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方家從前也是一個修真世家,當代家主方學舟在年輕時候更是一位出類拔萃的修真者,仰慕他的女修不在少數。
琴瑟仙子也是其中之一,她的琴聲就算天上的鳳凰聽了也會飛下凡間細品一二,被界內妙稱為“天下第一琴”。
而方學周則在吹奏玉笛上造詣非凡,素有“方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人間”之名。
兩人初始以樂器相鬥,不分伯仲,後來鬥著鬥著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情。他們本就知己相逢,在化解乾戈後馬上便有如乾柴烈火,成了修真界的一對神仙眷侶。
女方鼓琴,男方吹笛,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只可惜修真者的世界最為殘酷,方學舟在修煉上出了岔子,理論上一輩子都無法超越聖人境,而琴瑟仙子卻平步青雲,一路衝到天尊境。
伴侶越優秀,方學舟就越卑微,琴瑟仙子的一些追求者甚至還故意踐踏他的自尊,讓他無顏在修真界立足。
盡管琴瑟仙子愛意不減,但方學舟卻一日日變得心灰意冷,他曾經是那麽的驕傲,如何受得了這樣的反差!
最後他毅然決定流落塵世,尋找修複根基的辦法,並答應無論結果如何十年後都歸來定然娶琴瑟仙子為妻。
縱然心有萬般不舍,琴瑟仙子還是放了方學舟離去。她覺得比起愛人心中鬱鬱不得志的痛苦,十年的相思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一輪洞府修行罷了。
從此笛聲沒落,琴聲寂寥。
然而琴瑟仙子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十年後的方學舟不僅沒有按照約定歸來,反而娶了一位普通的鄉村女人為妻!
“求你放過我們!念在我們這麽多年感情的份上!”
她死都不明白,他跪在地上居然不是為了向自己求婚,而是要乞求她的原諒,乞求她原諒他變了心,乞求她原諒他辜負了她十年的等待!
琴瑟仙子一念成魔,化作修羅。
她憤怒地削下方學舟的十根手指讓他再也吹奏不了玉笛,並親手奪走了那玉笛作為仇恨的憑證。
“以為這就完了?告訴你,我不會殺了你們,但我會折磨你們的後代,折磨你方學舟的子子孫孫!”
“只要我活在這世上一天,你們就別想好過!”
至此,每過一次十年,這個更名為絕情仙子的女人就會出手懲罰方家的子孫,以報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
每當笛聲響起,方家人總是會心驚膽寒,躲到屋子的角角落落中。
方婷二十歲的這一年,正是絕情仙子懲罰方家的第八個十年。十年前方家用各種手段隱瞞方文和方婷的存在讓他們逃過一劫,十年後他們還是被仇人找上了。
聽完故事的方婷像個木偶似的一動不動。
“所以說你趕快逃吧,在那種人物面前,無論金錢、地位、人脈、規則………一切都是徒勞無用的。”
方文無望地坐在沙發上,他曾翻閱家族資料,幾乎每一次災難都是由那一位引起的,但她總是會留下一絲希望讓方家人掙扎,等他們重新壯大起來後,又施以毀滅性打擊,如此周而複始。
“不!一定還會有辦法的!我們怎麽能就這樣死了呢!這、這不公平啊!”
方婷趴在楊破極肩膀上嚎啕大哭。
“事情就是這樣子………小子,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那就趁早離開我妹妹吧,你跟我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不要被牽扯進來了。”
原來方文一直做棒打鴛鴦的事是為了楊破極好,
他不想讓旁人受他們家牽連。 向來嬉皮笑臉的林剛和楊家發此時沉默不語,方家的勢力在華南市比他們家還要大上一頭,但連這樣的家族都要在那個絕情仙子面前屈服,即使老大對上了恐怕也不會有勝算吧?
方婷淚眼婆娑地看向楊破極,想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必要跟著自己去承受家族的悲慘歷史,他還有大好的光陰,甚至可以去談更漂亮的女朋友。
正當她準備狠心將楊破極推開時,後者卻更用力地攬住了她。
“別說傻話了!即便天塌下來,我也不會離開婷婷身邊!”
方家兄妹同時一呆,這是他們意想不到的發言。
方文警告說:“事先說明,我可不會編這麽一大段故事來考驗你,這!些!都!是!真!實!的!你要逃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方婷靠在楊破極懷裡不說話,坦白說她的心情其實是非常矛盾的。她既不願楊破極因自己而受到傷害,也不願他就此離開。
“多說無益,如果大哥你不相信的話,我現在馬上娶婷婷為妻入贅方家都可以!”
“區區自尊和驕傲算什麽,即使是死,我也不會離開婷婷!”
楊破極順帶諷刺了方家祖宗的做法,不過會釀成這樣的慘劇也是修真界風氣的緣故,他決心一定要改變那樣的世界。
“這樣啊,看來你是真的很愛她………那就隨便你吧。”
方文被楊破極真摯的話語和眼神打動,算是直接承認了他這個妹夫的身份。
不過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對於楊破極一個小小的內力八重境來說,與一個天尊為敵是萬萬不能的,所以他打算立馬帶著方婷跑到監護人木心阿姨家裡,然後掀開她家地毯躲到下面去,以防被絕情仙子當成方家人無情滅殺。
隔天,楊破極一大早來到了木心阿姨家門前。現在這個房子裡有了月晴的存在,他可不能再隨意闖進去了,於是禮貌地敲了敲門。
“來了!”
開門的是一位楊破極從未見過的少女,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裳,整個人看上去幽若無骨,皎白面上一雙水波蕩漾的眼睛、曲線優美的眉毛、端整直挺的鼻子,還有那最為奪目的長至腰間的秀發,活脫脫一位古典美人。
“不好意思,我走錯門了。”
楊破極轉身要走,少女一把從後面拉住他。
“我是月晴啊!”
“月晴姐?”
楊破極回頭再看,這名少女的外在形象果然跟之前的月晴如出一轍, 但令人感到違和的地方是————
“你把頭髮撥開了?!”
“嗯。”
月晴輕輕點頭。
“我的樣子是不是不太好看?”
這算哪門子的不好看?
倘若百年前人們的審美觀跟現代人的審美觀有那麽大差別的話,那麽基本上就可以判定以前的人都是對美視而不見的瞎子了。
不過楊破極還是打算捉弄月晴一下,他故意抱起手臂半眯著眼端詳後者。
“醜。”
“醜?”
月晴果真變得消沉起來,因為百年前的那個人也是這麽說她的,明明大家都稱讚很漂亮的啊。
“實在是太醜了,天下怎麽會有這麽醜的人呢!”
楊破極嘴上變本加厲,眼睛則時刻關注著月晴的表情變化,這也算是彌補之前只能看到頭髮的遺憾。
這人也太單純了。
“呀!我倒是死了算了!”
月晴捂住臉無地自容。
楊破極繼續調侃道:“你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哦。”
哈嚏!
就在這時,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聲引起了附近一帶的輕微地震。楊破極狼狽地跌坐在地,月晴因為沒有質量所以不會摔倒。
“發、發生什麽事了?”
只見月晴一臉愁容地道:
“前輩好像染上風寒了。”
風寒………感冒?!!
“開什麽玩笑!”
楊破極衝天大吼。
連天崩地裂都不會眨一下眼的天尊居然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