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師姐,水柔師姐她是怎麽了嗎?”
北行是一時好奇,才問起這麽個問題來。
北山水柔本就不怎麽好的聲譽,在論道殿羞辱一事後,就更差了。
北山水柔被當成惡人,說起來有他的一半原因,對於北山水柔的近況,他還是有點好奇的。
提起北山水柔,煙雨仙子心情明顯變得失落,她猛喝了一杯酒,道,“都是怪我語氣太重了。”
“那日,水柔只是一時莽撞,絕非有意羞辱,還請北行師弟莫要見怪。”
煙雨仙子又是賠禮,北行搖搖頭,道,“我知道水柔師姐不是故意的,還請煙雨師姐轉告她,我從未將那日之事放在心上。”
“師弟為人大度,想必水柔知道,也會為自己的魯莽行為而羞愧。”
煙雨仙子道,“改日我必定帶水柔過來,親自登門謝罪。”
是吵架了嗎?
看著煙雨仙子的樣子,北行就知道她跟北山水柔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不過,他很聰明地並沒有追問下去。
兩人都是用劍的,北行又從道藏殿中,挑選了劍陣。
很容易的,他們就繞開了北山水柔的話題,轉到了劍陣上。
論對道的感悟,北行勝過煙雨仙子,但若論劍陣的運用,北行比煙雨仙子可是差了不少。
煙雨仙子的劍陣,在黑白學宮都是鼎鼎有名的。
談論著運用劍陣的心得,不覺間已經夕陽西下。
晚紅的斜光落到雪漫滿山的黑雪峰上,本就冷清的黑雪峰又增添了幾分孤寂、蕭瑟。
煙雨仙子不由問道,“如今,北行師弟也是正式弟子了,可以任選一座山峰作為洞府,師弟何必一直在這裡,再選一座山峰居住,不是更方便嗎。”
黑雪峰終年飄雪,天氣極寒,是因適合冰冥仙子修煉的法門,而故意布置而成。
正因這極寒的天氣,凡人難以在黑雪峰生活,所以冰冥仙子的黑雪峰才會如此冷清。
修仙者,專心於修煉,自不能被雜務所煩憂,黑白學宮弟子的洞府,幾乎都有凡人奴仆幫忙處理雜務,只有寥寥幾人,性格怪癖才沒有招來凡人奴仆。
之前,北行身為冰冥仙子的追隨者,自然只能住在黑雪峰。
現在,北行是黑白學宮的正式弟子,且還是拜入了仙人門下,地位大不相同,又何必繼續再寄住在黑雪峰之上。
終日處理著黑雪峰的雜務,豈不是拖累他的修行。
“師弟確實有另選山峰居住的想法。”
“我知道有幾座風景極好,且元氣濃鬱的山峰,我改日可以帶你看看,就在我的煙雨洞不遠處......”
北行搖了搖頭,“師弟在此謝過煙雨師姐的好意,只不過我打算等冰冥師姐回來之後,再另選山峰。”
“為何?”
“我曾跟煙雨師姐說過吧,在此前我受天殿通緝,還險些與魔頭為伍,若非是冰冥師姐將我帶到黑白學宮,我如今不知在何處漂泊,甚至有可能逃出安澶郡。冰冥師姐是我的大恩人,就算我要自選山峰居住,也得等冰冥師姐回來,告知她之後。”
北行道。
煙雨仙子幽幽地看著北行,忽而笑道,“如北行師弟這般正直的人,很是少見了。”
“師姐謬讚了。”
煙雨仙子沒有再看北行,而是看向瞻廊外的飄雪,又飲了一杯酒,不知為何,還是一樣的酒,卻淡了這麽多。
......
