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七中,二年級三班的教室裡,一個小胖姑娘滿臉的驚訝,“徐老師原來是這樣的人啊,太可怕了……”
“這也能理解嘛,陶校長那麽漂亮,要我,我也想看……”一個滿臉憨厚的大男孩接了句嘴。
“不要臉……”小胖姑娘白了他一眼。
現在是下課時間,教室裡亂哄哄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都在討論這個。
只有前排位置一個漂亮姑娘氣鼓鼓的坐在那裡,姑娘長的白白淨淨,校服馬尾辮青春洋溢。
“你們不要胡說,徐老師才不是那樣的人……”聽見同學們議論,她氣呼呼的站了起來。
“萬星雨,這本來就是徐老師啊,還有陶校長也在那裡……”有同學反駁。
“這,這肯定是有誤會,我相信徐老師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叫萬星雨的小姑娘有些沒底氣的反駁。她是班裡的語文課代表,平時和徐策這個語文老師最親近了,所以聽見別的同學都在討論徐老師偷拍,別提她有多不舒服了。
“唉,知道了知道了,沒事你放心好了,不管徐老師有沒有偷拍校長裙底,我們還是一樣喜歡他的……”一個男孩無所謂的說道。
“我聽說新校長很厲害,說不定她欺負了徐老師,這是徐老師的報復……”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個子男生,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啊,我上個星期還聽說新校長讓二班的王老師上台做檢討呢,很凶的……”
也有人說,徐老師好厲害啊,一個人打這麽多人,還把他們打的到處跑……
不得不說,起碼在某些方面,徐策這個老師還是比較成功的,不管學生們信與不信,基本上都沒有對這件事有什麽負面的情緒。
晚一些的時候,事情的發酵越來越嚴重,那幾段視頻和照片在很多渠道傳播,甚至有人截取了一些圖片弄成了表情包。
比如一張徐策舉著手機的照片被加了些特效配了一些文字,小心我拍你哦。
還有一張徐策被幾個人拉扯著,衝著鏡頭大吼,放開我,我還能再打十個……
千奇百怪各種各樣,如果徐策這個時候看到了不知道有何感想。
中午的最後一節課,學校的大會議室裡,所有的老師都在交頭接耳。
吳大勇滿心忐忑的坐在那裡,他有預感,這場會議絕對是針對徐策的,只是他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平日裡蔫啦吧唧的徐策竟然敢去偷拍陶校長的裙底。
相較於偷拍事件上的道德問題,他更加擔心學校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本能上他是相信徐策的人品的。
就在他為徐策感到擔心的時候,原本有些喧鬧的會議室突然安靜了下來,吳大勇抬頭一看,就見一臉陰沉的陶曼走了進來。
如同陶曼猜測的那樣,事情正在往著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情況似乎比之前高校講師阻礙救護車的事情更加嚴重。
而就在剛才,她的父親陶青山也給她打了電話,這讓她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走進會議室,陶曼徑直的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在一乾教職工的身上看了一圈,也沒有坐,“啪”的一下,手機壓著一摞文件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她冷冷的開了口。
“這次為什麽開會,想必各位已經猜到了吧,大家都說說各自的想法吧……”
會議室的主位上,陶曼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邊,目光冰冷的掃視在場所有人。
大家都是面面相覷,
但並沒有人開口說話,良久陶曼才收回視線,將扔在桌子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網上的事情大家應該都清楚,沒人有什麽看法嗎?”
她停頓了幾秒,底下依舊是一片的安靜。
“那好,我說說我的看法。”陶曼聲音猛的抬高了一些,“我感到了羞恥和憤怒,並不是因為我被人偷拍,而是這種事情發生在人民教師的隊伍中,在我們七中教育工作者的隊伍裡。這是什麽行為?這是犯罪,是對教師這門高尚職業的褻瀆……”
整個會議室氣氛瞬間變得極度的沉悶,除了陶曼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幾乎落針可聞。
“學校,不是商場也不是官場,只是最純粹的育人教書的地方。在坐的每一位都應該是最為純粹的教書匠,最為純粹的靈魂工程師,你們的一言一行影響的不是一場考試的成績,而是學生們未來的人生。未來學生們面對的每一次的人生抉擇,每一次善與惡的人性拷量,他們的選擇都取決於你們現在所傳遞的能量到底是正面的還是負面。教師,多麽神聖的稱謂啊……”
“這不只是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而是我們一輩子的榮譽。但是就在今天,這無比的榮譽卻被極個別品行卑劣的人給敗壞,前一段事件到現在還沒有平息,現在我們學校又出了事……”
陶曼深吸了口氣,“大家看看各自的手機,看看社會上對這次事件的一些評論,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個人行為,已經影響了整個教師隊伍的形象,甚至比前段時間高校講師逼停救護車的事情更為惡劣……”
說著陶曼點開了手機。
“現在老師怎麽都這樣啊,以後孩子在學校裡還能安心的學習嗎?”
