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浪感覺不可思議。

　剛剛啟霞才發威，圖騰之力非同小可，無啟族背後還有一個無比恐怖的白狼，如此實力，居然有人要她們上貢?

　還很隨意，開口就要翻倍。

　究竟是怎樣厲害的大勢力?

　一個鳥人從山林中飛出，呼呼喝喝的聲音像鳥鳴叫，更直接落在無啟族的祭壇上，毫無恭敬之意。

　的確是鳥人，背上長著翅膀，白色的頭髮，腦袋很長下巴很尖。

　這是羽民國的人。

　《山海經》記載:羽民國在其東南，其為人長，身生羽。一曰在比翼鳥東南，其為人長頰。

　羽民國的人和禽鳥一樣是從蛋裡孵化出來。

　陳浪好奇地打量著落在面前的鳥人。

　在山海，羽民一族傳說很多。

　傳說羽民族裡棲息著許多珍貴的鸞鳥，他們以鸞鳥的蛋為食，因此沾有仙氣，以至於人們把身上長有羽毛的羽民族人與神仙聯系在一起。

　傳說羽民族與“羽化登仙”也有關系。

　修士們一度認為修煉得道身上會長出羽毛，向上飛升從而成為神仙，稱之為“羽化登仙”。

　陳浪小心觀察。

　沒在鳥人的身上發現有什麽仙氣。

　倒是寬闊的額頭上印有鸞鳥的圖騰。

　傳說太古老了，也許是遠古時候吧。

　現在的鸞鳥簡直是神獸，就憑這些鳥人能以鸞鳥的蛋為食?

　就算他們族裡有鸞鳥，吃蛋的可能性也不大，都供奉為圖騰當神一樣祭拜，還敢吃鸞鳥蛋或者說舍得吃?

　《山海經》記載:女床之山，有鳥名曰鸞鳥;鸞鳥自歌，鳳鳥自舞;五彩鳥三名，一曰皇鳥，一曰鸞鳥，一曰鳳鳥。

　鸞鳥有雌雄之分，雄曰鸞，雌曰和。

　“為什麽要翻倍?”啟霞威勢全無，就像一個老太太一樣顫聲追問。

　“三苗的大巫要攻打荒城，每族要麽出人要麽幫忙籌備戰爭物資。”鳥人很不耐煩，“你們去不去參戰?”

　《山海經》記載:三苗國在赤水東，其為人相隨。一曰三毛國。

　三苗國為巫術之鄉，有著極高的宗教信仰，天生能預知生死，佔卜吉凶，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強大的感知能力。

　陳浪瞳孔一縮，城盟果然勾結異族。

　征兵征糧了，這場大戰難以避免。

　“你也知道我們去不了……”啟霞低聲懇求，“也拿不出太多物資。”

　“這是你們的事，我只是過來通知，十天后就要來收第一批，趕快籌備。”鳥人很不客氣，說完就拍拍翅膀飛走了。

　“這怎麽辦?”其他無啟族人都很無助。

　“沒那麽多就不交了吧。”陳浪順口說了一句，他畢竟向著荒盟。

　“我們聽神使的。”啟霞一口答應。

　很意外，其他無啟族人也沒有意見，仿佛陳浪的話就是神的意思一樣。

　“事情還是你們商量著辦吧，我隨口說說而已。”她們的態度令陳浪有點惶恐。

　不交就是反抗，他不知道羽民族的實力也不知道會如何反應。

　害她們受罪就不好了。

　“過幾天祭祀之後就有大批族人重生，是時候拿回我們無啟族的地盤和利益了。”啟霞想得很清楚。

　“重生?”陳浪非常好奇，無啟族人究竟如何重生的?

　“我們的宴席準備好了。”啟霞指指下面伸手示意，“祭祀不急，要準備幾天時間。”

　準備祭品需要時間，還要選日子、沐浴更衣，齋戒等等。

　當然，各族習慣不一樣，但隆重大祭各有講究。

　“這是什麽木?”踩著木階向下走，陳浪看不出巨木雕像用的是什麽木頭，但肯定不是建木。

　“是尋木的枝條。”啟霞回答。

　尋木。

　難怪大如山。

　《山海經》記載:尋木長千裡，在拘纓南，生河上西北。

　這一截尋木狀態很奇異，介乎於生與死之間。

　陳浪也說不清楚它是否還活著，可是要說它只是一截枯木又不對，在這裡已經不知多少萬年了，生機磅礴又滿是滄桑的痕跡。

　無啟族的一切都很神秘。

　既來之則安之，陳浪跟著她們來到巨木雕像底下。

　所見的建築物都破舊不堪，大多還廢棄了。

　“我們重生的族人少，維持就不容易，根本不敢亂用圖騰之力……”啟霞在旁邊解釋。

　要不然也不需要上貢交保護費了。

　“我可以到處走走看看嗎?”陳浪對無啟族的一切都很好奇。

　“您是我們的神啟者，去那裡做什麽都行，不過要注意安全。”啟霞完全把陳浪當神的使者，很尊重，還幫他安排了侍衛，“啟美和啟麗過來，神使的安全由你們負責。”

