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燕舞,裙搖袖飄,酒池肉林,好不奢靡,西門甲的宮殿中,頓時成為了迷亂的人間天堂!
然而此次宴席人們不敢貪杯,全場的目光都放在了國王殿下身旁坐著的付青衿身上!
這個唯一從夜獸深淵回來的人,身上還帶著強烈的夜獸氣息!
向來最為針對付青衿等人的三王子西門丙忍不住問道:
“小子你的眼睛……”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投去詫異的目光!付青衿複明了!
付青衿這個時候是除掉了之前的布條,以白金之瞳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的,他自然知道眼睛的異樣會讓眾人詫異,便坦然回答道:
“夜獸深淵友好地幫我尋得偏方,讓我的眼睛奇跡般地複明!”
西門丙根本不相信,挖苦說道:
“一群畜生,怎會懂得醫治之法,你莫不是在這裡胡說八道!說不定,這半個多月你們根本沒有前去夜獸深淵,而是去了別的礦區遊蕩,如今回來搪塞我等!”
付青衿很是反感這個處處跟自己作對的臭小子,自己的秘密說不準以後就是被這個小子先發現的,他面色不悅地回應道:
“三王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夜獸進階到初虧獸王,就已經具備了靈識智慧,隨著生長閱歷與進階,知道的也就越多,而夜獸深淵如此龐大的夜獸帝國,難道會沒有傳承嗎?倘若他們都如三王子口中一般是一群低級的畜生,為何西冥數十年來卻未能一舉殲滅夜獸深淵?”
這番話直接把三王子嗆得火冒三丈,但是這個時候大將軍蔣道禮輕輕壓住了三王子即將起身較勁的行動,示意不得衝撞!
而國王殿下也是厲聲喝道:
“丙兒,休得無禮!”
西門丙咬咬牙瞪了一眼付青衿,沒有繼續說話!
一旁笑容可掬的二王子西門乙此時出來打了個圓場:
“三弟年少,行事欠缺深思熟慮,還望付兄弟莫要放在心上,畢竟夜獸深淵治愈了你的先天眼疾,必然等同於付兄弟的恩人!是多有冒犯了!我在此替愚弟賠罪!”
這時候在一旁饒有興致看著眾人談話的夏健開口說道:
“聽聞夜獸深淵有一種族為七彩鹿族群,擁有者人類無法比擬的醫學天賦,況且夜獸深淵奇珍異果眾多,得天獨厚,這位付兄弟因禍得福,也是在意料之中!”
付青衿見這兩個人都出面放低姿態了,自己也不好見風使舵,便釋然地說道:
“雖說夜獸深淵於我有複明之恩,但在下不會忘記此行的目的為何,希望主戰派的各位冷靜聽一聽!也不知道夏先生在這裡會不會不太方便!”
付青衿目光瞄了一下身旁的國王殿下,但是國王卻沒猜到付青衿的暗示,大手一揮就是一句:
“都是自己人,無妨!”
付青衿臉色一沉,而夏健同時目光一閃,這個年輕人,想要支開自己,不簡單!
付青衿輕聲說道:
“既然如此,細節我就不必多說,夜獸深淵的傳達過來的意思就是,止戈和戰!”
蔣道禮此刻幽幽說道:
“夜獸吃食永夜眾多人類,罪惡滔天,人類尚且憎恨其不已,莫非夜獸之中,也有能放下仇恨者嗎?”
付青衿看著一臉平靜的蔣道禮,知道他所簇擁的三王子便是主戰派的核心人物,肯定還在打著主戰的心思,必須打消他們的念頭,於是付青衿輕聲問道:
“在同夜獸深淵頻繁交戰中,
蔣道禮大將軍應該知道,夜獸深淵的領袖是誰了吧?” 蔣道禮一驚,預感到付青衿接下來會拿出讓眾人信服的東西來,低聲說道:
“深淵由三大獸王統治,分別為盤龍,黑虎和夜鶯!最大巨擘,也就是統治者,是盤龍獸王,但是都是傳聞,未曾一戰,只見過黑虎和夜鶯!”
付青衿見眾人也都十分同意蔣道禮的說法,他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在擎天柱裡向盤龍大獸王索要的東西!
此物一出,眾人大驚!
“是一片新鮮的龍鱗!”
只見潔白無瑕的龍鱗在月光石的輝映之下顯得光彩奪目,其中包含的威嚴獸王之氣息,也慢慢流淌開來,讓人不寒而栗!這就是從宴會開始便能從付青衿身上感受到的強烈夜獸氣息!強大又威嚴!
“這是那位盤龍大獸王賜予我的信物,止戈,勢在必行!”
夏健眼睛一眯,笑了一聲:
“老夫本以為付兄弟身上濃厚的夜獸氣息所為何物,原來是盤龍大獸王的這枚龍鱗呀,實在讓老夫開了眼界!”
