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局子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日暮黃昏。
楊破極和林剛以及楊家的司機屬於被騷擾的一方,所以單純做個筆錄就能離開了。而林興幫阿雷這邊的人屬於故意滋事和阻塞交通的性質,所以還要在局子裡蹲一個晚上等保釋。
“真是奇了怪,明明裡面那些人才是找事的一方,為什麽他們會被打得這麽慘呢?”
“都是宋青青同志………”
楊破極正要打小報告時,宋青青在一旁狠狠踩住了他的腳趾,疼得他齜牙咧嘴。
“沒什麽事我們就離開了,局長。”
“去吧去吧。”
局子苦笑一聲,他哪裡看不出這都是宋青青的手筆,事後跟林興幫交代起來可就麻煩了呀。
兩人罵罵咧咧出了警局辦公室。
“下次再亂講我就不來救你了。”
“明明是你打的他們,我一直都在勸架,該把你也關進去才對………”
林剛來到臨時禁閉室門前,跟裡面的阿雷打了聲招呼。
“阿雷哥,我要跟老大回學校去了,我爸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帶你們出去,不用擔心。”
阿雷歎了口氣。
“十八少爺,你為什麽就是不能理解呢?你父親是望子成龍,希望你將家族幾輩的產業繼承下來。”
林剛搖了搖頭。
“我就是我,我要自己選擇未來的生活。”
“你不懂現在幫內的形勢十八少爺,幫主在前幾天病危了。”
“什麽?!我爺爺他………”
“五位副幫主都想爭奪幫主之位,最近都在瘋狂打壓彼此。你是你父親在外的獨子,他擔心幫裡的人會拿你去威脅他,所以才特地派我來把你接回去。”
“十八少爺,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
林剛對此感到很無奈,明明他只是想脫離那個灰暗世界來到這邊讀書,但危險還是會無時不刻找上門來,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曾經歷過一次綁架。
或許這就是出生在這樣家庭背景之下的命運吧。
這時,楊破極突然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
“找個合適的時間再回去看你的爺爺吧,單純以孫子的身份,跟林興幫什麽的無關。”
林剛怔了一下,旋即用力點了下頭。
“至於安全方面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楊破極瞧了眼牢籠裡頭的阿雷。
“有我在,沒人能動他一根寒毛。”
阿雷被他自信的氣魄所動容,眼下也隻好答應下來。
“好,那我們十八少爺就拜托給您照顧了。”
在阿雷的帶領下,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他向楊破極行了一個俯首半跪禮。
楊破極的表情又變得嫌棄起來。
(他們幫派一夥的人真是古板到不行!)
等到要回學校的時候,楊家那位司機說什麽都不敢送楊破極他們兩個了。
萬一半路上又說楊破極是什麽世家的大公子之類,又一大票人衝出來說:恭迎龍王回家,他這小心臟可受不住。
宋青青好心提議說。
“我送你們過去吧,反正順路。”
於是他們兩人又光榮地坐上了警車。
到了要下車的時候,宋青青並不急著開車門鎖,後視鏡裡倒映著她吃人般的眼光。
“這位林同學可以先回學校了,我找你們老大有點事。”
“老大?”
林剛狐疑的看了楊破極一眼。
“放心,很快就能完事的,你自己先回去吧。”
林剛虎頭虎腦下了車,車臨開走之前突然想到什麽的楊破極死命讓宋青青打開車窗。
“回去別跟你嫂子亂講話,聽見了嗎!”
林剛也朝著飛馳而去的警車大喊。
“放心吧老大!你被漂亮警察姐姐深夜約談這件事,一個字都不會泄露出去!”
連保安室裡的保安大叔都探出頭來瞧了一眼。
漂亮的警察姐姐在哪?
車內,楊破極和宋青青之間的交談氣氛逐漸變得焦灼。
“聽說你是年輕一輩之中最優秀的,這是真的嗎?”
這個年輕一輩自然是指修真界。
“不敢當不敢當。”
楊破極謙虛了一句,然而宋青青話鋒一轉。
“可是你不思進取,白費你那三位師父的悉心教導,而且還因貪戀世俗生活而從華山出逃,之後漸漸荒廢了修業。”
“你這樣還算是一個合格的徒弟嗎?”
宋青青猛打方向盤,坐在後排的楊破極屆時因為慣性而側倒,樣子狼狽不堪。
“聊天歸聊天,你開車小心一點啊。”
宋青青看了眼後視鏡,心中感到無比失望。
“虧得當年我還把你當成偶像,師祖不斷在我面前誇讚你,讓我向你學習,我也是拚了命地修行,想要向你靠近,但你卻突然放棄了!”
楊破極雙眼直了直,沒想到這個威風八面的女警官當初還是他的小迷妹,不過他沒什麽印象見過她就是了。
吱呀!
警車重重一刹停了下來,楊破極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了海邊。
“下車,我要出出這口憋了這麽多年的氣!”
“你想打我?那不成………”
楊破極拿起手機一通按鍵。
“你想報警?”
“我要打給木心阿姨,打給你師祖。”
啪!
宋青青一下拍掉了他的手機。
“下車,跟我鬥一場,看你到底有沒有資格當我的師叔!”
“………………”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深夜,一男一女相對站在浪聲潺潺的海灘上,竟然是在乾這種事!
“青山派宋青青,內力三重境!”
宋青青上來就行了個像模像樣的報名禮,於是楊破極也有樣學樣。
“華南大學楊破極,工程設計專業。”
“………………”
忍無可忍的宋青青爆發了,她周身蕩漾起青色真氣,雙掌朝前推出射出剛猛的掌波。
楊破極眼皮一跳,這分明就是木心阿姨“碧海經”中的一式掌法,名為疊浪掌。對於這一路掌法,他有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因為小時每次他不聽話,木心阿姨都用這招來打他的屁股,起因是他的身體早已在洪爺爺的引導下錘煉得硬梆梆的,尋常辦法根本打不疼。
這疊浪掌可不一樣,俗話說一浪還有一浪高, 每出一次,掌力就會更勝前一掌幾分。只要真氣足夠,最後甚至能疊出足以抗衡怒濤的掌勢。
小時木心阿姨嘴裡一邊喊著“疊”一邊一巴掌打向他的屁股,疊得越多,屁股就越疼,他哭得也就越大聲。
“嗚哇!”
楊破極撲向一旁躲開這掌,沙灘上竟留下了一個深深的掌印。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麽能學這麽霸道的功夫呢!”
“疊!”
宋青青不予理會,又是一掌衝了過去。楊破極又是一躲,眼看著沙灘上的掌印越來越深,久未被他人觸碰的大臀開始隱隱作痛。
“別打了,我投降!”
“疊!”
“我認輸,我會好好練功的。”
“疊!”
“以後我叫你師叔好不好?”
“疊!”
“宋師叔!!!”
雖然耗完真氣的宋青青一掌沒中,但楊破極的心理還是承受了巨額的傷害。
他劫後余生般看向宋青青,發現後者也在怒視著他。
“為什麽不還手!這可是一場對決!”
“對什麽決啊,宋師叔你這麽厲害,我遠不是你的對手,今天謝謝你過來啦,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我還找你。”
楊破極轉眼間就消失不見,留下打空力氣的宋青青頹然坐在地上。
“他完全沒有要跟我比的意思,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深不可測呢………”
其實當年她也只是遠遠見了還是少年的楊破極一面,卻從那時開始一直被他的光芒所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