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爺今年81歲，前幾年還能獨立生活，但自從他癱瘓在床以後，早已搬到大兒子這裡住下了。

　舅爺的大兒子，也就是李向陽的表大爺，今年已經六十歲左右。

　兩個兒子已經結婚，都搬出去住了， 家裡除了他老伴外，還有一個出嫁後又離婚的閨女，目前還留在家裡和他們住在一起。

　一家五口人，包括舅爺的孫女張曉梅帶來的小女兒，全家人住在幾間不算寬敞的土坯房裡。

　“這是你表姐張曉梅，比你大幾歲，還有她小閨女妍妍。”

　表大娘把奶奶攙扶在客廳裡， 然後給李向陽介紹家裡的所有人。

　“你兩個表哥搬出去住了，目前不在家， 全家人都在外地打工。”

　介紹完之後，表大娘讓張曉梅出去喊她三叔一家人，讓他們都過來。

　為什麽不喊她二叔?

　“你二表叔大前年已經去世了，得癌症後沒治好，家裡只有你二表嬸一個人，這個時候你也找不到她，估計她到閨女家去了。”

　奶奶聽後一陣哀傷，三個侄子年齡都不大，但現在卻走了一個。

　“姑你別傷心，二弟年輕輕地走了，誰聽到了都會傷心，但是這也沒有辦法。”

　說了一會話，表大爺端著熱水，幫李向陽沏上茶水。

　日照綠茶，由於存放的時間過長，已經有點霉味，一般說來，就不要再飲用了。

　表大爺不懂， 李向陽也沒有提醒他，放在嘴邊喝了一小口，然後把茶杯放下。

　“大哥，我聽曉梅說咱姑來了?”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推門進來，一進院門就大聲嚷嚷地說話。

　“來了，在屋裡和咱爹說話。”

　“大哥，你先忙，我找咱姑說說話去！”

　李向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知道三表叔來了，

趕緊站起身來。

　“姑，您多年沒有來，我們一直都很想念您！今天終於見到您了！”

　想念嗎?恐怕是客氣話吧，兩個村莊雖然不屬於同一個鄉鎮，但也僅隔著十幾裡遠，如果他們真想念奶奶的話，騎著自行車半小時就到了。

　“三啊，你來了！”

　奶奶笑眯眯地看著來人。

　三表叔進門後， 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奶奶的身邊說話。

　“姑， 俺姑父怎麽沒有來?”

　“咳咳！”

　舅爺聽後乾咳了幾聲，以此來掩蓋他內心的尷尬，同時有點不滿地瞪了他三兒子一眼。

　“家裡忙，你姑父抽不開身，我讓你侄子帶我來了。”

　這時，三表叔才注意到一側站立的李向陽。

　“姑，這是你大孫子，小時候來時，才剛學會走路，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李向陽尷尬地笑了笑，“三叔，你好！”

　“說起來，你和我家老大差不多大，現在結婚了嗎?有幾個孩子?”

　“已經結婚了！家裡有兩個小子！”

　“那你比你大表哥強，結婚這麽多年，隻生了兩個丫頭片子。”

　貌似無意中的一句話，直接讓表大爺一家人對他反感無比。

　二表叔只有四個閨女，也沒有兒子，自二表叔去世後，二表嬸只能含淚在幾個閨女家來回走動。

　表姐張曉梅因為十幾年來只有兩個閨女，被夫家逼著離婚回家。

　但三表叔絲毫不自覺，依然和李向陽在客廳裡侃侃而談。

　“姑，你們別在我哥家吃飯，我家裡都已經準備好了。”

　“老三！”表大爺有點生氣，對著他吼道:“咱姑好容易來家一趟，能不能讓咱姑陪著咱爹說說話?”

　“大哥，你殺雞又燉魚的，不是很麻煩嗎?我哪裡飯菜都是現成的，到家後馬上吃飯。”

　“不麻煩！”表大爺面無表情地說道。

　“大哥，既然咱姑陪著咱爹說話，那讓侄子到我家裡吃飯可以嗎?”

　“這......”表大爺有點猶豫。

　“我還在大爺家吃飯吧，不用麻煩三叔啦！”

　“不麻煩，我家裡今天正好有客，人多了正好熱鬧。”

　即使李向陽推辭不去，他也沒有生氣，依然笑嘻嘻地勸李向陽到他家裡吃飯。

　最後奶奶實在看不下去，對李向陽說道:“你跟著你三叔去吧，我陪著你舅爺在家裡說說話。”

　李向陽無奈，隻好給表大爺表示歉意，然後跟著三表叔去他家吃飯。

　果然，三表叔家的客廳裡聚集了很多人，有一些有頭有臉的村幹部，還有一些外來的客人。

　三表叔只是簡單地和大家介紹了一下李向陽，然後讓他挨著桌子坐下吃飯。

　李向陽開始不明白為什麽三表叔堅持讓他來家吃飯，直到他坐下後不久，才明白過來。

　表大爺和三叔有點合不來，雖然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但兩個人一直慪氣。

　雖然不能把奶奶喊家裡來吃飯，但他仍然不氣餒地把李向陽請來了。

　僅僅是為了面子而已，把李向陽請來後就撒手不管了。

　李向陽很鬱悶，隻好在一邊吃飯在一邊看著飯桌上都人在聊天。

　“我看這個山羊可以養，羊肉的價格這兩年來一直在蹭蹭地向上漲。”

　“咱們不說這個價格，單咱們縣裡給的這個農畜養殖補助款，也能讓咱們都虧不了本。”

　“但是咱們沒有這麽多羊，如果上面來檢查的話......”

　“如果上面真的來檢查，那我們發動村民把各家的羊送到羊棚裡，登上面檢查的人走了之後，我們再讓村民把羊都領回去。”

　“老，你這個辦法好！”

　......

　李向陽聽了半天， 才明白這些人聚在一起，想騙取國家的農畜養殖補助。

　“既然準備養殖青山羊，那我們建羊舍的錢從哪裡來?”

　“集資！大家先湊湊，如果不夠的話，我們去曉水哪裡去湊一點。”

　“曉水的利息有點高啊，一張嘴就要一分二的息，比銀行裡的貸款利息都要高！”

　“銀行利息低，那你去銀行裡貸啊，沒人沒本事的人想貸款都很難！”

　眾人聽後一陣沉默。

　過了一會，三表叔站起來說話，“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我現在給張曉水打電話，讓他來一趟，咱們把這個貸款的事定一下！”

　有人雖然有點不情願，但是耐不住大多數人同意，才不得不舉手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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