔煉體流的先天生靈。
傷疤青年抬起手臂,輕而易舉地擋下來他有生以來的最強一擊,再一拳,他倒飛一丈外,口吐鮮血,徹底暈死了過去。
傷疤青年沒有理會暈死的范本,而是往周靈、凌楚楚的方向追了過去。
追去不久,他聽到了求救聲。
“前輩求你救救我的師兄。”
“只求前輩救得我們的性命,我願為奴為婢。 ”
周靈、凌楚楚跪在一個黑白道袍少年面前,拚命哀求著。
在逃跑時,這個黑白道袍少年突然從天而降,落在她們的面前。
能夠禦空而行,唯有紫府修士。
一路來的逃亡都是大師兄在庇護大門,沒了大師兄,她們立時是沒了主意,後面又有追兵,此刻見到有紫府修士從天而降,只能病急亂投醫地求救。
倏地,凌楚楚躲到了黑白道袍少年的背後,她看到了那個傷疤青年,緊張地扯住黑白道袍少年的衣角,聲音都在顫抖,“前輩!”
“北微?”
“北行。”
黑白道袍少年有些意外,傷疤青年更是感到難以置信。
凌楚楚茫然,而周靈已經面如死灰般癱軟在地。
......
北行回到了北城自己的府邸。
府邸的一切景致都沒變,只是府上撲人換了一半。
“故人相見,難道不應該是徹夜長談嗎?”
回想起剛才自己跟北微相見的時候,北微那拘謹又害怕的樣子,著實讓他有點掃興。
不過也對,回想一下,自己好像跟北微是仇多過友。
回到北城,他本想先見下義父,卻得知義父正在閉關,他轉去見北重玄老祖,北重玄老祖也在閉關。
連續吃了兩個閉門羹,北行都沒有了跟別人交談的興致,徑直回到自己的府邸,卻又有點冷清啊。
靜悄悄的,若鏡般湖畔,偷偷地將寒月摘下藏於湖中。
北行倚靠著石案,呆呆地看著湖中被囚禁的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