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雙雙帶著殺意和貪婪的眼睛直接嚇破了眾人的膽子!
一馬當先的付義被一雙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
而似乎夜獸能感覺得到這個人類便是這裡這個族群的首領,因為他跟後面慌亂的人群完全不同,這個人類絲毫不畏懼黑暗,不畏懼夜獸,屹立在人群最前方與夜獸對峙,氣勢也不落下風!同時,他手裡執著的白石刃散發著絲絲寒氣更是讓夜獸畏懼不前!
可是夜獸並不是隻停在付義前面,而是圍住了眾人。
“啊……”
猝不及防間,夜獸率先開始攻擊後面的人群了,那些沒有驅獸草的夜奴紛紛被迅捷的夜獸一口叼走,在月光石的照耀下,只見夜獸四肢著地行動極快,渾身墨綠色,皮毛旺盛,張著猩紅的血盆大口與黑暗裡跳躍穿梭。
一時間,鮮血四濺,哀鴻遍野。
“驅獸草圍起來!”付義握刀大吼,聲音極其穿透人心!
夜奴們卻置若罔聞,拚了命地抓著自己驅獸草往人群裡鑽,用力祈求著夜獸吃別人不吃自己。
付義見此咬牙暗恨,更有點心寒,人在最後關頭,果然只會顧著自己嗎?
他不再管其他人了,他的身影終於動了,不再和黑暗裡最巨大的猩紅眼睛對峙了,手握白石刃,身形靈活,人們幾乎只看見一把白石刃在揮舞!
“嗖嗖嗖!”
幾隻夜獸已經慘死刀下,付義接著圍著人群跑動,將一隻隻意圖吞食人類的夜獸斬於刀下。
眾人終於看到了希望!
“驅獸草圍起來!”付義沾滿鮮血的臉再一次在怒吼!
看著一隻隻夜獸失去生命地倒在他們眼前,看著付義宛如天神下凡,恢眾人終於複了理智,終於不再自私,立馬把自己的驅獸草都拿了出來在緊密的人群外圍了一圈。
因此,夜獸被驅獸草的味道熏得不敢再靠近,付義手握白石刃立於人群之前,警惕地盯著遠處銳利的紅眼,草衣上盡是夜獸的血,半張臉也沾上了黏糊糊的血。
這時候,夜獸沒有再攻擊,安靜得可怕,能聽見自己顫抖的呼吸,能聽見恐懼的心跳,仿佛還能聽見最弱小的抽泣。
付義輕輕拭去臉上殘留的夜獸的血,手握白石刃佇立在人群之前,不敢有絲毫松懈,因為他知道,真正的威脅是躲在黑暗裡那雙最為銳利的猩紅眼睛!
而此時,付義的心是冷冷的,因為自己可能要葬送在這裡,恭元是讓自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驅獸草,在這裡只能等死!
果然不帶付青衿出來開墾是對的!果然提早說永別是好的,雖然是單方面的!
就在這時候,夜獸忽然發起嚎叫:“吱吱吱!”
叫得眾人頭皮發麻,心生恐懼,慌張地用目光提防著黑暗裡跳來跳去的夜獸。
“嗚噗啊~”
只見一隻夜獸衝了過來,往圍著的幾束驅獸草吐了一口墨綠色的液體,只見驅獸草立馬枯萎了,但是這隻夜獸也變得異常虛弱,拖著踉踉蹌蹌的步子想逃入黑暗,被疾步而來的付義一刀兩斷。
眾人盯著枯萎的驅獸草,瞪大了眼睛,這超越了他們以往對夜獸的認知,難道說,這些夜獸……進化了!
“啊……”
隨著外面一角驅獸草的枯萎,眾人的希望也被吞噬著,越發恐懼,越發混亂,一個個又往人群裡面擠,好不容易團結一致的隊伍即刻又亂成一盤散沙。
夜獸趁機故技重施,
雖然每一隻夜獸都被付義斬於刀下,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雙拳難敵四手,驅獸草的防線,要被攻破了! 眼看眾人的驅獸草即將被盡數毀滅了,可這時夜獸忽然圍攻了付義,使他陷入了重圍。
其他人看不見他,只看見一隻隻夜獸不斷地猙獰地向付義撲了過來!當然也撲向了自己!
而付義也看不見夜奴,月光石的光亮裡跳躍的全是夜獸的身影。
“啊……”
瞬間,全是人類的慘叫聲。
付義揮刀間流下了淚水,悔恨著恭元對自己的針對葬送了丙組全員,憤恨著恭元的險惡。
慘叫聲持續了好一會兒,一切都停息了,夜獸也停止了對付義的攻擊了。
付義已經渾身是血,分不清這是自己的,還是夜獸的,還是後面夜奴濺過來的了。
他有點虛脫了,呆滯地望著周圍的慘狀,所有人類已經被啃食得只剩草衣和骨頭。
付義自己,已經精疲力盡了,握著白石刃的手也垂了下來,感覺自己,終於也走到了盡頭了!
這時,夜獸紛紛圍了過來,它們踩著草衣和骨頭和散落的月光石,發出絕望的響聲。
“轟嚓,轟嚓……”
一聲聲踩踏沙礫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付義看見了最銳利的那雙猩紅眼睛在慢慢靠近。
終於,它停了下來,付義也看清了它的全貌,是一隻渾身黑色的夜獸,身材壯碩,四肢粗大,猩紅的雙眼似乎還能思考!流露出一種像人類一般的顏色。
“找死?”
付義顫巍巍地用僅剩的力氣舉起沾滿了鮮血的白石刃,對著黑色夜獸,做出最後的抗爭!
黑色夜獸感受到付義的挑釁,猙獰的面目正要張開血盆大口,而這時,它忽然扭頭看左側,一陣急促的步伐傳來!
“受死吧!”
付義也扭頭一看,但是瞳孔猛縮, 大驚失色。
只見那裡衝進來一個人,渾身扎滿了驅獸草,眼裡吊著淚水,手裡握著簡陋的石刃,怒吼著飛奔而來,那——是付青衿!
但是電光石火之間,沒有防備的付義忽然被一隻黑色的利爪貫穿了胸腹,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猛吐鮮血,接著他就被利爪拖著跳離此處,白石刃從他手裡掉落,他沾滿鮮血的右手想要扇付青衿一個耳光,你為什麽要來啊傻小子,但是做不到了,視線已經模糊,看不清了!
“不!!!叔!!”
付青衿悲痛大吼!
夜獸一哄而散跳入了黑暗!
付青衿沒想到這隻夜獸速度竟然那麽快,他伸出的手再也抓不到叔叔的手,隻抓住了那把沾滿鮮血的白石刃!眼睜睜地看著叔叔被夜獸貫穿心臟並被帶入黑暗當做糧食!
“啊!還來,還來,把我叔還來……”
付青衿往夜獸逃跑的方向追了好久,好久,可是前面能看到的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他生平從未試過這麽討厭黑暗,這麽厭惡這片天地!
“還……還來……”
聲音已經沙啞!
最後,付青衿精疲力盡地回到了一地月光石的地方,頹然坐在白石刃旁,輕輕拾起,刀柄似乎還殘留著叔的余溫,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因此離他而去,從此心裡再沒有一盞溫暖的月光石,再沒有剝好的石果,再沒有織好的草衣,再沒有酒,再沒有叔了!
這片黑暗,剩下的只有寒冷!
他跪在地上,臉上已經流幹了淚水,悲傷地暈了過去!