付青衿心頭一跳,有鎮壓魔盒聯盟的這個第二把交椅在此,境界之高,恐怖如斯,自己的身份被識破恐怕是遲早的事!
而蔣道禮等人見到了這枚龍鱗,當真是咬牙切齒,多年的血海深仇,如今說止戈就止戈,那仇恨找誰償還?
他不甘,咬牙說道:
“三大獸王,難道不是共同統治夜獸深淵嗎?隻憑盤龍獸王一位的片面之意!當真代表夜獸深淵所有夜獸的意願嗎?”
付青衿見蔣道禮對夜獸如此深惡痛絕,知道他過去定然對夜獸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眼下不能婦人之仁,止戈是大部分生命的夙願!
他微微一笑,從懷裡再取出一物,藍光四射,晶瑩剔透的夜鶯獸王翎羽出現在眾人面前!
連夏健也為之動容!
“這是三大獸王之一的夜鶯獸王的信物,這樣,還不能代表夜獸深淵眾獸的意願嗎?”
蔣道禮牙關緊閉,臉色深沉,低聲說道:
“仁都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了,這是大好的時機攻克夜獸深淵,消滅人類的威脅,為永夜創造和平!”
“和平?”
付青衿冷冷說道:
“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我從小父母雙亡,而我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叔叔被夜獸吃了,我憎恨夜獸,我強大起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滅了當初那群夜獸!”
“但是夜獸領袖的妻兒逃了,而它的兒子也認住了我,它只知道是我殺了它的父母,它強大起來也會找我復仇!每一代的廝殺都留下一代的仇恨,這種仇恨不是殺了敵人就能夠讓它湮滅於永夜之中的!”
“如果強大的一方虐殺弱小的一方,那麽有沒有想過風水輪流轉,強者地位總會隨著歷史的洪流交替更換,今日你是持刀的屠夫,明日便有可能是砧板上的魚肉!”
蔣道禮猛一拍桌子,低吼道:
“我隻管為我自己復仇,人生長活一百短活二十載,管不了那麽多!”
付青衿皺眉看著蔣道禮,其他人也同樣是驚訝,一向冷靜著稱的大將軍此刻如此失態,但是都選擇先不做聲,任由大將軍發泄一下情緒,隨後付青衿便開口說道:
“我希望你能識大局!”
這句平淡的話讓站了起來的蔣道禮恢復了幾分理智,潮紅的臉龐消退了一分怒意,咬著牙說道:
“我的父母朋友,都被深淵的夜獸吞了,深淵,絕不可留!”
付青衿輕歎一口氣,輕輕地對蔣道禮說道:
“你這些年殺的夜獸必然也不少,難道還不足以消除你心中的仇恨嗎?夜獸也有家人朋友,你殺了的那些夜獸,它們幸存下來的夜獸,是不是也同你一般被仇恨纏身?”
蔣道禮雙目瞪著付青衿說道:
“事已至此,為何不一戰?”
這個時候,一旁看戲的夏健竟然開口表立場:
“老夫覺得,莫要開戰會好些!”
蔣道禮不屑說道:
“鎮壓魔盒聯盟的人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何必在這件事上多插一手!”
夏健面露不悅,這個年輕人的傲氣太甚,臉上的皺紋動了動說道:
“現在永夜接觸聯盟的人類都知道,魔盒的力量,減弱了!”
這句話說了出來,眾人顯然吃了一驚,他們沒有過多的接觸聯盟的人,對這個情報並不清楚!
而付青衿一夥人,並不驚奇!
蔣道禮淡淡說道:
“那又如何?”
夏健輕輕把手中的酒杯放到了面前的石桌上,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緩緩說道:
“夜獸深淵之中,便鎮壓著一個!”
付青衿眼睛一眯,西冥眾人大驚!
“這……真的假的……”
國王也一陣怎舌,數十年以來西冥和夜獸深淵勢同水火,征戰不休,但是對於夜獸深淵的了解,卻是少之又少,別說夜獸深淵鎮壓著有魔盒了,連深淵十二獸王到底有誰都還沒數得過來!
聰明的蔣道禮的手從石桌上收了回來,臉上驚容不亞於任何人,怔怔說道:
“也就是說,夜獸深淵,將隨著鎮壓魔盒的輕松,而能抽出更多的戰力,力量倍增……”
夏健最喜歡看到年輕人被打擊的樣子,老練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山羊胡,繼續說道:
“再者,余樂大人之前給過我們聯盟一些任務,便是及時傳達情報,而如今雙方打算言和,那麽,仁都的援軍,便會按兵不動!”
蔣道禮“噌”的一下癱軟坐在了石椅之上,一臉的難以置信,主戰派的他,此刻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隨即臉色一沉,沒有再說什麽!
