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得換電瓶了……”
嘴裡呢喃著,吳大勇將車往一邊停。
菜館不大,但是還算是乾淨整潔,生意也不錯,大廳裡的桌子已經坐了七七八八。
門口也擺了幾張桌子,吳大勇停好電瓶車,兩人直接在門口一張桌子邊坐了下來。
“兩位來點什麽?”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拿了菜單過來。
吳大勇一邊從口袋裡往外掏煙盒一邊說道,“烤條魚,別太大,三四斤就可以了……”
說著話,他從煙盒裡抖出一支煙遞給徐策,然後又接過婦女的菜單看了起來。
“啪”的一聲,給自己點了一根,吳大勇抽了一口,接著看著菜單說道,“椒鹽蝦,爆炒小公雞,再來碟花生米……”說著抬頭問向徐策,“喝白的還是啤的?”
“白的吧……”徐策吐了口煙說道。
“那好,兩瓶桐城大曲,嗯,就這麽多吧……”
吳大勇說著話就把菜單遞還了回去。
“好勒,稍等……”
“誒,那個花生米和酒先上,對了,送盤醃蘿卜吧……”
“好勒,行行……”中年婦女應了一聲,然後就回到了店裡。
“誒,看什麽呢?”吳大勇回過頭才發現對面的徐策正眯著眼看著他的身後,於是也扭頭看了一眼,但是後面除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並沒有什麽異常。
徐策拿煙的手指了指街對面的一個方向,“那不是剛才陶校長的車嗎?”
“哪呢?”
吳大勇順著徐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距離他們四五十米的一個看上去挺高檔的餐廳門口停車位裡,一輛黑色的奔馳正停在那裡。
吳大勇眯著眼看了好一會,才回過了頭說道,“應該是在對面餐廳吃飯的吧,管她呢……”
“你說這陶校長到底是什麽人啊,這車不便宜吧?”徐策身體往後靠,嘴裡叼著煙有些疑惑的問道。
吳大勇又回頭看了看那車,嘬了嘬牙花子,“咱也不懂啊,不過聽學校裡那些老娘們說,好像得好幾十萬吧……”
徐策若有所思,“這陶校長不簡單啊……”
吳大勇白了他一眼,“知道不簡單你還去偷拍她,要我說你這事做的,雖然她很漂亮,但你也不能去幹那種事吧?要我說你得趕緊找個女朋友了……”
“我沒偷拍……”
徐策出言解釋,卻是被吳大勇給打斷了,“得了吧你,事情都鬧那麽大,網上視頻都有了……我看你平日裡就挺悶騷,估計是憋的變態了,還是那句話,聽哥們一句勸趕緊找個女朋友,要我說你長得也不差,歲數也不小了,怎麽就沒個女朋友呢?”
聽吳大勇這麽說,徐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最後還是放棄了,他揉了揉臉,“行,你愛怎麽說怎麽說吧。”
對於吳大勇來說,徐策偷不偷拍的,他是一點也不在意,這麽多年接觸下來,不管怎麽樣,雖然徐策有些時候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但他始終認定,這是一個好人。
“所以啊,這次栽了就栽了,她這樣的有錢有背景人,咱們可惹不起啊,你可別有什麽想法啊。”
“我能……”
“你們的酒來了……”中年婦女端著一盤花生米,拎著兩瓶酒湊了過來。
徐策趕忙將桌上的手機打火機往邊上挪了挪,等那婦女轉身走後,他抓了幾顆花生米扔進嘴裡,“我能有什麽想法啊?”他歎了口氣,目光看向馬路對面停著的那輛車,
“我就是有些好奇,她一個校長開這麽好的車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吳大勇拿起一瓶酒擰開,將包裝餐具裡的杯子取了出來。“我聽人說啊,陶校長家裡是當大官的,要不然這麽年輕就能當校長嗎?人家既然敢開就不怕你說閑話。”
吳大勇說著話給何川倒了一杯酒,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來,先走一個……”
兩人碰了下杯子,吳大勇一口喝了小半杯,倒是徐策大嘴一張,“咕咚”一下,二兩的小杯子就見了底。
“嘶……”吳大勇咧著嘴,抓了幾個花生米扔進嘴裡,等到這口酒勁緩了過去,他才繼續說話,言語間有著一些感慨,“多好的女人啊,漂亮,有錢……可惜可惜了……”
徐策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拿起酒瓶給他自己倒滿,“怎麽?後悔結婚結早了?”
“結不結早又能怎麽樣?人家能看的上咱?誒,對了……”吳大勇突然想到了什麽,表情變得齷齪起來,“那天裙底看夠了沒有?”
“看你大爺……”徐策笑著罵了一句,本來不想過多解釋的,但見這唯一的朋友還真把他當成偷拍狂,不由有些鬱悶,想了想還是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
吳大勇一臉的見了鬼的表情,對於徐策的人品他還是非常信任的,雖然這次事情鬧的已經定了性,但是兩人的關系擺在那,他認定徐策是不會對他撒謊的。
“這麽說你這半個月的號子是白蹲了……”
“要不然呢?”
