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書皺著眉頭看著面前咬牙切齒神態猙獰的年輕人,問道:“他就是安逸?”
孔青答道:“是的……安逸大哥是出了什麽事?是練功走火入魔了了嗎?”
莊小蘭說道:“安逸哥哥在試煉的時候有一次也是這樣,不過具體情況不完全一樣。”
葉玉書問道:“那次是怎麽回事?”
莊小蘭猶豫道:“他那次是靈魂出竅……好像是肉身自己在做夢。段陽師叔說他有聖胎躁動的跡象,還專門提醒過他。”
“靈魂出竅?他一個築基期的菜鳥會靈魂出竅……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葉玉書好笑地看著幾人,“你們都知道他是個什麽人吧?”
葛景明看了看管平,上前答道:“葉師叔,安逸大哥是有些秘密,但絕不會對我們造成傷害。我們是知道了他是什麽身份,但是已經立誓絕不會在他反對的情況下向別人透露。這點還望師叔理解。”
葉玉書笑道:“你們啊,這點心思瞞得過誰?我只是問問他的情況好對症下藥。”接著又道,“段陽那小子見識短淺,胡說八道,差點誤了大事!這哪是聖胎躁動之像?我看是他修煉過快、根基不穩造成的五陰魔入體!”
幾個人互相看看,一臉茫然,孔青問道:“師父,這……嚴重嗎?”
“沒什麽嚴重不嚴重的,很多人到了築基圓滿到結丹這一步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葛景明問道:“我們練到這一步也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葉玉書伸手輕輕按摩著安逸耳後翳風穴,助他通開耳竅,邊搖搖頭道:“那可不一定。每個人修煉的功法不同,所遇到的阻礙也完全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你們這些從小接觸修道的世家子弟,按部就班進展有序,以道家次第而論,大部分會在元嬰出現前遇到一些障礙,而他就不同。”
安逸忽然聽到有人說話,心中略略安定,凝神細聽。
“他是成年之後才開始修煉,短短兩個多月便一舉突破。雖然修的是道法,卻類似於佛門的頓悟。就是前面幾關沒怎麽真正的修行,一練既會,如破堤之浪一湧而下。看似一日千裡卻不是正途。”
葉玉書又搭上安逸脈搏閉目思量了一下,接著說道:“嗯,他還服用了幫助築基的丹藥,怪不得……”
說著一手抵住安逸後心,一股渾厚的真炁輸入壓住他體內亂突亂撞已經散亂的法力,助他平複心神。
“佛門修煉和道家不同,你們去問問聞航小和尚便知道了。他們修的是九識,前五識為眼、耳、鼻、舌、身,第六識為意識,其實只要身有慧根,前六識並不難修。第一個大關卡就在七識。”
“第七識,又叫末那識,這是音譯,指的是思量自我之意。在這個境界中,我執的成見很深,有四個根本煩惱,既我癡、我見、我愛、我慢。煩惱便是這末那識的執著而起。”
安逸聽到這裡,忽然明白了剛才自己念頭繁多,荒誕不經卻不能分辨真偽,直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直沉淪下去。心裡一驚,雖不知道說話的這位前輩是誰,但也明白了他在指點自己怎麽跨過修行上的障礙,更是凝神聆聽。
葉玉書指指前面讓幾人坐好,自己也抱膝坐在安逸身邊,繼續說道:“聽說他修的乃是太乙金華宗旨?”
葛景明點點頭答道:“是的。”
“嗯,這太乙金華宗旨直指大道,雖是天下最常見的修行法門,卻非大機緣大氣運者不可得道,
不然神仙早就滿地跑了。” “安逸身有奇遇,很多關隘都是一鼓而下,也就少了前期的不少體悟。天道公平,他前期省得功夫,後面還要慢慢補齊。這結丹一步,遇到的考驗便是五陰魔用事,如將自己的意識放任自流,便會墜入蘊界。這色、受、想、行、識,五種陰魔,會導致各種不同後果。”
“有些學道者在入定的時候,枯木死灰的氣象多,大地陽春的氣象少,這就是落在陰界裡去了,他的氣是冷的,他的息是沉的,裡面還有許多寒衰景象,照這樣修煉下去,日久就成了木頭和石頭了。”
“既要扭轉這種死氣沉沉,但又不能追隨萬緣。如果在靜坐時,無緣無故地各種思緒紛紛來臨,消除它們又消除不掉;聽任它們來來往往,反而覺得順當舒適;這種情況叫做主為奴役。照這樣修練下去,日久就落入色欲界裡面去了。”
安逸悚然而驚,這不正是回光差謬所講的各種修行業障嗎?原來自己胡思亂想的各種念頭,差一點就將自身拖入了苦海。
葉玉書搖搖頭笑道:“我見過文采那小姑娘,聽說她家學淵源,又聰明伶俐。 安逸的道法是跟她學的吧?”
孔青點頭答道:“是的,文姐姐比我們高深的多,我們都很佩服她。怎麽她沒來呢?”
葉玉書笑道:“她和你姑媽出差去了。怪不得莊師伯要我進來,什麽幫著觀星台處篩選修道天賦的人材,我看他就是瞧出了安逸修煉上可能會出問題,叫我來治病的。文采她雖然天資聰穎,但是修道的經驗還是限於年齡少了些啊,不知道一味的苦練並不是最好的途徑。你們看,段陽和聞航就知道在這裡進境不會太快,反而出門體悟世間萬象才能有所領悟。”
莊小蘭和文采關系很好,忍不住辯解道:“說不定文姐姐不知道安逸哥哥會練的這麽快……”
葉玉書失笑道:“那是那是,你們文姐姐聰明無比,做什麽都對。誰讓這小子另有奇遇,情況特殊呢?”
他拍拍手站起來對安逸說道:“聽了這麽久,你也明白問題出在哪了,我放開你穴位上的限制,你不可在運功了。”
說著手一揮,插在安逸穴位上的金針飛了出來落在手上。
安逸一能活動立即翻身拜倒,嘴裡說道:“謝謝葉大夫妙手施針止住了我的五魔湧動,以自己真炁壓製我散亂的心神,還指點我修行關竅。”
葉玉書伸手扶他起來,笑道:“你是我們947局的年輕棟梁,我怎麽會袖手旁觀呢?”
孔青驚訝道:“我們947局?”
葉玉書答道:“是啊,你們在這裡不知道,我們都加入到947局觀星台處了。”說完一擠眼睛,“今後咱們是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