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摔打了這麽多年,他樂於享受余生的平淡,卻不願終生過的慘淡。
也曾多次咬著牙,想著崛起奮進的拚一把,狠狠的給生活一個大嘴巴子,結果卻被生活一次次按在地上摩擦、蹂躪。
生活就TM是個笑話、喜劇,前提是你的生活在別人眼中。在自己看,生活就是讓你哭笑、哭笑不得、又掙脫不開的、徹徹底底的悲劇。
他反抗不了的生活,只能默默的承受、習慣,繼而接受,最後徹底淡然。
天氣漸漸回暖了,黑子很想回老家一趟,再認真的看一次、兒時長大的地方。
……
“呼--和--,呼--和--”粗重的呼吸聲中,黑子消瘦的身影登上了小山坡頂。
他暗黑膚色的臉上滿是汗水,戴著一副藍色圓框眼鏡,身穿淡藍色短袖,腰間系著一件幾年前的老款灰色外套,下穿一條褪色泛白的牛仔褲,一手叉腰做著深呼吸,一手手背擦拭額頭和臉上的汗水。
“可算是爬上來了,累死了,這身體真TM……無語乾蒼天啊。”黑子喃聲低語。
感慨身體的同時,大年初三,長輩們的話又一次在耳邊不停的回響著。
他不由的死死握緊了拳頭,不甘的抬頭,看著蔚藍如洗的天空,用盡了全身力氣大聲怒喊道:“我恨,我恨,我恨啊!”
黑子的三聲長恨,不是恨長輩和其他人,是對自己深深的悔恨。
一恨:蹉跎了青春,虛度了光陰,往事不能再回頭;二恨:愧對父母,不能盡孝,贍養老人;三恨:自己時日不多,連改過自新、重新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慢慢的,黑子的呼吸和情緒,已經逐漸平穩了下來,低頭找了一塊石頭,面朝北面一屁股坐了上去,兩手肘搭在膝蓋上,認真仔細的俯瞰山下。
山上種著很多的柏樹,還有一些上了年頭的柿子樹和滿山的荊棘野草。
山腰往下開始,有著一階階種著麥子的農田。
陽春三月,植物新葉青翠如洗,遠遠看著像是整座山穿了件碧綠的衣裳,如詩畫一般的美。
黑子伸手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包廉價的煙和打火機,麻利的叼在嘴裡點上火,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的吐著煙,繼續俯瞰著這山,山裡的田,山下的整個村莊。
這裡是自己生長的地方,是兒時和小夥伴打鬧遊戲、娛樂遊玩的天堂。
和鄰居的小夥伴們,在這周圍的各個山上打兔子、捉蠍子,摘果子柿子,歡聲笑語猶在耳邊,音容樣貌恍若眼前。
讀書了,長大了,各奔東西。時至今日,他們都已成家立業,家裡的熊孩子們都有自己當年那般大了。
“三十年啊,雖有著無盡的悔恨和遺憾,卻也有這些美好的回憶,我不甘心,可這就是人生吧。哎……”黑子唏噓著,深深歎了口氣。
突然感覺手指一燙,黑子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不覺的煙已經燒盡了。
“思緒有點飄遠了。”黑子低語一聲。
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深深的看著山下的村莊,又抬頭慢慢環顧一周呢喃道:“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在山上這樣看著家鄉的樣子了,回家。”
黑子開始下山,抓著柏樹慢慢的往下,朝著山腰田地攀爬而下,雖然陡峭難走,不過很快就來到最上面一塊田地上面的岩壁上。
小心翼翼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山壁大概兩米高,中間有一部分突出一節,山壁到田地還有約一米的斜坡,
斜坡下就是田地的邊界攏起的田埂。 “跳吧,這點距離高度……”黑子嘴裡念叨著,後退一步蓄力,一腳跨出。
剛剛騰空,身子仿佛被身後什麽拉扯著,一下就失衡下墜了。慌亂之中左手用力向著身後抓去,手指一下拍在山壁上。
運氣還算好,左手抓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穩住了平衡,手抓著岩石,上半身吊著撞在岩壁上。
感覺手指和指腹、手掌部分,被岩石上的棱角劃破出血,但還是先穩住身子找準了落腳的地方。
靠近岩壁站穩身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這點高度摔不死人,能避免摔傷之後的麻煩事還是很慶幸的。
黑子想要把手移開,卻發現手動不了,仿佛被粘住了。湊近細看,看到岩石下面手指碰著的地方,是一道刃狀金屬。
右手嘗試著想把左手指掰開,反而粘的更緊,同時血液更快的流了出來。
