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策這是第一次被關進來,拘留所的生活也並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也不用乾活,每天也就是接受接受普法教育,看看法治宣傳的電視,其余時間要麽是睡覺,要麽就是在大院子裡活動活動,夥食也不是太差,生活過的並不算苦。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也就半個月了。
外面高校講師惡意阻撓救護車通行事件的熱度依舊在持續著,而萬寶廣場的偷拍事件卻是漸漸的趨於平息。
其實這也不奇怪,偷拍的事情雖然可恥,但是也就一股熱乎勁,大家看看熱鬧,頂多罵幾句變態,再加上後續沒有人繼續追著不放,這事慢慢的也就過去了。
當然這中間陶曼自然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首先她沒有繼續追究自己被拍的事情,甚至動用了一些關系讓那些媒體去淡化這件事。
而那阻撓救護車的事情卻是不一樣,那可是死了人的,而且後面還有一幫子家屬隔天差五的在現實裡在網上去鬧,所以半個月過後,大家的目光漸漸的又回到了這件事上,這也讓陶曼暗自的松了一口氣。
再說說徐策這邊,拘留所裡關了半個月,這天有管教通知他可以走了。
就在他辦好手續準備走的時候卻是走不了了。
忘了聽誰說過,當你混的吃不起飯時,可以考慮下去吃免費的牢飯。牢飯免不免費,徐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拘留所裡吃飯卻是要錢的,每天六十塊的生活費,臨走的時候結清。
徐策事先並不知道這些,這會身上只有百十來塊錢,手機又沒電,最後沒辦法,他隻好借了電話給吳大勇打了過去,讓他送點錢來。
本來上午就該出去的,這一耽誤直接就到了下午。
西城拘留所的門口,徐策和吳大勇叼著煙並排而立。徐策眯著眼睛抬頭看著拘留所高高的門樓,隻覺得恍如隔世。
“怎麽?舍不得啊?”
吳大勇拍了拍徐策的肩膀揶揄了一句。
徐策將煙頭扔在地上,抬腳碾滅。
“走了……”吳大勇招呼一聲。
徐策收回思緒,跟著吳大勇走到一輛電瓶車前,抬腿跨上後座,吳大勇一擰手柄,身下電瓶車電機一陣嗡嗡作響,然後緩緩向前開去。
“徐策,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陶校長的裙底你也敢看?”
路上吳大勇笑著問道。
空口白牙的解釋也是白費勁,徐策沒有就這個問題說些什麽,只是歎了口氣。
“哎……學校那邊怎麽個情況?”他問道。
“還能是什麽情況,那個女人把你給開了……”
“這還真是……”徐策一陣的苦笑。
“誒,我說,你還不知道吧,你現在可是火了……”
“什麽火了?”徐策有些不解。
吳大勇回頭看了下,然後是表情古怪的說道,“你看下手機就知道了……”
“手機之前被搜下去了,早沒電了……”
“你掏我的,右邊褲子口袋……”吳大勇稍稍側了側身子。
徐策疑惑的伸手掏出吳大勇的手機點開,“看什麽?”他問道。
前面騎車的吳大勇像是在憋著笑,說道,“你先看看我的聊天群,還有本地新聞……”
徐策依言點開,先開始還覺得有些搞不懂,但是看著看著臉色漸漸的鐵青起來。
前面吳大勇憋著笑說道,“這會熱度下去了一些,前段時間你那打架的視頻別提有多火了……都出表情包了,
哈哈哈……想不到你平日一副窩囊樣,發起飆來還挺猛。” “你笑個屁……”
徐策惱怒的在吳大勇的後腰上懟了一錘。
吳大勇吃疼,本能的一縮腰,車頭一偏,電瓶車差點摔倒,要不是兩雙大長腿都在地上支撐著,怕是連人帶車就要翻倒在地了。
等鬧得夠了,吳大勇才開始說起正事,“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先歇一陣再說。”徐策回道。
其實在拘留所裡也想過這些事情,或許這次也算不得什麽壞事,三年前來秋山的時候一是為了生存,二是為了找人。
結果學校裡安逸的生活差點讓他陷了進去,現在好了直接被開除了,之後應該把更多的時間放在找人的事情上。
徐策的心思吳大勇卻是不知,只是聽到何川這麽說也有些無奈,這事他壓根也幫不上什麽忙。“也好,先歇段時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最後吳大勇將徐策送回了家,約好晚上一起喝酒,然後騎著電瓶車走了。
幸福小區,很老土的名字,很老舊的小區。住的也多是一些老頭老太太,這些老人家一生辛勞,老了老了也不想閑著,小區裡但凡有泥土的地方都被他們弄成了菜地,種上了各種蔬菜瓜果。
天氣微熱,蚊蟲也已經滋生了,徐策行走在小區的水泥道上就感覺走在一片菜園裡,一切都挺好,只不過臉上被叮了個包。
穿過蚊蟲亂飛的菜園小道,轉進了一個樓梯道。
樓梯道裡狹窄陰暗,即使外面陽光燦爛,裡面仍舊顯得潮濕斑駁,牆面上到處都是霉斑和寫著淋病梅毒通馬桶之類的小廣告。
走上二樓,徐策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依舊是那該死的霉變氣息。
