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在墨玉骷髏裡面待了大半年了,開始的時候還經常與葛景明、管平、孔青、莊小蘭幾個互相切磋,後來隨著把自己學到的招式漸漸融會貫通,他們便再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了。
他的境界卡在築基圓滿有段時間了,卻也沒有著急盡快結丹。首先按照文采的囑咐,把那些雜七雜八的劍法、刀法,五行法術,各類遁術,這些和境界關系不太大的應用之法掌握純熟。至於將這些融合成自己的功夫,再推陳出新那就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的了。
安逸打開文采交給自己的功法,只見是回光差謬和回光驗證兩章。
按照功法上所言,道家修煉之法與禪宗不同,是一步有一步的效驗。首先講的是差別處,然後再講效驗。
在心神平和,氣息恬適之際入靜,在若存若亡之間,以有意無意得之,惺惺不昧之中,又不可墜入蘊界。所謂的蘊界,指的是色、受、想、行、識五種陰魔的活動。
如一般入定,而槁木死灰之意多,大地陽春之意少。此則落於陰界,其炁冷,其息沉,且有許多寒衰景象,久之便墮木石。又不可隨於萬緣,如一入靜,而無端眾緒忽至,欲卻之不能,隨之反覺順適,此名主為奴役,久之落於色欲界。
安逸想到自己曾經陰神出竅時,段陽說自己的肉身爐鼎蠢蠢欲動,似有入魔的跡象,果然是練習回光之法出現了差謬。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入定運功,仔細探查自己的功夫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但是豈料心中存著探查的念頭,根本上就與功法要求的以有意無意之心境行功相悖,各種念頭紛至遝來不可抑製。
安逸自水庫救人以來,每一步都進行的有驚無險卻順利無比。先是在還沒真正死亡的時候,被大司閽萬裡揚搶先籙了神籍,隨後督城隍陳寬上書東嶽大帝,又讓自己帶著神籍還陽。
隨後普普通通的一個飯局,席間除了南山建設的路總和周先生,其余幾人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接著市區一場爆炸案,先結識了文采,開始帶著自己踏入修行的大門,然後因追查龔陽秋之事,陰差陽錯的發現了光明中學內暗藏七星鎖魂陣。
接下來真正結識了海岱省的各位前輩高人,得知了宗門大會之事。
為了參加宗門大會,李文石安排項炎對自己特訓,王群專門跑到總局申請了神室河車丹給自己服用,一舉突破了前期的練體練氣期,直接築基成功。
匯合了海岱省各家,參加試煉的時候尚不知道這個試煉空間內並不會真正的受傷身亡,自己一行人進來時大受震動,以為陷入了絕地。
總共不超過兩個多月的時間,自己卻從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一舉超過了修行界那麽多人的勤學苦練,有望成為年輕一代的金丹期高手。
安逸仔細回想這一路發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恍惚,有些疑問。
大司閽萬裡揚任職千年,怎麽會如此草率便把自己招為司閽?督城隍陳寬發現此事不和規矩,冒著得罪同僚的風險上書東嶽大帝,倒也說的過去,可是一封信就解決了問題,也太簡單了吧。
文采說是那晚被一隻紙鶴引到南山遇見了自己,還說讓她教自己修道,這真的是她父親當年未死暗中注視著她?
可是為什麽要安排文采和自己見面呢?
陰司地府幾千年向來不與陽間產生交集,只是管理凡人身亡之後的事情。怎麽剛好在自己成為司閽以後決定與陽間947局合作?
昆侖山領袖天下修行界這麽久,
怎麽這回安排的試煉大會像是奔著得罪全天下修行同道去的?雖然他們實力強勁,並不懼怕有修士找上門去,但是這事辦的也太損人不利己了吧?圖的什麽呢? 這不想還好,一想就完全停不下來。安逸隱隱有種被安排了的感覺。
說不定自己本就是個修行天才,被陰司地府偶然發現之後,大司閽萬裡揚搶先招錄為手下。文采的父親當年並未身亡,見自己前途無量,在自己尚未被別人發現特異之時,安排文采與自己相識,以後可以對她加以照顧。
昆侖山高人眾多,肯定是推算出了中洲即將出現一位修行界的領袖人物,於是派出人來想要將自己搶先扼殺。
947局發現陰司對自己十分重視也是大力招攬,希望以後自己能成為947局的強力臂助。
自己該怎麽辦呢?
文采漂亮大方,正義感十足,既然她父親將女兒托付給自己,也隻好盡力負起責任來。
陰司地府算是自己的根本,還是要好好表現,做好這個地府在陽間的唯一代表。
947局總得來說對自己很不錯,而且和自己理念相同, 在不違反地府原則的情況下,還是得盡力幫助他們。畢竟947局裡面真正的修道之士就只有自己和文采兩人,是他們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
自己今後要在修行界打出一片天,領袖群倫,帶領天下修行同道讓昆侖山放開禁製,實現修行界的大同……
想到這裡,安逸不禁心情暢快,眉飛色舞,志得意滿之情溢於言表,似乎金光大道一片坦途,成仙作祖唾手可得。
就在他得意洋洋面露笑容之時,忽然全身真炁沸騰,各種恐懼、煩惱、欣喜、悲傷、憤怒等情緒一起襲來,心中紛亂不已。他知道按照其中一種情緒的引導便可壓住紛亂的真炁,但是這樣明顯會墜入魔道失了本心。想要平心靜氣疏導體內的亂流卻怎麽也靜不下來。
正在安逸慌亂不止的時候,突然眉心祖庭、胸口膻中、丹田氣海同時刺痛,眼前瞬間一片漆黑,所有看到的五彩斑斕、金光閃閃的畫面像玻璃一樣崩裂成無數碎片。
安逸心中大驚,知是遇上了強敵,在自己修煉中趁機偷襲。他下意識地就想跳起反擊,但是接著雙肩肩井,後腰命門微微一麻,頓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他肉身被製連眼睛都睜不開,大駭不止之下隨即就要陰神出體看看到底是誰出手襲擊。沒想到頭頂百會穴一痛,連凝煉已久的陰神都被封在體內。
這下子他眼不能睜、手不能提、全身僵硬坐在當地,真正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這種情形在修道以來從未碰上過,安逸心中一片冰涼,似乎直往那無盡的深淵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