左手下的岩石開始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慢慢破碎成細塊,落了下來,露出一把長約一尺的黃色短劍。左手指正好貼著劍尖部分。
黑子兩手捏住劍尖,左右上下晃動幾下,用力一扯,把短劍取了下來。抖落上面的土石,拿近細看。
短劍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另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把和護手之間一個灰黑色圓環。
手指的鮮血慢慢滲入劍身,紅芒從劍尖蔓延整個短劍,往返三次之後,一下鑽進了灰黑色的圓環當中,圓環突然變大、脫離短劍,套在了黑子的中指之上,他一頭栽倒,昏了過去。
不知道時間多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的腿還在斜坡,上身趴在麥田的田埂上,連忙狼狽的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土。
“我撞邪了……”黑子低語,拍打完身上的灰土,黑子低頭環顧四周,沒有發現短劍,卻看到左手中指上確實有個黑色指環,不是做夢。
“短劍呢,難道真的見鬼了?”黑子不禁自問。
“劍,寡人收起來了。祝賀你,得到環的認可。”一道傲慢的聲音在黑子心底回應。
“誰?誰在說話?”黑子吃驚的問道。
“在你手上的指環裡,寡人乃帝辛。”心裡的聲音又說道。
黑子聽到聲音沉思道:“帝辛?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突然神色一變,吃驚的道:“帝辛?商朝末代君王,紂王帝辛?你居然還活著,我一定在做夢,對,昏迷了在做夢。”
“正是寡人。”心底的聲音說道:“寡人不算活著。黃帝後人,如今是何朝代?君王是誰?”
聽到心底裡的聲音,確定自己不是做夢,深呼吸一口回答:“現在我們國家沒有朝代,沒有君王。君王制度一百年前就結束了。你叫我黃帝後人?”
過了片刻,還沒有聽到心裡的聲音,黑子才開口問:“和你說話,一定要說出聲音來嗎?”
想到那些神話傳說,在心裡試探著喊道:“大王能聽到嗎?”
“寡人可以聽到,沒想到只是入定沉睡一次,如今連君王都已經沒有了。”心裡的聲音感慨的回應。
見到居然真的可以在心裡交流,他覺得有點懵,這不科學啊。
等回過神來,黑子默默的咽了咽口水,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神話中的事真實的發生在眼前,他或許還有機會……
在心裡猶豫的問道:“大王,你三千年不死,實力肯定很了不起。那豈不是我的任何想法你都知道?”
“三千年?是了,寡人明白了。”帝辛驚呼一聲又馬上了然,明白了什麽卻沒說。
繼續緩緩道:“寡人生前實力尚可,如今只是殘魂。你只有在心裡想著和寡人交談之時,才能感知。”
“大王為什麽不趁我昏迷的時候,奪舍我呢?”黑子在心裡疑惑的問。
帝辛在心裡坦然道:“寡人已是殘魂,得指環庇佑才保不滅,無法脫離指環進行奪舍。且,你已得指環認主,是寡人將來複生的希望。”
黑子看著中指上的灰黑色指環, 在心裡問:“大王,這個指環很厲害嗎?”
“寡人不知,可以意念進入指環,自行查看。”帝辛平靜的回答。
黑子默默點頭,開始下山回家。坐車回家的路上,在心裡和帝辛殘魂交談,回到家裡之前,已經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帝辛當年兵敗重傷,金丹已碎、神魂已殘,本來必死無疑,引火自焚,誰知道他將死未死之際,心境大變,看透生死,得到了劍上指環的認可,可惜已經晚了。
殘缺的魂魄無法得到機緣,卻也受庇護於指環當中,殘魂引爆金丹最後一絲力量,將劍祭出飛離大火中,最後扎進山石當中,一過就是三千多年。
也知道了,自己摔落不是帝辛引起的,是指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波動切合,產生牽引才讓自己摔落。
帝辛不知道指環裡到底有什麽,卻知道指環的不凡,所以在指環上下了個魂力封印,不能被劍認可的血脈,就算得的指環認可也接觸不到指環。
自己的血脈被認可之後,封印解開,精神才被指環吸入當中,精神脫離身體,以至昏迷。
至於下封印,因為當時已經有天外文明降臨,是為了防止天外異族得到指環。
自己和帝辛一樣,都是黃帝後裔,血脈同源。想想也是,炎黃子孫,大概很多國人都有黃帝血脈。
帝辛殘魂需要在指環中休養,他催促自己早點進入指環,日後將他複生。
黑子坐在家中,神色複雜又忐忑的看著灰黑色的指環,按照帝辛說的,意念想著進入指環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