屋子裡長時間沒住人,前段時間又接連下了小半個月的雨,屋裡的潮氣很大。
徐策趕緊去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通了好一會的風,屋子裡的氣味才好了一些。
臥室的窗台上魚缸還在那裡,金色的鯉魚還活著,靜靜的浮在那裡,除了看上去苗條了許多,其它的並沒有什麽問題。
半個月沒有進食,它竟然還活著,這讓徐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魚食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買好了,這會趕緊喂了,看著魚缸裡金色的鯉魚上下翻騰了好一會他點了支煙,長長的舒了口氣。
在屋裡屋外又轉悠了一會,他挽起了袖子。
忙了幾個小時,該洗的洗,該曬的曬,直到樓下吳大勇的喊聲響起,他才匆匆的下了樓。
下午六點多,天色還是大亮。樓下水泥道上,吳大勇不斷的撓著胳膊上被蚊子叮出的包,一臉的嫌棄。
“你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見徐策下了樓,他抱怨了一句。
徐策沒理他,而是直接跨上了電瓶車的後座,“走,喝酒去……”
兩人騎著電瓶車就出了小區。
吳大勇提議去離學校不遠處的小吃街吃烤魚,徐策也沒意見,然後兩人一路說著話,向著那邊就去了。
雖然夜色還沒降臨,但是秀洲街的夜生活已經開始了。
這個時候大多數的人已經下了班,忙碌了一天的人們,紛紛從鋼筋混凝土的建築裡走上了大街,街上人潮湧動。
“誒,你這車不行了,還沒人家走路快……”徐策看著身邊一個走路的年輕姑娘竟然超過了他們,不由得揶揄了一句。
“我這車刹車不好,安全第一啊……”
說著話,吳大勇雙腳撐地一邊蹬著地面一邊死命的捏著刹車,終於在路口的白線前停了下來。
紅燈亮了。
這是條人車混合的車道,有些混亂,等紅燈的車輛行人亂糟糟的擠在了路口。
徐策坐在電動車的後座無聊的四下裡看著,突然耳邊聽到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他好奇的轉頭一看,就見身邊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的停了過來。
而在轎車右前輪駛過的地方,有著一攤碎玻璃,像是一個破碎的啤酒瓶
誰把啤酒瓶扔馬路上了?
他心裡想著,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汽車駕駛室的方向,準備提醒一下開車的司機。
只是目光投過去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轎車是輛黑色的奔馳,具體什麽型號徐策說不上來,奔馳車的副駕駛窗戶是開著的,徐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駕駛室的情況。
一個短發的美女正把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耳垂,銀色的耳釘,不是別人,正是秋山七中的校長陶曼。
就在此時吳大勇也轉過了頭,身邊停著豪車,本能的也就想看看駕駛員,於是目光也看向了駕駛室,但就是這一眼他卻像是像見了鬼一樣,趕緊扭過了頭,隻留一個後腦杓對著汽車的方向,生怕被車裡的陶曼給看到。
至於徐策, 他雖然平白的被冤枉,拘留了半個月,但是向來心性豁達,這事既然已經過了,也就沒什麽了,見是她,還是準備提醒一下。
就在這時,車裡的陶曼也轉過了頭,二人四目相對,陶曼顯然也是愣了一下。
“你好,這麽巧啊……”見此,徐策笑著先打了聲招呼。
前面的吳大勇聽到徐策開口說話,不由得心中一頓的暗罵,腦袋又往著相反的方向扭了一點。
“是你?”陶曼見是徐策不由得臉色冷了下來。這段時間基本上把這個變態給忘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來了。
看到對方的表情,徐策心中苦笑,他聳了下肩,“你軋到……”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奔馳車的車窗緩緩升了上去。
這時綠燈剛好也亮了,汽車一陣轟鳴就往前開走了……
徐策看著汽車遠去的尾燈,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是不是有病啊,沒事招惹她幹什麽?”
等偷眼見陶曼的車跑遠,吳大勇回過頭惱火的罵了一聲。
徐策偷拍陶曼裙底的事在他看來是事實,這也就是說二人是仇人,而自己和領導的仇人混在一起,這要是被領導看見,以後不給穿小鞋那就怪了。
“沒招惹她啊,我就是想給她提個醒……”
“提什麽醒?”吳大勇顯然沒有留意到剛才的情況,語氣有些微惱。
見吳大勇這幅模樣,何川也懶的解釋,“沒事,走吧走吧……”
一路埋冤徐策的不靠譜,吳大勇騎著電瓶車晃晃悠悠的就來到一個小菜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