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維持秩序的越來越多,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那位警長舉著喇叭說道:“各位父老,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們,聽我說兩句。出現這樣的事,大家都很難過,大家的心情我完全明白!但是這樣亂哄哄的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啊,我們的同事正在加緊進行取證調查工作,有了進展一定會盡早給社會一個交待!咱們今天告別自己的親人,想來這裡祭奠,這是人之常情,我太理解了!可是要因此對現場造成了破壞,導致沒能取得有力的證據,不能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這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這是咱們逝去的親人願意看到的嗎?”
底下有人高喊:“你說的好聽!你們會把這事調查清楚嗎?到時候推出一些背黑鍋的,那些貪官奸商能承擔責任嗎?”
那警長正色道:“請大家相信政府!我們相關領導對此高度重視,成立了聯合調查組,由地檢署牽頭並負責監督,包括刑偵建築消防等多個部門的專業人士,誰有這麽大能力掩蓋整個調查過程?誰能同時收買這麽多人?”
見底下人群鴉雀無聲,都認真的聽著,警長繼續說道,“我叫邱敬斌,請大家記住我的名字,有什麽問題可以去上級部門通過正規渠道投訴!我在此承諾,一定會盡早給大家一個交待。”
這時旁邊上來一個人也說道:“我是地檢署的高泰和,請大家相信我們,也請大家隨時監督我們!”
這時在圍觀人群中漸漸起掌聲,高泰和和邱敬斌走下台階,扶著家屬說道:“今天是咱們親人離別的日子,我們準備好了車輛,咱們還是先去殯儀館先辦正事。回頭再召集大家統一通報調查情況。”說著招手讓警察一人一個架著家屬們上了旁邊的中巴。
那些家屬傷心不已,本就沒什麽心情在這裡折騰,半推半就上車之後,剩下的人沒了正主也就鬧不起來了,紛紛上了另外的中巴,幾輛車往殯儀館而去。
漸漸這裡人群散了之後,安逸見文采去和高檢邱警長說了幾句話,然後向自己走來。安逸問她:“剛才你幹什麽去了?”
文采答道:“咱們先打個車去殯儀館,路上給你說。”說完攔了一輛出租,兩人也奔殯儀館去了。
路上文采輕聲說道:“今天的事很奇怪啊。在這租房的都是外地來的上學打工的年輕人,那幾個遇難者都是這種情況。誰把他們不同地方來的家屬組織起來,同時在這裡搞這麽大場面呢?咱們知道這次爆炸大概率是衝著蘇璿來的,這些人都是不幸被波及的犧牲品,可是別人現在未必就知道啊?凶手會這麽乾嗎?這不是越弄事越大,給自己找麻煩嗎?要不是凶手,誰會在背後操弄呢?”
安逸說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道理。經過這麽一折騰,警備廳破案的壓力大增,對凶手來說絕不是好事。說不定八成和凶手沒關系。”
文采接著道:“所以我剛才去照相了,事後我們得仔細研究一下,看看是誰在人群中煽動。剛才我已經把照相機交給高檢和邱警長了。”
安逸讚歎道:“你反應真快,怪不得沒畢業就能在地檢署實習。”
文采撇撇嘴:“誰知道呢,反正我幹了應該乾的事。再說了,這本身就是應該有的職業素質,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麽想的,好些警察第一反應都這麽乾的。凡有接觸,必留痕跡,只要有人真的在煽動鬧事,肯定會露出馬腳!”
到了殯儀館門口,家屬們已經先進去了,幾個警察留在外面,
攔住那幾位道士和尚沒讓他們進。安逸現在對這些事挺好奇,就走了過去。 來到旁邊就聽一位留著三縷長髯仙風道骨的道士說道:“警察同志,人家家屬請我們來,您這樣攔著不好吧?”
警察答道:“咱們對個人的宗教信仰絕不干涉,但是現在講究移風易俗,規定不能在公開場所進行封建迷信活動。等會火化完了你們跟著去墓地下葬我們管不著,在民政局的公立殯儀館還是不允許進行這種活動的。”
那道士氣的梗著脖子說:“哎警察同志,您剛才還說我們屬於宗教信仰呢,怎麽又成了封建迷信了?”
警察笑著說:“對不住了道長、大師們,我用詞不當,別往心裡去。是什麽我也分辨不出來,反正政策是不允許進的,你們就在門口等著就行,別著急啊。”那幾個道士和尚見實在不能通融,紛紛找樹下的陰涼等著去了。
安逸聽得想笑,問文采:“他們真有法力嗎?還是純粹就是騙錢的?”
文采白了他一眼說:“我哪知道?也不能上去比劃兩下呀?你這個正牌司閽應該比我有辦法吧?”
安逸想了想,說道:“他們做法事的時候我應該可以分出來,溝通陰間安撫魂靈這事我還是能看出真假的。 ”
文采嘲笑道:“是啊,其實這裡是你的臨時住所,那邊才是你永遠的家嘛!”
安逸趕緊接道:“我錯了師姐,咱們先進去吧。”
進到裡面,在巨大的廣場上每家都分開各自聚在一起,成了幾個小的人堆,頓時顯得人少了許多。文采又悄悄靠了過去聽他們的談話。安逸這時發現王群王處長也在這裡,衝他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
安逸這會沒事乾,就在院裡參觀起來。他記憶中很早的時候爺爺奶奶過世時來過,原來對殯儀館僅有印象就是天黃黃的,建築灰撲撲的,大空場子是土夯的地面,一刮風迷的人眼睛都睜不開。這次仔細看過來,發現和記憶中的形象區別還是很大的。
西南角是冷庫,走進了周圍都是涼颼颼的感覺,西北角是火化的地方,前面窗口是取骨灰的,挨著往東是個大廳,供家屬等待休息的。場地中間是告別廳,分別是最大的一號廳,中間的二號廳以及最小的兩個三號四號廳。建築外面都是白色的漢白玉牆面,顯得高大肅穆,地面鋪成平整的水泥地面,乾淨異常。院裡還有小橋流水,曲折的長廊,都是仿古的建築。不知為何安逸覺得這裡還挺漂亮的,圍著院子轉了一大圈。
他不知道原來是送別自己至親之人,印象自然是加了濾鏡的,這回他是旁觀別人,感覺就大不一樣。原來一直覺得殯儀館這種地方說不出的陰森嚇人,似乎想一想都會打哆嗦。現在自己往返陰陽兩界,就像文采說的和回家一樣,早就沒了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