“我才不要理你呢。
” 北山水柔撲在床上,用枕頭蓋住頭,雙腿憤憤不平拍打著床榻,絲毫不管被她擋在門外的煙雨仙子。
就算兩個多月過去了,回想起那日的事情,她還是滿滿的怨氣。
那日,北山水柔從論道殿追出來,好不容易才追上的煙雨仙子。
煙雨仙子卻一句不說,就要拉著她去給北行賠罪。
她當然是不願,甩開煙雨仙子的手,義正言辭道,“我為什麽要給他賠罪,是他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他接受了,不僅是接受了你的挑戰,而且還輸給了你,你為何還要第二次挑戰他。我知道你為了我才去擊敗的他,但你做的也太過了,你不應該如此羞辱他的。”
煙雨仙子好生說道。
“都是因為他,是他故意輸給我,我才再次挑戰他的。”
“他故意輸給你,他為什麽要故意輸給你,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他嗎!”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你太任性。”
煙雨仙子失望的眼神,刺痛了北山水柔的心。
她以為煙雨師姐跟別人不同,但那個眼神下,仿佛煙雨師姐不再煙雨師姐,而是那些別人,跟他們一樣的眼神,明明,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錯。
她不太記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麽,隻記得自己跟煙雨師姐大吵了一架,就分開了。
自那日後,煙雨仙子來還找過她好幾次,但她每次都閉門不見。
加上這次,有四次了吧。
北山水柔默默數著,等她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後時,已經沒有聲音了。
從追隨者口中得知煙雨仙子已然離開,北山水柔有點失落,卻還是不服輸道,“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誰叫煙雨師姐騙他,明明那個叫北行的才第一次見,為什麽要偏袒他,還要我跟他賠禮道歉。
難道在煙雨師姐心中,那個叫北行比我還要重要嗎?
都怪他,都怪北行,都是應該他,煙雨師姐才會責罵我,都怪他,是他,誆騙了煙雨師姐......
沒錯。
北山水柔恍然大悟。
錯不在煙雨師姐,她不應該怪煙雨師姐,都是因為北行,是因為北行誆騙了煙雨師姐,煙雨師姐是無辜的。
......
有一日,黑白學宮的執事送來拜帖。
黑白學宮有著諸多雜務,這些雜務並非由黑白學宮弟子的擔任,而是那些黑白學宮弟子的追隨者,擔任相應的職務,有著相應的報酬,並且非常豐厚。
很多追隨者,都爭搶著那些職務。
其中,前殿執事便是最搶手的職務之一。
外來者不得輕易進入黑白學宮,除非有著黑白學宮仙人老祖,元神長老,亦或弟子的邀請。
若要拜見黑白學宮裡的某人,又無事先約定,只能在黑白學宮的前殿,送上拜帖,再由前殿執事轉送。
北行接過拜帖,隨口問道,“誰的拜帖?”
“北山氏的拜帖。”
“哪個北山氏?”
“安澶候府的北山氏。”
說著,前殿執事好奇地打量了北行一眼,想不到這位新入門的正式弟子,竟還跟北山氏有所牽扯,難怪被仙人收為弟子。
“安澶候府的北山氏?他怎麽會來找我?”
能讓北行聯想到北山氏的人物,只有北山水柔,難道是她動用北山氏的力量來找自己的麻煩。
就算是北山氏,也不會因為那麽一點小事就來找他的麻煩吧?
如今他可不再是那個來自一個默默無名的小部落的散修,而是跟北山氏齊名的黑白學宮的正式弟子,更是拜入仙人門下。
北行翻開拜帖一看,神色微變,立即問道,“送來拜帖的人在何處?”
“就在前殿。”
“立刻請他過來。”
“是。”
前殿執事離去。
不時,前殿執事帶著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到來,是一個萬象真人。
書生作揖道,“在下北山業,道號法葉,見過北行公子。”
“見過法葉真人,不知我族老祖有何時請真人前來。”
先前拜帖,乃是由北重玄老祖的字跡,雖說北重玄老祖在言辭上,沒有表現出任何危機,只是語重心長說的要他見一下北山氏的使者。
一個小小荒山大地的部落,怎麽跟北山氏扯上關系?又為什麽要幫北山氏寫拜帖?
這如何不讓北行擔心。
“北行公子不要擔心,北重玄道友,以及荒山北氏都沒有任何危險。”
法葉真人道。
任由北行有著千般疑問,但也不是一時能搞清楚的,他冷靜下來問道,“不知北山氏有何事前來找我?”
“在此前,我代我家老爺,送上一件見面禮。”
法葉真人送來一個木匣,笑道,“北行公子,可以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顆人頭,北行問道,“這是誰?”
法葉真人笑道,“荒山城大夏駐軍將軍,夏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