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自己又愣了會神,搖搖頭,還是從窗戶穿了進去。進了房間,發現只有父親一個人合衣在傍邊臨時搭的小床上側臥著睡覺,母親不知道去哪了。
再看看床上面躺著的自己,突然想到,自己該怎麽做才算是還陽復活呢?是鑽到身體裡去嗎?還是有什麽另外的程序儀式啥的?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試試把靈魂浮在身體上面,結果扭來扭去就是進不到身體裡。
安逸心裡越來越急,不住地大罵黑白無常兩個二貨神經病,關鍵的步驟沒告訴我就跑了,現在該怎麽辦啊?正急得不行,就聽見房外面腳步聲漸漸走近,隨即門一開,看見自己母親端著臉盆搭著毛巾走了進來。
安逸嚇了一跳,生怕自己這個樣子把自己母親給嚇壞,結果見母親徑直走的陪床邊,輕輕地拍了拍父親:“醒醒吧,去洗把臉,然後出去去活動活動,順便買點早飯回來,一會大夫檢查完還得再換藥呢。”
安逸這才確定他們是看不到這個狀態的自己的,不由得放下心來。父親睡眼惺忪的坐起來,揉一揉臉,回頭定定地看了一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安逸,醒了醒神,然後端起臉盆蹣跚著出了房門。
安逸心裡一酸,恍然間好像聽到一聲雞叫,正在想醫院裡好像並不能養雞啊?突然靈台清明,看了一眼在房間裡忙忙活活收拾東西的媽媽,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自己,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安逸感覺自己一直在黑暗的隧道裡飄蕩,那裡面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任何的東西,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終於像是來到了盡頭,啪的一下被那濃稠的仿佛有形的黑暗擠出來一樣,霎那間諸般感覺潮水一樣湧入自己的身體。
疼!
感覺漸漸恢復,就只有這一個念頭,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頭疼欲裂,肺裡面像火燒一樣,鼻子、嘴裡一直到胃裡有強烈的異物感讓自己惡心想吐,甚至右肋下像被一把刀直捅進內髒又絞了好幾圈一樣。
安逸費勁的轉動自己的腦子,連運轉個想法都那麽吃力。終於他攢足了勇氣和力氣,慢慢睜開了眼睛。
“咱兒子睜開眼了!”安逸的母親驚喜的喊道,“快去找大夫!”
安逸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費力地又眨了一下眼,昏昏沉沉的再度睡去。
又過了好久,安逸感覺舒服了許多,雖然仍舊渾身無力疲憊不堪,但是不像上次剛醒那麽痛苦了。他緩緩睜開雙眼,只見病床邊父母正和大夫小聲的說著話。
安逸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沒發出聲音,但是空氣劃過乾澀聲道發出的噝噝聲已經引起幾人的注意。
“給他喝一點水,別喝太多,潤一下就行。”一個中年男大夫囑咐道。
安逸的母親趕忙從床頭櫃上拿了個杯子,兌好溫水,小心翼翼地湊到安逸嘴邊。
中年大夫邊觀察安逸的情況邊說:“還得是年輕人啊,身體素質真好。小夥子看來沒什麽大問題,好好休息幾天,我再安排做幾個檢查,養一養就完全沒事了,到時就可以出院。”
接著轉過頭笑著對安逸父親說:“你們教育的好兒子,人品高尚、身強體健的,有對象了嗎?等複原了我給你介紹個好親事。”說的安逸頗有些不好意思。大夫觀察了一會又囑咐了安逸父母幾句就都出去了。
等安逸漸漸緩了過來,母親才埋怨道:“你可嚇死我們了!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想做好事也得考慮清楚後果啊。
” 安逸父親說道:“別說那個了,孩子也是好心,下回就不會這麽莽撞了。好好養養吧。對了,你們公司的王經理還有一些同事來看你了,當時你睡著覺就沒叫你。”
安逸費力的想了想,好像說的應該是王永,恍惚間仿佛記起有人提過原本這次他是要死的,陰差陽錯之下自己替他擋了這一劫。於是輕輕問道:“他們都沒事吧?”
安逸母親歎了口氣說道:“他們都沒事,你放心吧。就是你們救上來的那個女的……”
安逸急忙問道:“那個女的怎麽了?”
他母親又歎了口氣:“當時你昏了,場面亂糟糟的,大家都忙著搶救你呢,那女孩應該就是趁亂走了。 唉,現在的人啊……”
安逸松了一口氣說道:“嗨,這個無所謂了。媽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人又出什麽事了呢。”
說了一會話,由於安逸是剛醒,精力還是不濟,一會眼皮就開始打架。他父母一看孩子沒事了,這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安逸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離奇的夢,離奇到壓根不敢和任何人交流,生怕被大夫認為自己腦子出了問題,給他轉到精神科去。
幾天之後,做了好多次檢查都沒發現什麽問題,安逸終於憋不住了吵著要出院。他父母雖然還是有點不放心,生怕他留下點後遺症什麽的,但是架不住安逸實在是不想待在醫院了,反覆谘詢了大夫後終於同意。
這天,安逸就職的公司王經理陪著一位一看就知道是領導模樣的人捧著鮮花來見他,後面呼呼啦啦跟著的都是公司的同事。
領導來了之後又是握手又是勉勵的,誇獎了安逸一番,末了傍邊的人遞過來一個大紙牌子,上面是放大了的銀行支票。安逸很好奇的看了一眼,金額是“壹萬元整”。
手拿支票和領導合完影,把鬧哄哄的一群人送走以後,父母這才得空收拾東西,一家三口大包小提溜地打了一輛車回家。
康復之後又在家待了幾天,由於父母早就給他請好了長假,安逸閑的無聊又想起了自己落水昏迷後夢裡的事情。
他看自己除了頭上縫了幾針還不到拆線的時候,身體基本上完全恢復正常了,就決定出門轉轉。他抓起一頂帽子小心扣在頭上,溜溜噠噠往齊州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