國王知曉大將軍蔣道禮的遭遇,輕歎一口氣,揮了揮手:“且去吧!”
“哼,年輕人!”
夏健冷哼一聲,心中極為爽快!
付青衿看著蔣道禮落寞的眼神,輕歎一口氣:
“冤冤相報何時了?”
夏健則是轉頭直接問付青衿:
“那付兄弟,你在深淵,可曾見到魔盒的蹤影?”
付青衿鄭重地搖搖頭:
“我甚至剛剛才得知夜獸深淵鎮壓著一個魔盒!”
夏健聽後一臉深意地看著付青衿的白金之瞳說道:
“老夫很有興趣了解一下付兄弟進出夜獸深淵的過程,聽一聽當中的細節,從夜獸深淵回來的人類,永夜中一隻手能數完,眼前就有一個,你說,聽到第一手情報的我們,該有多榮幸!”
國王也滿是期待地催促道:
“對對對,和戰止戈的共同目標已達成,何不交代一下夜獸深淵之中的所見所聞?”
付青衿苦笑了一聲拱手說道:
“實不相瞞各位,我和冰棠出使夜獸深淵,冒著極大的風險,全程半個月,有十日時間是被困在深淵外圍之中,苦苦相勸,才得以見獸王一面!”
時雨這時候擔心地問道:
“那冰棠呢,冰棠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付青衿這是臉上充滿了愧疚,自責說道:
“為了博取信任,我不得不把冰棠當做人質,被夜獸深淵囚禁了起來,待我傳達信息之後,正式和戰止戈,冰棠自然便會被釋放回來!”
夏健眼裡精光一閃:
“深淵的夜獸崇尚光明磊落,這種事情,他們會做嗎?”
付青衿看著夏健眨了一下眼睛說道:
“當然,這個要求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夏健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我和冰棠被覲見之後,夜鶯獸王主和,黑虎獸王主戰,但是向來中立的盤龍大獸王,投出了它的一票,它同意了止戈言和!賜予我信物為證,若是人類陣營同意的話,必須要讓余樂大人前來深淵,立下誓言!”
這也是盤龍大獸王最後對付青衿的囑咐,讓約定的余樂前來,止戈為始,合作為終!
夏健聽到這裡,他認為一切都合情合理,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付青衿一點都不簡單!
他伸了伸懶腰,靠在了石椅之上,輕聲問道:
“聽說付兄弟,曾是冰之國的舊臣?”
付青衿微微一愣,這個夏健,竟然調查了自己,於是便說道:
“夏先生,如今還分仁都西冥冰之國嗎?”
夏健哈哈一笑:
“確實是!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想邀請你,加入鎮壓魔盒聯盟!”
如此一人,不加入聯盟真的是錯失良才了,能夠成為永夜第一個夜獸深淵的使者,想必付青衿的用處大著呢!
但是付青衿聞言一愣,旋即直接謝絕:
“感謝夏先生厚愛,不過恐怕我不能夠應承!”
夏健雖然已經料到了這個回答,但依舊甚是吃驚問道:
“聯盟直接聽命於盟主及余樂大人,優先享受資源,力量,財富,應有盡有,付兄弟,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付青衿輕輕一擺手:
“鄙人向來愛遊歷慣了,怕不能聽命於上級!”
夏健連忙解釋說道:
“不不不,怎會是聽命這種說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顯然地位極為高級的鬼臉令牌,放在石桌上,輕輕往付青衿的方向推了推, 笑著說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借著這個身份,自由地遊歷永夜各礦,不受限制和阻攔!”
石桌之上的令牌散發出來威嚴無比的氣息,西冥眾人都眼勾勾地盯著他,若他們接受到這樣的邀請,定然不假思索地便接受了下來!
但是付青衿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自己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在五影境界的人類面前,起碼,要等人類和夜獸共和之後!
他輕輕地伸出手,夏健眉頭一挑,臉上笑意更甚!
但是付青衿竟然推了回來!
夏健一愣!
“謝謝夏先生的好意邀請!”
夏健聞言輕輕地收起了令牌: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會強人所難,不過付兄弟,你若是有所需要,盡管向聯盟求援!”
付青衿爽朗一笑:
“那就先謝過聯盟的諸位了!”
夏健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隨即回歸了正題,說道:
“既然需要余樂大人親自來一趟,那我等可能要護送付兄弟一同回一趟仁都了!”
付青衿聞言一愣,他現在還不能離開這裡,他得趕緊找到葉軒,趕緊把魔盒釋放掉,讓盤龍大獸王結束無形的囚禁!
他眼珠子一轉,連忙說道:
“相比這件事,夏先生,有一件事難道你來都來了不調查一下嗎?”
夏健眉頭一皺:
“有什麽事比得上這件事要緊?”
付青衿臉色一沉,輕聲說道:
“魔族手執紅棍的存在,曾在附近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