　看著一個叫美一個叫麗的兩個美麗侍衛，陳浪很不是滋味。

　兩個彎腰駝背的老太太，先不說誰保護誰的問題，帶著她們到處跑都是種罪過，老得走路都走不快了。

　看得出無啟族人生活窘迫。

　不用圖騰之力就像修士不用法力，跟常人差不多。

　在大荒深處，這些老太太樣子的無啟族人能做的不多，艱難度日維持傳承不滅。

　住得簡陋，吃的也簡單。

　第一道菜是香椿芽，選紅色的嫩枝芽涼拌，清香濃鬱。

　第二道菜還是香椿芽，用香椿嫩芽炒蛋，味道非常好。

　《山海經》記載:又東五百裡，曰成候之山，其山多櫄木，其草多芃。(櫄木即香椿。)

　《莊子·逍遙遊》記載: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適合陳浪吃的就這兩樣。

　不適合的有一樣，是無啟族的傳統美食——玉餅。

　玉粉拌粗糧粉弄成，像黃色的泥餅一樣。

　傳說無啟族人吃空氣食泥土，出處應該就在這些像泥餅的玉餅上。

　特殊的食玉文化源於黃帝，有食玉避邪保平安的說法。

　《山海經》記載:丹水出焉……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湯湯，黃帝是食是饗。

　啟霞不停推介玉餅。

　陳浪一直搖頭，他對食玉沒有興趣。

　玉膏究竟是什麽修士都搞不清楚，直接拿玉粉食用對身體有害無益。

　“白狼前輩呢?”不想食玉餅，陳浪轉移話題。

　“它與我們無啟族沒有關系。”啟霞在旁邊回答，“讓它幫忙只是一場交易。”

　對她們來說，白狼甚至算敵人。

　強行進入無啟族的無啟洞，肯定不受歡迎，只不過無力驅趕罷了。

　不是?

　陳浪暗覺可惜。

　……

　……

　千辛萬苦。

　有意放走的千洞山“漏網之豬”終於帶著花語仙子來到豬族的族地。

　這裡有三頭豬王。

　山膏、當康和聞膦。

　《山海經》記載:苦山，有獸焉，名曰山膏，其狀如逐，赤若丹火，善罵。

　《山海經》記載:欽山，多金玉而無石。師水出焉，而北流注於皋澤，其中多鱔魚，多文貝。有獸焉。其狀如豚而有牙，其名曰當康，其當康鳴自叫，見則天下大穰。

　《山海經》記載:幾山。其木多楢檀，其草多杻。有獸焉，其狀如彘，黃身，白頭，白尾，名曰聞膦，見則天下大風。

　花語仙子一身素白，哭著拿出一個殘缺的豬眼。

　殘缺的豬眼是飛雨仙子交給她的，用來栽贓荒盟，所以花語仙子想不來豬族族地也不行。

　山膏用妖術放大它看到的最後一幕。

　正是林星的雷刀把並封大帥和屏蓬大帥一分為二的畫面。

　三頭豬王都嚎叫起來。

　它們都是好兄弟。

　只不過因為並封大帥和屏蓬大帥幾年公幾年母，雙頭豬主動離開族地到千洞山混。

　“他是荒盟的合體修士……”花語仙子流著淚指控，“各位大哥一定要幫大帥報仇。”

　“弟妹放心。”當康猛點頭應承。

　也不知道它叫花語仙子放的是什麽心，反正緊盯著她，口中甚至流出了涎水。

　公豬都比較好色。

　“哼～”渾身火紅的山膏看不過眼， www.uukanshu.net “既然並封兄弟喜歡，你就下去服侍它吧。”

　花語仙子來不及反應和解釋，輕哼聲入耳，驟然炸開。

　她杏眼暴睜，七竅噴血，當場香消玉殞。

　“大哥！你這是……”當康狂叫，怒瞪著山膏。

　“豬妹的，還不是因為你不要臉，一邊叫著弟妹一邊……”山膏一開口就罵不停嘴。

　豬也要面子的，如此丟豬的事不能做。

　它這是防患於未然。

　與豬族的名譽相比，花語仙子的生命並不重要。

　“別吵了，馬上出發，把荒城拱掉……”見則天下大風的聞膦其性子也如急驚風。

　“我去召集兄弟們。”當康被罵得滿臉羞臊，借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