“那這事就這麽算了?臥槽你可是被扣了個天大的屎盆子啊……”吳大勇語氣有些激動。
“你剛不是說惹不起讓我別有想法嗎?”
“我那是以為你真偷拍了,現在咱們是被冤枉了,必須得討個公道啊……”
“哎,咱也沒證據啊……算了算了,喝酒……”
兩人又碰了一下,徐策一口幹了杯中酒,“這事也說不清楚,算了……”
對於徐策來說,誤會,委屈什麽的,過去了就沒必要抓著不放,曾經比這還過分的事情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如果每次都去計較,那活著就真的是太累了。
馬路對面,陶曼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躊躇了一下,不過想了想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今天來這裡是來見一個人,或許說是相親更為合適。
上次跟父母好好談了一次,不管自己願不願意,總得給家裡人一個交代,這些都是自己的責任。
所以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後,相親的事情也就沒道理去排斥了。
今天要見的男人,是姑姑那邊給介紹的,說是一個外科醫生,以前在國外工作,前段時間才回國的,現在在鼎力醫院擔任外科主任一職。
三十二歲的年紀,各方面條件來講,已經算是非常優秀了。
走進門就有餐廳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陶曼報了姓名後就被領著上了二樓,然後向著一個安靜的靠窗角落走了過去。
這家餐廳她以前來過,算是秀州街很不錯的地方,主廚的祖上據說是是宮裡的禦廚來的,不過陶曼吃了幾次,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倒是這裡的裝修環境挺不錯的。
整個餐廳很是寬敞,現在算是就餐的高峰,入眼處的上座率很高,不過環境倒還是很安靜,沒有什麽比較大的喧嘩聲。
“陶小姐,這是您的位置。”
很快的,工作人員就把她領到了一個安靜的位置。
陶曼目光看了過去,那是一個靠窗的位置,一張方形餐桌,方桌旁邊只有兩張椅子,一張空著,而另一張上坐著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斯文男子。
男子理著短發,鼻梁高挺,面目英俊,臉上還帶著和煦的笑。
隻以長相上來講,陶曼給他打九十分。
等陶曼站定,男子也站起了身。
“你好,是陶曼小姐吧?我叫夏迎風……”說著他伸出了右手。
與此同時,餐廳馬路對面的大排檔門口,菜還沒上來,徐策二人半瓶酒就已經下了肚。
兩人喝酒不是第一次,也都了解對方的酒量,所以也不勸,能喝多少是多少。
五十多度的酒,吳大勇大概能喝一斤,狀態好的話,還能多喝點。
至於徐策嘛,按照吳大勇的說法,那就是“你沒底啊”。
沒底不敢說,但是徐策的酒量真的是很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特殊體質的原因,他還從來沒有喝醉過,當然暈還是會暈的,如果現在這種酒喝上十來斤,走路也會打晃。
“冤,真冤。我還以為你真是因為受不住陶校長的美色才會乾那種事的,要是真看到了還則罷了,合著你什麽都沒看到啊,現在好了,工作也丟了,名聲也臭了……”吳大勇表情有些別扭,顯然是替徐策感到不值。
“呵呵,我孤家寡人一個,幹什麽都能養活自己……”徐策笑著擺了擺手。
“可是……哎,也罷,你點背不能怪社會。今天這頓我請,算是安慰你受傷的心靈……”
吳大勇說完,看著徐策又問。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先歇著唄。”
“歇一歇也行……”吳大勇點了點頭,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安慰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吳大勇皺著眉拿起看了看,見到來電顯示,匆匆的對著徐策說了一句,“我老婆。”然後就接聽了電話。
吳大勇的老婆徐策見過,是一個挺大方的女人,做人很開面,這幾年來徐策時常跟吳大勇廝混在一起,也見過好多次。
吳大勇電話裡聊的什麽徐策沒有注意,他只是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看著不遠處停著的那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不一會吳大勇的電話打完了。
“怎麽了?”徐策收回目光抬頭問道。
“樓上衛生間漏水,把我家頂棚泡了,媳婦兒跟人吵起來了……誒,你說這喝的不上不下的……”
“那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要不你等我,完事我再回來?”
“行了行了,你那大老遠的,一來一回還不夠耽誤事兒的……”徐策笑著說道。
“那好吧,晚點電話聯系……”
吳大勇說著話,小跑著就去騎他的電瓶車。
“你喝酒了,行不行啊?”徐策站起來喊了一聲。
吳大勇跨上電動車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然後一擰電門,老遠就聽見電機費力的運行聲。
等到吳大勇走遠,徐策這才又坐了回去。
“還說這頓他請呢……”他嘀咕了一句。
很快的菜上齊了,徐策心中有些惆悵,於是酒就下的快了一些,很快的一瓶桐城大曲就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