陶曼念了一段文字,然後抬頭看了看會議室裡所有的人。
“現在變態老師太多了,家裡有姑娘上學的可得小點心……”
“現在的老師都怎麽了?前有法律系講師逼停救護車,現在又出了個猥瑣男偷拍裙底……”
她又念了兩段。
“呵……心裡都是什麽滋味?”
“啪”的一聲,她猛的拍了下桌子。
“悲哀,這是所有教育工作者的悲哀。也許你們會說每個職業都會有敗類……是,我不反對這一點,但是……在七中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人存在……”她說話鏗鏘有力。
“在此……”陶曼平複了下略顯急促的呼吸繼續說道,“對於二年級三班語文老師徐策,我決定予以開除處分。”
秋山七中的大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陶曼雖然是個女人,上任沒多長時間,但是從她這幾天的行事作風可以看的出來這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
而且她身上還有一種很強大的氣場,以至於在場許多資歷比較老的校領導也不敢多說些什麽。
雖然有人對陶曼的強勢有些心裡不舒服,但不得不說她說的話,做的決定都讓人無話可說。
最重要的是,徐策平時低調內斂,幾乎很少去經營同事間的關系,而且他也沒有正式編制,只是學校外聘的合同製老師,開了也就開了,對大家並沒有什麽乾系。
“大家有什麽要說的嗎?”
陶曼平複下心情,這才坐回了位子。
會議室的一角,吳大勇卻是無比的糾結,別人可以不管不問他卻不行,徐策是他的好朋友,而且他也知道徐策絕對不是什麽道德敗壞的人,在他看來,這中間或許,是不是會有什麽誤會。
雖然有些怵這位女校長,但是考慮到事關徐策的工作,他還是咬了咬牙站了起來,“我覺得徐老師不是那樣的人,他,他也來學校好幾年了,在場很多老師也應該了解……”說到這裡,他有些心虛的望了望上首的陶曼。
“別停,繼續……”
陶曼看著他說道。
見到陶曼凜冽的眼神,吳大勇心裡突了一下,但是既然說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了後退的余地,於是咬咬牙說道,“我相信徐策老師的人品,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徐策老師平日裡低調沉穩,從來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再說網上的事情也不能盡信,我想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陶曼冷笑一聲,從面前的桌面上拿起一紙文件,“這是秀洲街派出所出具的對於徐策的治安拘留處罰決定書,上面有他的簽字。”
陶曼站起來,探身將那文件扔到吳大勇的面前。
“網上的視頻不能盡信,至於我這個當事人,好吧,我說的也可以不信,那這個你給我解釋一下……”
派出所出具的拘留決定書,而且上面還有徐策的簽字,這怎麽解釋啊?
吳大勇臉都漲紅了,也沒想到該怎麽去辯解,最後隻得悻悻的坐了下去。
陶曼見吳大勇垂頭喪氣的坐在那裡再也不出聲,也懶得跟他計較,繼續說道。
“現在事情已經發酵的人盡皆知,如果不將徐策開除,七中沒辦法向社會交代,也沒辦法向全校所有學生家長交代,大家還有什麽意見?”
陶曼抬頭看了看,見沒人說話,點了點頭,“好,對於徐策的處分就這麽定了……但是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台下所有人都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陶曼又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這是早上市教育局下發的文件,基於這段時間網上一些教師的一些負面事件,教育局決定未來的一年,全市的教育工作者,都要接受全面的道德學習,以樹立正確的道德觀……特別是眼下我們學校出了這種事情,更應該重視自身的道德建設,正所謂育人先正己……接下來的一年裡,這將會是我工作的重點……”
說著話,陶曼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吳大勇,語氣生硬,“一旦讓我發現哪位老師在這方面出了問題,無論是不是在編的我都將一視同仁,毫不留情的將他清理出教師的隊伍……”
坐在那裡的吳大勇見陶校長的目光看向他,心裡一驚不由的縮了縮脖子,移開了目光。
見吳大勇躲開了自己的目光,陶曼這才收回目光將手裡的文件遞給下手的一位老師,“這是教育局下發的文件,大家傳下去好好看一看,好了,散會。”
就這麽的,何川頂了個偷拍的罵名,就被學校給開除了。
而此時正在拘留所裡的何川卻是一點也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不過被開除他估計是沒跑了,也有一些心理準備。
除了這些不好的事情,有件事也是讓他暗地裡松了口氣。
那就是他的身份問題,三年前才來秋山時買的這套身份,雖然當時那個叫費大眼的家夥信誓旦旦的說不會出問題,但是心裡還是沒底。
這次被抓進派出所,身份什麽的前前後後也程序性的驗證了好幾次,並沒有什麽問題,這才讓他提起的心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